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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被兩名黑衣保鏢抬進了棺材裏,從外面封了棺。
棺材裏面悶熱潮溼,混雜着泥土和舊木的黴味
無論沈凝怎麼拼命敲打,都於事無補。
她聽見遊凌風平靜的聲音:“雪下大了,我送你們去屋子裏采訪吧。”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過後,外界聲音從模糊到徹底死寂,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還有一旁被埋在地底深處的父親。
沈凝掐着手心裏的肉,在細微的疼痛裏壓抑着顫抖。
她諷刺地想,這裏沒有別人,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放聲哭泣了。
這五年的時光,權當她喂了狗算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凝哭累了,棺材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沈凝敲起棺材:“外面有人嗎?”
“快放我出去,我要不行了!”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她慌張地尋找手機,才發現剛才給母親打急救電話,把手機一並交給那位親戚了。
恐懼和無力感席卷了沈凝,有一刻,她想過就這樣算了。
只是想起父親,她又燃起了生的欲望。
她要爲父親澄清那些毫無根據的污蔑,在那之前,她都不能死。
沈凝用盡最後的力氣,一直不停地敲打着棺材。
在失去意識之前,新鮮的空氣終於盈滿了她的肺部。
是墓地的員工救了她。
沈凝大口大口地喘氣,嘲笑自己剛才不自量力的期待。
遊凌風正忙着報恩呢,哪裏還能想到差點死在棺材裏的妻子呢。
沈凝道過謝,又向那名員工借來手機。
果不其然,父親的事已經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樂雨嘉發出了第一手采訪,標題更是聳人聽聞。
【著名企業家沈立輝的情人現身葬禮,索要遺產】
【完美愛妻人設都是演戲,私生子已經四歲大】
下面陪着沈母暈倒在地,和沈凝面目猙獰的照片,一下子熱度爆炸,登上了熱搜第一。
不明真相的人們在公司的賬號下面留言辱罵,爲沈父說話的消息都被壓了下去。
那名工作人員爲沈凝端來一杯熱水。
“作孽哦,竟然把人鎖在棺材裏面。”
“這樣的老公,你還留着幹什麼?”
沈凝接過熱水,心中一暖:“很快就不是了。”
等她爲父親找回清白時,她就會帶着母親遠赴遠洋彼岸。
當務之急是她要立刻拿到那名小孩的頭發,去做DNA化驗。
而且母親身體本來就不好,經受不了這麼接二連三的打擊,沈凝要趕緊回家,安撫母親。
雪越下越大,那名員工好心送了沈凝一把傘和一雙鞋。
臨近墓地,根本打不到車。
沈凝只好冒着漫天風雪,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連續在雪裏走了四個小時,沈凝的臉被凍得青紫,腹部傳來一陣陣絞痛,膝蓋以下都變成了冰塊,失去了知覺。
剛一打開家門,五顏六色地彩帶飄到沈凝的臉上。
“雨嘉,恭喜你成爲正式記者......”
看見來人,遊凌風的話戛然而止。
沈凝越過他望過去,看見客廳裏的氣球,還有快堆成小山的禮盒。
樂雨嘉從沒關的大門裏進來,提起袋子:“飲料買來了。”
看見沈凝,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沈凝,你怎麼會在這裏?”
沈凝只覺頭頂嗡的一聲轟鳴。
“遊凌風,你知不知道,我在棺材裏快死了!你們在家裏開Party是嗎?”
遊凌風的語氣充滿着不耐。
“雨嘉說早就把你放出來了,你別在這裏演戲了。”
“你要是不想跟我們一起吃,就回房間裏吧。”
樂雨嘉在旁邊幫腔,眼中得意一閃而過。
“對呀,我早就吩咐他們把你放出來了,你一直沒回家也不接電話,我們還以爲你去哪裏玩了呢。”
沈凝攥緊拳頭,轉身去了臥室。
“真後悔我當年沒選新聞專業,那樣就算我撒再離譜的謊,都能立馬變成真話。”
聞言,遊凌風剛想發怒,卻看見沈凝一瘸一拐的姿勢。
他眉頭緊蹙,想要追上去詢問,卻被樂雨嘉攔住。
“不是說今晚要陪我好好慶祝一下的嗎?”
沈凝回到臥室,想要洗個熱水澡時,才發現自己的內衣和裙子上已經沾滿了血跡。
想起這些天身體上的反常變化,她心中浮現一個念頭,去床頭櫃裏拿了一條試紙。
上面清晰地浮現兩條杠。
她懷孕了。
又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