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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信封，將裏面的錢全都撒在空中，紅色的鈔票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說她怎麼那麼硬氣，原來是你這個當爹的在背後給她撐腰！”
她瘋了一樣撲向我爸，又抓又撓。
小姨則在一旁煽風點火：“姐夫，你這麼做就不對了！我姐這麼多年爲你操持這個家，你怎麼能聯合女兒一起防着她呢？”
混亂中，我媽沖到客廳，拿起一個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相框裏是我十歲那年，送給我爸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一幅畫着我們一家三口的蠟筆畫。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我心髒碎裂的聲音。
“方靜！你鬧夠了沒有！”我爸終於爆發了，一把推開她。
我媽摔倒在地，看着我爸，眼神裏是徹骨的恨意。
她不看我爸，反而轉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顧悅，你毀了我的家，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正好快到我爸的五十大壽了，我想着這是一個緩和的機會，於是對這件事很上心。
我爸的生日宴，設在家中，請的都是最親近的親戚和他的幾位摯友。
生日宴當天，家裏很熱鬧。
我爸穿着我提前給他買的新中式外套，精神矍鑠，和他的老朋友們談笑風生。
禮物是沒辦法給爸買了，於是我只能掌勺。
但方靜顯然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監視我的機會。
我走到哪，她的視線就跟到哪。
我去廚房幫忙端水果，她立刻跟進來，美其名曰“搭把手”。
我爸叫我過去，跟他的一位伯伯說話，方靜馬上就湊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爸的胳膊，宣示主權。
我覺得自己像個被獄警時刻盯防的囚犯，快要窒息了。
午飯前，大家坐在客廳裏聊天。
姑姑笑着提議：“大哥，今天你生日，你看悅悅多上心，我可聽說了，悅悅最近爲了辦好這桌飯，可是廚藝大漲。”
我爸立刻開心地附和：“對對對，悅悅，去做你那個拿手的佛跳牆，讓你伯伯叔叔們嚐嚐鮮。”
我笑着應下。
我起身走向廚房，方靜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沒跟進來，而是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在家庭群裏打字。
我正在廚房裏處理食材，我爸的摯友陳伯伯走了進來。
“悅悅啊，辛苦了。”
“不辛苦，陳伯伯，您快出去坐吧，這裏油煙大。”
陳伯伯笑着擺擺手：“我來給你幫個忙。說起來，你爸最近可沒少在我面前誇你。”
他壓低了聲音，帶着笑意說：“他跟我們透了底，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
我心裏一暖。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表妹發來的微信。
“姐，你快看群裏！大姨又發瘋了！”
我點開家庭群，方靜剛剛發了一篇小作文。
“女兒大了，會做飯了，知道討好爸爸了。只有我這個當媽的，人老珠黃，做什麼都討人嫌。老公的心在女兒身上，女兒的心也在爸爸身上，這個家，好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我是不是該識趣點，主動離開，給他們父女倆騰地方呢？”
下面還配了一張她垂着眼角，看起來無比委屈的照片。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