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驀然漏跳一拍,喻書快步跑至周晏之身側,蹲下身,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聲音帶了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
“周晏之,你醒醒,別嚇我。”
躺在地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喻書抖着手,撥通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很快到,見醫務人員把周晏之送上救護車。
喻書正要一起上去,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戴着口罩的醫務人員,盯着她催促:“快上車。”
喻書還在糾結,突然被人從後面推了下。
“趕緊坐好,把安全帶系上。”
到了醫院,周晏之被放在救護床上,快速推着進了急救室。
喻書等在外面,打開手機,給周辭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
後者表示馬上趕過來。
掛斷電話,喻書坐在藍色塑料椅上,垂着腦袋,神情麻木。
等了會,急救室的門打開。
戴着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
喻書立即迎了上去。
“情況怎麼樣?”
“急性闌尾炎,需要做手術。這裏是手術通知單,要請家屬籤個字。”
醫生將手裏的紙放到喻書眼前,指着底下的籤名處,將手裏的筆遞給她。
“在這裏籤個字就行了,小手術。”
喻書拿着筆,皺着眉推脫道:
“可是我不是他的家屬。”
“那你是他的?”
喻書頓了下,才回答:“我是他的朋友。”
“沒事,朋友也可以,快籤字吧。”醫生催促。
喻書籤上自己的名字。
心緒太亂,字很潦草。
但隱隱約約能看出是喻書兩個字,
手術一半,周辭趕了過來。
頭發有些亂,眼睛瞬間將靠在牆邊的喻書鎖定。
“我哥怎麼樣了?”
周辭微喘着氣,來得很匆忙。
喻書抬起頭,平靜地看向周辭。
“急性闌尾炎,正在做手術。”喻書直起身,將手裏的文件袋遞給他。
“既然你來了,我就先回去了,把這個交給你哥。”
擦肩而過之際,周辭攥住她的手腕,偏過頭看着她的側臉。
“你去找我哥做什麼?”
垂着眼睛看向文件袋,
“這又是什麼?”
“如你所見,我是給他送東西的。”
喻書微微偏過頭,對上周辭探究的眼神,眼中不見絲毫情緒波動。
“只不過正好碰見他暈倒了。”
眼睛往下,掃向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周總,可以鬆手了嗎?”
掌心貼着纖瘦的腕骨,觸碰時能感受到掌下的青筋跳動,給人一種能將這個人牢牢掌握在手心的錯覺。
被她冰冷淡漠的語氣刺到,抬起頭,是她無比清醒的臉。
周辭倏地鬆手,將晦深的情緒隱入眼底,不再看她。
得到自由,喻書一刻沒停留,抬步往電梯方向走。
周晏之舒醒,眼前是白茫茫一片。
側過頭,看見的是周辭閉目養神的臉。
聲音沙啞地出聲:“你怎麼在這?”
他記得他暈倒前,眼前是喻書單薄的背影。
“喻書呢?”
周辭睜開眼,抬手將一旁櫃子上的文件袋拿過來,在他眼前晃了下。
“她回去了,讓我把這個文件袋交給你。”
即使是他暈倒了,她也依舊不願多看他一眼,迫不及待地想逃。
在這一刻,
周晏之清楚認識到喻書不要他了,甚至可能是不再喜歡他了。
像被千萬根銀針扎在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周晏之閉上眼,再睜開眼時,已將一切情緒抹盡,只剩平靜淡漠。
“我這沒別的問題了,你也可以回去工作了。”
周辭沒有動作,依舊坐在他床邊,靜靜看了他一會,開口問:
“哥,你和我秘書是什麼關系?”
兩雙相似的黑眸平靜地對視着,仿佛能在空氣中擦出火花。
周晏之陡然笑了笑,似是而非地回答:
“你認爲我們是什麼關系,那就是什麼關系。”
“那周珺的親生母親是她嗎?”
周辭聲音依舊是平靜的,只是膝蓋上蜷緊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與不平靜。
“是。”周晏之視線不着痕跡地掃過他的手,慢吞吞地吐出一個字。
盡管這段時間他早有猜測,但親口聽到答案,心還是會鈍痛。
“你們爲什麼會分手,爲什麼喻書不要周珺?”
這話出口,周晏之神色就暗沉下來。
他從來沒想到,喻書真的會狠心拋棄孩子,他一直以爲孩子可以綁住她。
可是她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即使是三年後的現在,她依舊不回頭。
“周辭,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周晏之閉着眼,淡淡吐出這句話。
“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周辭呼了口氣,站起身,
“行,那我先走了,有事再打我電話。”
周辭正要走,周晏之沉而平靜地補充道:
“周辭,這件事不要和家裏人說。”
“好。”
周辭懂他的意思,把喻書身份和他住院的事情都要守口如瓶。
—
周辭回到公司,喻書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資料,但看着有些心神不寧。
周辭冰冷着臉,敲了敲喻書的桌面。
“跟我來一下。”
喻書從恍惚中回神,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進到辦公室。
周辭坐到黑色會客沙發上,仰頭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指了下他側前方的沙發。
“坐。”
以往周辭都是直接吩咐事情,或者是他坐着而她站着。
這樣客氣的時候少有。
喻書平靜道:“周總,我站着就行了。”
“讓你坐你就坐。”
微微提高的音量,泄露了他內心的燥。
喻書抿唇,坐好。
他卻提了一個和工作毫無相關的問題。
“當初,爲什麼答應和我在一起?”
周辭並不是傻子,並不遲鈍。
那麼多次,喻書看着他的臉失神。
他一直以爲是因爲自己長相不錯,但是在知道她和周晏之那一段後。
他甚至已經猜到了真實的答案。
只是還是想求證一番。
喻書沒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眉心一跳,身體微微僵硬。
那雙和周晏之相似的眼睛,緊緊攥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喻書突然笑了下,說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
“因爲你又帥又有錢。”
“而我,恰好很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