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有。”杜鬆老實搖頭。
霍長英抬眸,眼神冰冷。
杜鬆心裏一緊,認真想了一圈,“將軍,真沒有。”
“要不以後屬下安排莊內的人多到這院子巡視?”
“不必。”霍長英冷冷道。
那個野男人在莊內來無影去無蹤,連他的手下都沒法察覺。
想來那人定是極其熟悉莊子的,說不定那人就是莊子內的人,他不能打草驚蛇。
杜鬆推着霍長英進了書房,剛想跟進去便被霍長英趕了出去。
杜鬆關上門一臉疑惑。
“將軍最近怎麼疑神疑鬼的,難道除了腿,將軍的腦子也生病了?”
“不行,得去請昨天的大夫給將軍看看。”
書房內。
霍長英望着書桌上抄寫好的靜心經,眸色晦暗。
他忽地出聲:“賤男人。”
書房裏靜了一瞬。
下一刻,霍長英臉色突然扭曲起來,雙眼裏滿是嫉妒和憤恨,他低低吼出聲。
“賤男人!”
“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
他的阿荷,他第一眼就恨不得抱進懷裏占有的阿荷,被人誘拐着討別人歡心。
那個賤男人簡直該死!
那個賤男人還誘騙着他的阿荷喚他夫君。
一個無名無分的野男人,他配嗎!
“敢覬覦我的阿荷,等我找到你必定將你剝皮拆骨,碎屍萬段!”
霍長英越想心中的戾氣越重,他幾乎快壓抑不住心中的殺意。
那賤男人藏在莊子裏,可他找不到他。
但只要把莊子裏的男人全殺了,那賤男人就再也不能搶他的阿荷了。
霍長英雙目赤紅,早已忘了進書房是爲了冷靜。
“殺了他們,全殺了......”
“一個不留......”
“阿荷只能是我的......”
他手掌順從心意推着輪椅的輪子往書房門口滾去。
陰暗扭曲的面龐之上,漆黑的眸子猶如深淵,裏面瘋狂翻涌着狂躁的殺意。
“將軍,夫人和溫大夫一起來爲將軍看診了。”杜鬆的聲音陡然在門口響起。
房內滯澀的輪椅聲猝然消失,唯有搭在滾輪上青筋暴鼓的大掌昭示着其主人剛剛失控的瘋狂。
霍長英眸底的躁動驟然停了下來,恢復平靜。
阿荷來了,他不能嚇到她。
“進來吧。”
書房門打開。
霍長英眼神直直落在一臉純稚的虞荷臉上。
視線下滑,定定停在虞荷的腰間。
那裏,多了一個陌生的荷包。
他的阿荷從不佩戴荷包。
霍長英眸色黑沉,眸底停歇的瘋狂再次翻涌起駭人的風暴。
那個荷包,是那個賤男人送的?
剛跨進書房的溫迎和杜鬆步子整齊一頓。
兩人皆是心驚膽戰望向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的霍長英。
明明神情平靜,但卻無端讓人恐懼異常。
好嚇人,怎麼感覺,將軍在生氣?
虞荷一無所覺,走了好幾步才發現身後的兩人停在門口。
她有些無措停在原地,“怎麼了?”
她不會又犯什麼錯了吧?
霍長英掀了掀眼皮,看向停在門口的兩人,聲音冷得像冰刀,“過來。”
杜鬆和溫迎兩人身子齊齊一抖。
這一眼,更是讓他們兩人有了一種在死亡邊緣徘徊的錯覺。
虞荷見兩人走過她,這才敢抬步跟着往前。
跟着別人走,總不會出錯。
她站在離霍長英不遠不近的距離,看着溫迎蹲下身子去檢查將軍的雙腿。
溫迎:“將軍的腿可還有知覺?”
霍長英:“沒有。”
“是什麼時候有這種情況的?”
“半年前,騎馬的時候突然就沒有任何知覺。”
“當時可有受傷或是磕碰?”
“未曾。”
溫迎默了默,拿出帶來的銀針,“我現在要扎針,將軍若是有知覺了便和我說。”
霍長英冷淡“嗯”了一聲。
手指長的銀針一根接一根刺入霍長英的腿部,皮肉外留下的半截銀針在空中微晃,看得虞荷腿疼。
要是這麼多銀針扎進她腿裏,她估計都疼哭了,可將軍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虞荷眸底染上一層失落,這病好像很難治啊......
“嗯......”一聲輕輕的悶哼在霍長英口中吐出。
溫迎開口:“有感覺?”
霍長英:“有一些痛......”
虞荷眼神一亮。
溫迎又拿出一根銀針,找了個位置刺了進去,“這裏呢?”
霍長英餘光掃過虞荷,垂眸道:“很痛。”
虞荷聽了這話,看向腰上的荷包。
默了默,她向着霍長英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拉近。
她取下荷包,倒出裏面的東西,遞給霍長英。
“將軍,給你粽子糖,吃糖就不會那麼痛了。”
霍長英望着突然出現在視線裏的糖,眸子微動。
他撿了一顆放進嘴裏,抬眸開口:“味道不錯,在哪裏買的?”
虞荷眉眼一彎,“是溫迎哥哥給我的。”
又是一個哥哥啊......
還是個曾經差點娶了阿荷的哥哥。
霍長英卷了卷嘴裏的粽子糖,不是那個野男人送的就好。
他垂眸看向認真取針的溫迎。
不過這人和阿荷太過親近,也不得不防。
溫迎收好東西躬身告辭,“治腿一事我還得回去多想想。”
霍長英早有預料,連宮裏的御醫都診不出來的病,外面的大夫更是難。
“杜鬆,送溫大夫。”
“是。”
虞荷跟着兩人走,待離書房遠些了才敢追上溫迎開口問:“溫迎哥哥,將軍的腿能治嗎?”
“我也不確定。”
“不確定就是還有希望是不是?”
“小荷,你對我的期望太高了。”
杜鬆跟在兩人身後,看着兩人並排靠近的身影心口一緊。
就兩人這親密的樣子讓將軍看見了,將軍定然會傷心的。
這溫大夫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夫人已經成親了,他靠這麼近做什麼?
夫人嬌憨天真不懂這些,溫大夫就不懂避嫌嗎?!
杜鬆直接插話道:“夫人,我送溫大夫就好,您回去休息吧。”
虞荷有些猶豫,“可......”
她都還沒問清楚將軍的病......
溫迎蹙眉望向杜鬆,“我與你家夫人是朋友,我們還有舊沒敘,不必勞煩杜大人送我,待我們敘完舊我自會離開。”
看着杜鬆離開的背影,溫迎回頭擔心開口:“他們一直這樣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