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要，不要！”
席念的呼救被冰冷的池水淹沒，深秋清晨的池水帶着寒冷，仿佛針尖一樣扎進骨子裏。
“救我，救我……”
池水進入肺部而引發的劇烈疼痛，讓她幾乎很難再開口，她拼命地在水裏撲騰着，像一只應激的貓，既無助又可憐。
然而宋錦戎對於她的求救視而不見，抱着凌霜兀自轉身就走。
“誰也不許救她。”
他決絕的背影徹底斬斷了席念的最後一絲求生欲望，她呼吸不暢，很快沒了力氣緩緩下沉。
在池底是一望無際的黑，席念眼前仿佛不斷浮現過去十幾年的經歷。
她自幼錦衣玉食，擁有全京城最好的命格，無論做什麼她都毫無疑問是幸運的。
直到同宋錦戎成親，一切都變了，就仿佛被人偷走了氣運。
她的父親被奸人所害。
爲了不連累母親，不得不忍痛與之斷親，因此背負不孝的罵名。
曾經最愛她的夫君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席念百感交集，最終化作胸中的怎麼也散不去的痛。
她要死了，也能早點去和父親團聚了。
她閉上眼，湖底的冰冷逐漸變成火燒似的灼熱，頭上的疼痛仿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猛地再睜開眼，正躺在臥房的床上，周邊除了陪嫁丫鬟小桃，再無別人。
“小桃，把府醫找來。”她艱難地開口，嗓子像是要冒煙一樣。
小桃紅着眼咬着唇：“小姐，府中的郎中都被喊到凌霜房裏去了……沒有一個郎中敢違抗命令。”
“她要郎中幹什麼……”席念蒼白的嘴唇幹裂。
自成婚那日被下了替命蠱，她就完全承接了凌霜的痛苦，每每凌霜受傷，都是她感受到雙倍的痛苦。
這就是替命蠱的作用，等到了二十歲生日那天，她的命數就會完全換給凌霜，而自己將承受一切痛苦死去。
宋錦戎明明知道這一切，但他還是要把所有郎中喊走……
席念苦笑，這就是刻意的折磨吧。
“你去外面請郎中開幾副藥。”
小桃應聲，連忙去找了郎中，抓了藥材煎好放到溫熱準備喂席念服下。
席念藥還沒有入口，忽然五髒內府一陣劇痛，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小姐……”小桃幾乎嚇得哭出來。
沒過多久，宋錦戎踹門而入，眼神像刀子一樣往席念身上扎。
“你對霜兒做了什麼？爲什麼霜兒突然中了劇毒！”
他的手狠狠拽住席念的衣領，席念幾乎喘不過氣，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黑血在他眼裏仿若無物。
席念渾身疼的厲害，強撐着辯解：“我什麼都沒幹。”
宋錦戎猛地鬆開她，她無力地趴在了床上。
“廚房裏只有你的丫鬟去過，你又因爲拈酸吃醋，三番二次跟霜兒對着幹，不是你還能是誰？”
席念下意識看向小桃，卻看見她滿目慌亂，想要辯解卻不敢的模樣，便確信一定不是她。
“小桃心思純良，不可能是她幹的。”
宋錦戎卻說：“可你的心思誰能猜得透？我以爲你溫柔善良，可今日你居然敢推霜兒落水。”
他氣到發抖，再也不看席念一眼。
“來人，取夫人的心頭血，爲霜兒解毒。”
席念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她睜大了雙眼看着宋錦戎，連連搖頭：“不要這樣，宋錦戎，你是要我死嗎？”
宋錦戎連頭也沒回，聲音像是一把極其冰冷的冰錐，狠狠地扎進她的心裏。
“如果霜兒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死不足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