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依偎在他懷裏多年的女人
“柔兒......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林可柔欣賞着他臉上崩潰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發癲狂扭曲。
“我說，你爸沈鴻遠，那個毀了我一輩子的僞君子、老畜生，死得好！”
“而你沈澈舟，”她忽然湊近，小聲喃喃：“就是親手把他送進地獄的......大、孝、子！”
最後三個字她咬得極重，帶着一種報復的快感。
“是我。”
林可柔在所有警察驚愕的目光中，徹底撕掉了僞裝，瘋狂地承認了一切。
“是我故意弄壞了全息投影的散熱風扇！也是我告訴沈鴻遠那個老東西，說替身演員臨時來不了。”
“我問他願不願意親自上場幫個小忙，還能省下一大筆錢。”
她笑着，眼淚卻從眼角滾了出來，那笑聲淒厲又暢快。
“他果然上鉤了，那個老東西一輩子都那麼摳門，那麼愛占小便宜，死到臨頭都改不掉！”
“也是我，親眼看着他走進那個水箱，然後反鎖了安全門，啓動了食人魚的投喂程序。”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澈舟的心上。
他雙目赤紅，眼球裏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林可柔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爲什麼？你還有臉問我爲什麼？”
“你該去問問你那個道貌岸然的好父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極其刺耳：
“我當年不過是教訓了一下班上的好學生，你爸就爲了他那狗屁不通的校規直接開除了我！”
“被學校開除後我被爸媽打得半死，他們把我嫁給隔壁村的老乞丐換彩禮！”
“幸好我......殺了他逃了出來.....！”
她猛地指向沈澈舟，臉上是刻骨的恨意：
“沈澈舟，親手殺死親爸的感覺怎麼樣？這點痛苦跟我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麼！”
“啊——！”
沈澈舟徹底崩潰，瘋了一樣撲向林可柔。
“是你殺了我爸！我要你償命，你去死吧！”
砰的一聲巨響，林可柔的後腰撞在舞台拐角，疼的他
可他瞬間被一旁的警察按在瓷磚上，動彈不得。
我看着在地上徒勞掙扎的沈澈舟，心中一片淒涼。
而腹中的寶寶此刻也安靜得出奇。
我走到他面前，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啪！”
沈澈舟被打偏了頭，臉上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這一巴掌，是替公公打的。”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我看着他眼裏的震驚、痛苦和悔恨，終究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總跟我說，雖然他這輩子沒什麼大出息，但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是他唯一的驕傲。”
“可你卻親手害死了你的親生父親！他明明那麼善良，那麼溫柔......”
沈澈舟淚流滿面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