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南枝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疼痛的時候,她整個身子都撞入一個帶着溫度有些硬邦邦的懷抱裏。
鼻尖傳來熟悉的木質香味讓蘇南枝瞪圓了眼睛。
是顧西洲。
她有些慌張的想要站直身子,耳邊卻傳來男人的悶哼聲。
蘇南枝忍不住緊了緊手,本來停下的悶哼聲再次響起。
意識到什麼,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對不起,對不起。”
蘇南枝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不借助外力就站直了身子。
低着頭對着顧西洲就是一個勁的道歉。
看見顧西洲鐵青着臉一直沒說話,蘇南枝立刻着急了起來。
雖然顧西洲是個短命鬼,以後大概率也不會結婚生孩子。
但不能是因爲她不能生孩子啊。
顧西洲看見蘇南枝咕嚕嚕亂轉的眼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才從嘴裏擠出了“沒事”兩個字。
蘇南枝這才重重鬆了口氣,不過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視線有些不對。
她脫口而出,“顧團長,你身體還挺好的。”
話落,蘇南枝在心裏狠狠打了自己幾個嘴巴子。
這破嘴啊。
顧西洲都有些氣笑了,“我身體確實挺好的。”
說完不再理會蘇南枝,走到已經被王勇給攔下正在吵架的人群。
面對十幾人,秦烈和趙雪衣服被扯破,臉上滿是指甲劃痕,看上去分外的淒慘。
“怎麼回事?”
顧西洲冷着臉的樣子讓本來還想要繼續打架的軍屬們都不敢再行動。
秦烈和趙雪倒是想要打回去,不過到底知道自己理虧,低着頭不說話。
秦烈吞吞吐吐道:“沒事。”
在死對頭面前丟臉比殺了他還難受。
都是趙雪說什麼不好,說些鄉下人。
還有蘇南枝那個賤人......
想到這,秦烈忍不住狠狠瞪了眼幾步遠之外發呆的蘇南枝。
顧西洲眼睛一眯,“秦副營長,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一旁的王勇笑呵呵的接話,“團長,還是讓朱政委裁斷,到時候道歉的道歉,賠錢的賠錢。”
被趙雪打了一巴掌的趙大娘聞言立刻大哭起來。
“哎喲喂,朱政委可一定要給老婆子我一個公道啊。”
“部隊當兵的打死人啦。”
嘴上嚎叫着,卻絲毫沒影響她推着秦烈的輪椅朝着部隊辦公樓走去。
剩下的大娘大嫂們見狀也拉着趙雪跟了上去。
運氣不好大不了道個歉,運氣好今天吃飯還能加個雞蛋。
看着被人群簇擁着離開的秦烈和趙雪,蘇南枝差點笑出聲來,好在她還記得自己小可憐的人設。
“蘇同志,你別難過。”
看着蘇南枝可憐的樣子,王勇一臉同情。
“我覺得你還是和秦副營長取消婚約比較好。”
這幾天的調查下來,他可以說是部隊裏除了秦烈和顧西洲,對蘇南枝最了解的人了。
也就更加知道蘇南枝的淒苦的身世。
秦家一大家子老弱病殘,唯一健全的秦烈還在部隊當兵常年不回家。
要是秦烈是個知道感恩的還好,可是這秦烈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南枝“淒厲”一笑,“小同志,你還小,還不懂。”
18歲的王勇看了眼自己的二頭肌,又看了眼和自己同歲的弱雞蘇南枝,表情一言難盡。
顧西洲抬眸,表情復雜。
就這麼喜歡嗎?
說完自己“愛”的宣言,蘇南枝不再理會兩人,捂着臉就跑回了院子。
跑得慢,她怕自己笑出聲來。
也許是對家屬院治安的信任,秦烈家的院門沒有關,蘇南枝直接就推開了院子。
秦烈在部隊的職位是個副營長,部隊提供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構造。
推開院門之後就是房子的大門,蘇南枝沒想到秦烈除了大門沒關之外,連房門都沒關。
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蘇南枝推開房門就看見客廳角落隨意丟着裝着自己衣服的布包。
裝着老家特產的布包倒是不見了蹤影,這些特產可都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或者用錢和人換。
按照秦烈喜歡假大方的個性,估計都被他送給了趙雪。
既然他這麼大方,那就更大方點吧。
蘇南枝將自己的布包撿起放在桌上,就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廚房裏的三斤白米,一斤白面,半只臘雞,兩條臘魚,一罐子豬油,調味料若幹,收
桌子上的3分錢,枕頭下的4塊錢,衣櫃深處藏着的100多塊的錢,和糧油物票若幹,收進空間。
櫃子裏沒打補丁的衣服,收。
除了家具和難搬的東西,只要值點錢的東西,全都收。
上一世在這個房子裏住了十幾年,雖然和秦烈感情不算好,但是秦烈放私房錢的地方她都知道,因此她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也就花了幾分鍾。
蘇南枝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將桌子上的搪瓷杯往地上一丟,伴隨着“duang”的聲音,她急急的朝着外面跑去。
“來人啊,進小偷了。”
半小時後。
秦烈趕回家屬院,看見的就是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還有蘇南枝低着頭哭的場景。
看見他回來了,蘇南枝眼睛一亮,沖到秦烈的面前,推着他的輪椅就往房間裏沖。
只是還沒走到臥室,就因爲她情緒太“激動”,秦烈連人帶車都翻倒在了地上。
秦烈的石膏腿重重的砸在地上,疼痛讓他的臉瞬間就慘白了起來,好在他還記得院子裏圍着不少看熱鬧的軍屬。
只是他剛把到嘴邊的哀嚎聲給咽了回去,一個重物再次壓上了他的石膏腿。
“啊~”
秦烈再也忍受不住,叫出聲來。
他痛苦的叫聲將本來在院子裏看熱鬧的鄰居都給吸引了過來。
蘇南枝將雙手再次用力壓了壓,這才遺憾的收回手,着急道:“秦哥,對不起,我剛剛太着急了,你沒事吧。”
剛才在隔壁聽見蘇南枝的叫聲,第一時間就趕到秦家的顧西洲看見這一幕,默默收回手。
這邊蘇南枝說着就要上手去摸秦烈的腿,只是剛伸出手,就被男人重重的推開。
“滾。”
秦烈被疼得臉上鼻涕眼淚橫流,看上去分外滑稽,絲毫沒有威懾力。
蘇南枝趕在自己笑出聲之前,捂着臉站在一旁哭唧唧道:“秦哥,怎麼辦?家裏被偷光了,你這腿可不能再出問題了。”
“你要是變成了瘸子可怎麼辦?”
聽見這話,秦烈也顧不上大腿傳來的劇痛,他用袖子粗略的把臉上的鼻涕水擦幹淨,看清房間裏的空空蕩蕩的場景,眼睛瞬間通紅。
“誰?是誰把我家偷了?”
落後秦烈幾步的趙雪一進院子就聽見了秦烈的怒吼聲。
再看見秦烈一貧如洗的房間,如果不是人多,她都差點兩眼一花差點昏過去。
秦烈的東西她已經默認是她自己的了。
此刻聽見秦烈的話,她一臉激動指着蘇南枝就開口,“肯定是蘇南枝,只有她來過秦哥的院子。”
蘇南枝一個箭步上前,對着趙雪的臉頰左右開弓,不等她反應過來,雙手捂着臉再次痛哭起來。
“我才剛回家屬院就說我偷東西,這是逼着我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