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清顧西洲,蘇南枝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雖然她沒說顧西洲的壞話,但是顧西洲是當兵的......
要是他的部隊榮譽感忽然間泛濫,揪住她不放......
不知道他現在改口還來不來得及。
看見顧西洲冷漠的臉,蘇南枝也立刻恢復了神情自若的表情。
只要她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
蘇南枝對着顧西洲點頭示意,拉着許佳年就要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只是剛走了幾步,就傳來了顧西洲的聲音。
“蘇南枝。”顧西洲走到了蘇南枝的身邊,看着她道:“朱政委找你。”
在軍屬院,決定“搬”空秦烈家的那一刻,蘇南枝就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她作爲案發現場的第一見證人,自然也逃不了。
只是沒想到早上不找她,倒是下午來找她了。
也沒問爲什麼,她點了點頭,“等我把東西收拾好,我跟你回部隊。”
說完,她牽着許佳年就朝着房間走去。
看着直直關上的房門,顧西洲手指微動。
剛才蘇南枝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會說當兵不全都是好人。
雖然他是當兵的,也決定把終生奉獻給部隊,但是不會以爲部隊就是完美的,當兵的人都是好人。
畢竟當兵的不都是好人這句話,他從小就深有體會。
有的人可能是個好士兵,但是未必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只是想到蘇南枝意有所指的話,他眉頭微皺。
倒是沒想到蘇南枝這麼記仇。
10分鍾後。
房門被打開,許佳年挺着個小肚子走了出來。
爲了防止被人搶走,他打着補丁的衣服裏藏着2個大肉包,褲子口袋裏還被蘇南枝塞了一小把的糖果。
他雙手抱着藏在衣服裏的兩個大肉包,惡狠狠的瞪了眼顧西洲,對着身後的蘇南枝道:“南枝姐姐,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保護你。”
不等蘇南枝做出反應,他抱着大肚子,邁着小短腿跑開了。
雖然南枝姐姐什麼都沒說。
但是這個穿着軍裝的人肯定就是南枝姐姐嘴裏說的壞當兵的。
而且南枝姐姐看見這個壞叔叔後,臉上的笑都消失了。
等到他長大了,要保護蘇姐姐。
顧西洲因爲冷臉,倒是習慣了小孩子害怕或者不親近自己,不過確實第一次有小孩敢瞪自己。
看着許佳年的背影,顧西洲看向一旁的蘇南枝。
“我應該沒壞到你隨便拉個小孩都要說我的壞話吧?”
蘇南枝也有些疑惑,她都不知道許佳年爲什麼不喜歡顧西洲。
不過她也更奇怪爲什麼顧西洲會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指的是他。
只不過說多錯多,她也不會解釋這壞人是秦烈。
“我剛剛和小孩講故事呢,他可能太投入了。”
“覺得你長得太凶了,是壞人。”
顧西洲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他扯了扯嘴角,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見狀,蘇南枝鬆了口氣,立刻跟了上去。
以後還是要更加謹言慎行一點。
不過顧西洲一個團長在部隊是沒事做嗎?跑腿的活都輪上他了。
而在在外人看來就是顧西洲一臉怒意的朝着前面走,蘇南枝和一個小可憐一樣的跟在後面。
周映紅坐在招待台看着氣質出塵的顧西洲,眼神帶着一絲癡迷,再看見蘇南枝後,眼神轉爲惡毒。
蘇南枝這樣的瘦竹竿鄉下人怎麼配擁有這樣的未婚夫。
她才配得上這樣的男人......
顧西洲人高腿長,走一步能抵得上蘇南枝兩步。
剛開始蘇南枝還試圖跟上,後面就索性慢悠悠的跟在他的後面。
顧西州在停車場上軍用吉普車邊停了下來,等到蘇南枝來到車邊,這才將副駕駛的門打開。
“系上安全帶。”
聽見這話,蘇南枝回過神來,將手伸出剛要去系安全帶,只是想到了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鄉下長大的女人,沒坐過幾次車。
好在她還有點演技。
她假模假樣的找了一圈安全帶,剛要把手伸向安全帶正確的位置時。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朝着她的面前伸來,接着那股熟悉的木質香味沖入她的鼻腔,還有男人身上的體溫也將她的臉燙成紅色。
顧西洲收回手,就見蘇南枝一臉震驚的看向自己。
“浪費時間。”
說完這話,顧西洲一腳踩上了油門。
蘇南枝:再給我一秒,我能把安全帶系你身上。
不過她還是扯出了一個笑容。
車廂裏的氛圍壓抑非常,蘇南枝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忽的開口,“你不和秦烈說我是故意壓他的腿的嗎?”
雖然對付秦烈不算難,但是能省點力氣還是省點力氣吧。
顧西洲將身側的車窗降下,等到鼻尖的玫瑰花香散去,這才回答。
“我和他不熟。”
蘇南枝點了點頭,“可是他不是你的戰友嗎?”
話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在顧西洲面前,她嘴瓢的病就像是到了晚期。
顧西洲輕笑一聲,聲音帶着譏諷,“你是他未婚妻。”
蘇南枝側頭看向顧西洲,只看見了顧西洲硬朗分明但是帶着冷意的側臉。
“愛之深,恨之切,都是因爲我愛秦烈。”謊話越說越順,說到最後蘇南枝還擦了擦自己有些泛紅的眼睛,“我知道你不能理解,等你以後找到喜歡的人就懂了。”
蘇南枝都有些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了,就聽見了身旁傳來的冷笑聲。
她的話好像太多了,吵到了身邊冷面閻王的耳朵。
顧西洲目視前方,啓動車子,不再說話。
他怕自己開口,心底那股涌起的無名火就會宣泄出來。
他不懂愛,也不想要這樣的愛。
***
招待所離部隊步行只需要半小時,雖然路況不算好,四個輪子也只需要10分鍾。
顧西洲將車子停在了部隊辦公樓前,他下車剛要給蘇南枝開車門,蘇南枝已經自己下來了。
蘇南枝下車就立刻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張。
穿着軍裝的士兵來回穿梭着,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嚴肅。
蘇南枝的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在部隊家屬院搬個家確實有點過份,但是也不至於部隊都戒嚴吧?
不過很快她在看見鐵青着臉,被小戰士推着出來的秦烈後,放鬆了不少。
秦烈這個苦主都被放出來了,她這個目擊證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就是不知道秦烈是怎麼把自己晚上沒聽見動靜的事情給圓過去的?
畢竟回沒回來,門口警衛室的士兵都應該有印象。
“秦哥,你怎麼樣?”
一個飛撲,蘇南枝的雙手再次穩穩的落在秦烈的石膏腿上。
秦烈這次沒和早上的時候那麼能忍,立刻尖叫出聲。
他的痛呼聲打破了周圍肅穆的氛圍,衆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了他。
“秦哥,就算家裏被偷光了你別自責。”
“有誰不會犯錯,你只是一個副營長,又不是什麼戰神。”
“我會陪着你一起努力的......”
秦烈在家屬院出名可不行,在部隊也要出名。
秦烈剛才的臉色如果是鐵青,現在簡直就是厲鬼在世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家裏被人偷光了,但是部隊很大,也有不少士兵不認識他。
但是這些人不知道他的長相。
此刻蘇南枝簡直就是把他脫光了丟在大庭廣衆下,接受衆人的洗禮。
再想到領導剛剛說的,因爲這段時間他的表現,在三年內,他的提幹是不用想了,他作爲一個副營長家裏還被偷光了,讓人懷疑他的能力。
他再也忍受不住,對着蘇南枝怒吼道:“閉嘴。”
一邊說着,他抬起沒受傷的腳就朝着蘇南枝直直的踹去。
蘇南枝一只手還落在秦烈的石膏腿上,根本沒想到秦烈竟然連裝都不裝了,會直接踹她。
眼看着躲避不及,蘇南枝害怕的閉上了眼。
下一秒,一陣“碰”的聲音傳來。
沒有等到疼痛,蘇南枝這才睜開眼,就見秦烈連人帶車都倒在了一旁。
而站在她身旁的顧西洲也收回了腳。
“秦烈,這是在部隊。”
顧西洲一臉淡定,但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意。
“欺負女人不配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