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工作結束後,負責陪同的領導帶着調研團隊先行離開。
在王春山的盛情邀請下,沈之夏不得不參加接待晚宴。
接待工作大概是每個社恐的打工牛馬都很害怕的一件事情了吧。
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工作員要和一群身居高位的領導一起吃飯,沈之夏忍不住十個腳趾頭摳地,哪能好好吃得下飯。
下班後,由李銘開車帶着沈之夏一起到半山飯店。這是林城的一家高檔餐廳,菜品不錯,適合大衆
口味。
離市政府不遠,大約10分鍾左右的車程。
此次接待訂了兩個包廂,領導們坐一桌,普通工作人員坐另一桌。
倆人來到半山飯店時,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原本沈之夏打算在隔壁包廂,沒想到周明澤讓她到主包廂去一起就餐。
走進包廂時,她一眼就看到了陸北川。
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周明遠坐在中間主位,左右坐的都是林城市陪同的領導,陸北川則坐在王春生的旁邊。
“小沈來了?快坐這邊。”見沈之夏走了進來,王春生熱情地讓她坐到自己旁邊。
沒辦法,她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坐下,恰好與陸北川隔着一個座位。
抬頭不經意間兩人眼神就對上了,但她還是刻意地避讓着。
由於是提早訂餐,飯店的上菜速度很快,菜上齊以後服務員還端來了果汁。
當然,酒也必不可少。
林城市的領導率先提杯敬周明遠,還說了很多酒桌上的客套話。
沈之夏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的話術,要不說人家能走到這種高位。
雖說領導都讓大家不要拘謹,自在點就行,可是該有的規矩和禮數還是要有。
大家你敬我,我敬你,說着客套的官方話。
沈之夏也不得不壓下心底的緊張,硬着頭皮挨個敬在座的領導。
不過她杯子裏的是啤酒,每次她都只喝一小點,況且有王春山這個老領導在,沒人會勸酒。
酒過三巡後,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小沈,春生局長一直很掛念你,上次就說有機會要來林城看望你,這不剛好今天來了,我們和春生局長“走”一個。”開口的正是她現在的領導周雲澤。
見周雲澤都發話了,沈之夏只得連連點頭,雙手舉着杯子,言辭恭敬:“王局,我敬您,非常感謝在播州時您對我的關照。”
“小沈啊,你太客氣了。”王春生滿眼慈愛,端起杯子與她碰杯。
“在播州那會兒,我就看出你是棵好苗子,踏實肯幹,又懂得分寸,現在調到林城,可別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啊。”
沈之夏微微低頭,唇角掛着謙遜的笑意:“王局您過獎了,都是您和領導們指導得好,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雲澤,小沈是我們單位非常優秀的人,你可要多關照一下她。”王春生看着周雲澤笑着說道。
周雲澤笑着點頭:“小沈能力這麼強,我們林城這邊肯定重點培養。”
他轉頭看向沈之夏,半開玩笑地說道,“再說了,她可是您親自帶出來的兵,我們哪敢怠慢?”
聽說這周雲澤和王春生是校友,兩人是同一屆畢業。
要不人家都說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點圈子兜兜轉轉都是熟人。
沈之夏的性格是中規中矩中帶些靈性,知進退又有自己的想法,因此比較逗長輩疼愛。
得知她選調的單位是林城市委宣傳部,來報到前王春生還特意給周雲澤打了一通電話,請他對沈之夏多關照一些。
“說起來,”王春生突然話鋒一轉,“北川和小沈認識嗎?我記得你們好像都是林大畢業的?”
包廂裏的談笑聲頓時安靜了幾分,沈之夏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問題,她不知道陸北川會怎麼應對。
當然她也不希望她和陸北川曾經的那段感情被拿到飯桌上來說,這樣會讓她覺得很窘迫。
“確實,我們認識。”陸北川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她是我學妹,在校時就很優秀。”
他刻意省略了“前女友”這個更準確的身份,沈之夏暗自鬆了口氣。
“喔?那可真是緣分啊!”周明遠笑着舉杯,“來,爲這個巧合幹一杯。”
王春生笑道:“這不就更好了?有這層關系在,以後工作上也能多照應。”
他轉向周雲澤說道:“雲澤,你看是不是?”
周雲澤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意味深長地說道:“既然是校友,那以後工作起來就更方便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向北川主任請教。”
“學長,我敬您,以後工作上的事情還要多向您請教和學習。”
話都到這個份上,陸北川曾經是她的學長,現在還是她的半個領導,甚至在外人面前還得恭恭敬敬的叫他一聲“陸主任”,不敬他一杯酒確實說不過去。
陸北川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長的手指端起酒杯,輕輕與沈之夏的杯子一碰。
“客氣了,不過既然是‘學長’,那以後工作上遇到難題,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刻意在“學長”二字上微微停頓,眼神若有似無地在她臉上掠過,像是提醒,又像是調侃。
沈之夏指尖微緊,面上卻依舊維持着得體的微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北川這個人,還是稍微有點腹黑,表面雲淡風輕,實則誰知道呢。
王春生滿意地笑起來:“好好好,年輕人就該互相照應......”
飯局繼續,衆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沈之夏的思緒有些飄遠,她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們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產生交集。
散場時,幾位領導還在談心,其他人先行陸陸續續地離開。
她婉拒了同事送她回家的好意,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意。
走到半路,李尋開車送陸北川回去。今天晚上陸北川確實喝了不少,整個人都有些昏沉。
他靠在車後座,開着車窗,夜風迎面撲來,涼意沁人,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車行至中途,沒想到竟在路邊遇見了沈之夏。
陸北川原本緊皺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我在這兒下車,你先回去吧。”陸北川對前面開車的李尋說道。
李尋並沒有注意到沈之夏的身影,雖然不清楚領導爲何突然要下車,但他還是立刻點頭應道:“好的,陸主任。”
說完,他迅速找準路邊一處安全的位置,將車穩穩停下。
陸北川下車之後,一路跟隨在沈之夏的後面,要不是她在想事情,大概會以爲自己被流氓尾隨了。
“沈之夏。”走到一處小路時,陸北川快步朝她走去,很快便追上了她的腳步。
這條路的基礎設施有些老舊,兩旁的路燈燈光昏暗,只能勉強照亮腳下一小片區域。
沈之夏夜間視力本來就不太好,還沒等她看清走過來的是誰,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倏地映入眼簾。
她猝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你……”
話還未說完,她便被猛地拉進一個寬大的懷中。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唇已被他狠狠吻住。
吻上的那一刻,那熟悉的觸感與氣息讓她霎時間意識到是陸北川。
他近乎失控地碾過她的唇,輾轉深入,不容退卻。
炙熱的吻一路蔓延至頸側,仿佛要將所有壓抑的怒火與不甘盡數傾瀉。
他的動作近乎瘋狂,帶着不容抗拒的侵略。
陸北川的吻愈發急促而滾燙,一路碾過她的下頜,狠狠烙在頸間敏感的肌膚上。
他近乎啃咬般地吻着她的脖頸,舌尖擦過脈搏劇烈的跳動,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耳廓。
他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蹭,引來她一陣抑制不住的戰栗。
溼熱的吻隨即蔓延至耳後,那是她最無法抵抗的領地。
他的唇舌帶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仿佛要將她的理智徹底吞噬。
沈之夏只覺得一陣陣酥麻自耳際竄遍全身,讓她幾乎軟倒在他懷裏。
淡淡的酒意彌漫在糾纏的呼吸間,撩動着迷離而曖昧的夜。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潰散,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深深陷進他的後背,以同樣熾熱的吻回應他。
陸北川的呼吸越發粗重,灼熱的手掌順着她纖細的腰線遊移,卻在觸到她冰涼的肌膚時驟然停住。
他突然有些清醒過來,這是在外面!
他抵着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幾年不見,你的吻技長進了不少啊!”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之夏瞬間潰不成軍,他這是在侮辱她。
沈之夏下意識想推開他,卻被陸北川更用力地抱在懷裏。
沈之夏被他這句話點醒了一些,氣息不穩道:“陸北川,是你先吻我的”
他的動作停滯,頭還埋在她的頸窩裏,急促地低喘着:“你也可以拒絕我。”
“你一個大男人,我一個小女生,哪裏能推得開你。”沈之夏氣急敗壞。
他陡然沉默下來,隨即猛地將她推開。
那雙冷冽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着狼狽與怒意。
他低低冷哼一聲,轉身便走,身影迅速消失在小路盡頭,如同他來時一般突兀。
沈之夏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一下子癱倒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涌了出來。
她原以爲五年的時間足夠將這個人徹底忘記。
可原來他只需一個吻,就能輕易擊垮她辛苦築起的所有防線。
而陸北川終究不放心她獨自走夜路,仍一路默默跟隨,直至護着她安全到家。
他站在樓下,仰頭望着那扇終於亮起燈的窗,指間的煙靜靜燃燒,直至燙到手指才驀然驚覺。
他狠狠碾滅煙蒂,轉身走入沉沉的夜色,背影孤直而冷硬。
夜意正濃,沈之夏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