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主持人激昂的宣布,武道大比的抽籤儀式正式開始。
穹頂之上的巨大光幕飛速滾動,無數參賽者的名字與頭像化作流光,最終兩兩配對,定格成一組組對戰信息。
現場的氣氛再次被點燃,每一次熱門選手的名字出現,都會引發一陣山呼海嘯。
“快看!林風的第一輪對手是王家的王浩!那家夥要倒黴了!”
“蕭如月對戰的是李家的人,估計也是一招解決的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那幾個奪冠熱門身上。
終於,在一片嘈雜中,光幕的一角,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字定格下來。
【蕭凡 VS 李威(鐵山武館)】
短暫的安靜後,觀衆席上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哄堂大笑,充滿了輕蔑與憐憫。
“哈哈哈!鐵山武館的李威?那小子可是淬體六品的好手,在江城年輕一輩裏也算小有名氣了!”
“這還用打嗎?我賭那個廢物撐不過三秒!”
“可憐的李威,居然抽到了這麼一個垃圾做對手,簡直是浪費時間,熱身都不夠。”
在一片嘲諷聲中,一個身材壯碩、面帶傲慢的青年大步走上了其中一座擂台。他正是李威,他遙遙指着選手區的蕭凡,用擴音法陣將自己的聲音傳遍全場:
“蕭凡!滾上來受死!”
這囂張的姿態,瞬間引爆了全場,無數人開始爲李威呐喊助威,仿佛他即將審判一個罪人。
蕭凡面無表情,在工作人員鄙夷的目光中,緩步走上擂台。
李威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他伸出三根手指,傲慢地說道:“廢物,小爺今天心情好,讓你三招!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讓你輸得太難看!”
“讓三招?”蕭凡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笑容裏,帶着一絲看小醜般的戲謔。
“沒錯!小爺我……”
李威的話還未說完,裁判已經高高舉起手,隨即猛地揮下!
“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威渾身氣勢暴漲,雙腳猛地一踏,擺出了鐵山武館最招牌的起手式——“鐵山靠”。他全身肌肉虯結,腳下的合金擂台都發出了輕微的呻吟,一股凶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準備享受將蕭凡這個“江城第一廢物”一招轟飛的快感。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於此,期待着那可笑的“真少爺”被狠狠碾壓的一幕。
然而,就在李威架勢擺開,準備蓄力沖擊的那一刹那。
站在他對面的蕭凡,動了。
不,他甚至不能算動。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輕輕地晃動了一下,仿佛一道被風吹散的虛影。
沒有狂暴的氣流,沒有絢爛的特效。
就是那麼一晃。
下一秒。
李威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原本在十米開外的黑色身影,竟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近在咫尺。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李威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太快了!
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這超乎常理的一幕!
他只看到一只拳頭,一只看起來平平無奇、不帶絲毫煙火氣的拳頭,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朝着他的胸口印了過來。
那速度,慢得仿佛是慢動作回放,可他的身體卻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砰。”
一聲輕響。
輕得如同拍去衣服上的灰塵。
那只拳頭,就這麼輕輕地印在了李威那堅如鐵石的胸膛上。
沒有預想中骨骼碎裂的巨響,沒有靈氣爆裂的轟鳴。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李威臉上的傲慢與凶悍,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在一刹那間急劇收縮,又在下一刻驟然放大,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抽走的燈芯,迅速黯淡下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着,他那壯碩如小山的身體,就像一灘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雙眼一翻,軟軟地向後倒了下去。
“咚。”
身體砸在擂台上的聲音,在這一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體育中心。
李威,淬體六品,鐵山武館的天才弟子,就這麼……倒下了。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倒下的。
一秒。
兩秒。
三秒。
整個體育中心,數萬名觀衆,落針可聞。
前一刻還喧囂震天的嘲笑聲、呐喊聲、議論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塑,臉上掛着同一種表情——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發生了什麼?
結束了?
就這麼結束了?
那個叫囂着要讓三招的李威,甚至連一招都沒出,就倒了?
擂台上的裁判,保持着揮手開始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地上已經失去戰鬥能力的李威,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淡漠的蕭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貴賓席上,林風臉上那溫潤如玉的笑容,徹底僵硬。他身旁的蕭如月,那張布滿高傲與鄙夷的俏臉,此刻一片煞白,美眸中盡是駭然。
他們比普通人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簡單的快,那是一種完全碾壓、無視了空間距離的恐怖身法!那一拳,更是舉重若輕,將所有力量完美內斂,一擊便震散了對方的生機!
這……這怎麼可能是那個任他們欺辱的廢物能做到的?!
而在最高處的豪華包廂內。
蘇媚然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微微一正,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她輕輕搖晃着手中的酒杯,猩紅的酒液在她唇邊留下了一道誘人的痕跡。
“福伯,”她紅唇輕啓,聲音裏帶着一絲被點燃的興奮,“看來,我這次真的撿到寶了。”
在她身後,那位氣息沉穩的老者,眼中也滿是凝重。
擂台上,蕭凡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昏死過去的李威。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背負雙手,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一步步走下擂台,留給數萬人一個孤高而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