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由遠及近時,蘇明遠(蘇晚晴)正蜷縮在毛莉懷裏發抖。她的碎發沾着雨水和淚痕,懷裏還攥着那枚翡翠戒指——蘇晚晴的,也是她的。
"警察來了。"柴夢的聲音像片溫柔的雲,輕輕覆在兩人頭頂。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藥瓶,又撿起蘇明遠掉落的銀鏈,墜子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泛着幽光,"跟我們回局裏,你需要治療。"
蘇明遠(蘇晚晴)抬頭,睫毛上掛着水珠:"我妹妹......"
"她沒事。"毛莉摸了摸她的後頸——那裏有塊淡粉色的胎記,和自己的位置分毫不差,"她只是被關在蘇家的'玻璃房'裏,每天看鏡子裏的'哥哥'演戲。"
蘇明遠(蘇晚晴)的眼淚突然決堤。她抓住毛莉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姐,你後頸的胎記......是不是和我一樣?"
毛莉沒說話。她解開風衣領口,露出後頸那片淡粉色的玫瑰胎記——和蘇明遠手腕的刺青,和所有死者後頸的紅印,完全重合。
"這是......"
"血脈印記。"柴夢的聲音突然低沉,"三年前我在檔案室看過份舊資料,1998年霧城精神病院發生過一起'雙生胎失蹤案'。兩個女嬰,後頸都有玫瑰胎記,後來被蘇家收養了。"
毛莉的呼吸一滯。她想起母親舊相冊裏那張模糊的照片——兩個穿病號服的嬰兒,被白大褂抱在懷裏,後頸的胎記像兩朵未開的花。
"蘇振邦當年收養的,是我們。"蘇明遠(蘇晚晴)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而我妹妹......"她看向毛莉,"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警笛聲在棧橋邊戛然而止。七八個警察舉着手電筒沖過來,爲首的老刑警拍了拍柴夢的肩:"柴隊,局裏接到線報,蘇氏集團地下保險庫被撬了。"
柴夢的瞳孔驟縮。他拽住毛莉的手腕往警車方向走,又回頭對蘇明遠(蘇晚晴)說:"你暫時留在局裏,我們有專門的心理醫生。"
"等等!"蘇明遠(蘇晚晴)突然拽住毛莉的衣角,"地下室鏡子......蘇振邦在鏡子上動了手腳,你們進去會被......"
"被什麼?"毛莉蹲下來,直視她的眼睛。
"被鏡像吞噬。"蘇明遠(蘇晚晴)的聲音帶着哭腔,"我試過......鏡子裏會跳出另一個我,她要我殺了我自己......"
柴夢的手指扣住毛莉的後頸。他的掌心滾燙,像在傳遞某種力量:"我們一起去。"
地下保險庫的門在身後發出沉重的轟鳴。毛莉的白大褂沾了鐵鏽味,柴夢的風衣下擺被劃破了道口子,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灰色高領毛衣——那是她去年生日送的,此刻正貼着他的皮膚,像團燒紅的炭。
保險庫中央立着面一人高的穿衣鏡。鏡面蒙着層灰,但毛莉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後頸的玫瑰胎記泛着淡粉色,在燈光下像要滲出血來。
"小心!"柴夢突然把她拽到身後。
鏡面突然泛起漣漪,像有人往水裏扔了塊石頭。毛莉看見鏡中出現另一個自己:穿着藏青西裝,寸頭,左臉有道疤痕,眼神像兩潭死水——正是蘇明遠(蘇晚晴)的模樣。
"姐。"鏡中人開口,聲音沙啞,"跟我回家。"
毛莉的呼吸一滯。她想起蘇明遠(蘇晚晴)說過的話:"鏡子裏的是我妹妹,她才是真的。"
"你是誰?"她問。
"我是蘇明遠,也是蘇晚晴。"鏡中人笑了,疤痕隨着嘴角扯動,"我們是一體的,你忘了嗎?小時候你總說,後頸的胎記是媽媽給我們種的玫瑰,要永遠開在一起。"
毛莉的眼眶泛紅。她想起五歲那年的暴雨夜:母親抱着她躲在精神病院的儲物間,另一個嬰兒在她懷裏哭,後頸的胎記和她的一模一樣。母親說:"小莉,這是你的妹妹明遠,我們要永遠保護她。"
"後來呢?"她輕聲問。
"後來......"鏡中人的眼淚掉在鏡面上,"後來蘇振邦撞死了媽媽,把我們分開。他說,只有我能活下來,因爲蘇家需要'血脈延續'。"
保險庫的燈光突然閃爍。毛莉看見鏡中人的手穿透鏡面,指尖滴着血:"姐,你後頸的胎記在發光,那是媽媽給我們的鑰匙。蘇振邦在鏡子裏藏了東西,他要......"
"夠了!"柴夢的槍已經頂在鏡面上,"毛莉,退後!"
子彈擊碎鏡面的瞬間,毛莉看見無數碎片飛濺。其中一片落在她腳邊,上面映着蘇振邦的臉——他站在鏡子前,手裏舉着把手術刀,後頸的玫瑰胎記正在滲血。
"原來......"毛莉的聲音發顫,"蘇振邦才是'鏡像'裏的怪物。"
柴夢的手搭在她肩上,體溫透過風衣滲進來:"現在怎麼辦?"
毛莉撿起地上的碎片。鏡面映出她的臉,後頸的胎記像朵即將綻放的玫瑰。她突然想起蘇明遠(蘇晚晴)說過的話:"玫瑰要開在陽光下,才能驅散陰影。"
"去蘇家老宅。"她轉身看向柴夢,眼裏閃着光,"蘇振邦的秘密,一定藏在最深處。"
蘇家老宅坐落在霧城郊區的山坳裏。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兩旁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像在說些古老的往事。毛莉的白大褂沾了泥點,柴夢的風衣下擺勾破了道口子,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灰色高領毛衣——那是她去年生日送的,此刻正貼着他的皮膚,像團燒紅的炭。
宅門"吱呀"一聲開了。正廳裏擺着幅全家福:年輕的蘇振邦抱着個穿碎花裙的女嬰,旁邊站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應該是蘇晚晴的父親。照片邊緣寫着"1998.7.15 蘇家新成員"。
"那是......"毛莉指着照片裏的女嬰,"我?"
柴夢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看了眼消息,臉色驟變:"局裏說,蘇振邦的私人醫生在老宅地下室,剛醒過來。"
地下室的門被反鎖着。柴夢踹開門的瞬間,黴味混着消毒水味撲面而來。靠牆的病床上躺着個白發老人,左手腕插着輸液管,右手攥着本日記本。
"救......"老人的聲音像遊絲,"鏡子......"
毛莉蹲下來,摘下老人的氧氣面罩:"您是蘇振邦的私人醫生?"
老人點頭,手指顫抖着指向床頭的保險櫃:"蘇振邦的秘密......在裏面。"
柴夢用工具撬開保險櫃。裏面整整齊齊放着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張讓毛莉如墜冰窟——照片裏,蘇振邦穿着白大褂,懷裏抱着兩個嬰兒,其中一個的後頸有片青紫色的玫瑰胎記,和她的,和蘇明遠(蘇晚晴)的,完全吻合。
"這是......"
"1998年7月15日,蘇振邦在精神病院偷走了兩個女嬰。"老人的聲音突然清晰,"他說,要'培育完美的血脈'。"
毛莉的手指在照片上頓住。她想起母親舊日記本裏的話:"小莉,如果有天你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記住——那不是你,是怪物。"
"蘇振邦給她們打了針,讓她們的胎記變成玫瑰形狀。"老人指向牆上的實驗記錄,"他說,玫瑰是'永恒的生命',能讓他永生。"
柴夢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完電話,臉色比地下室還沉:"局裏說,蘇明遠(蘇晚晴)在警局割腕了。"
毛莉的呼吸一滯。她想起蘇明遠(蘇晚晴)後頸的胎記——和自己的,和照片裏嬰兒的,完全重合。
"走。"她抓起保險櫃裏的照片,"去醫院。"
醫院的走廊飄着消毒水味。毛莉沖進病房時,蘇明遠(蘇晚晴)正躺在病床上,手腕纏着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姐。"她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
毛莉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爲什麼要割腕?"
"鏡子裏的人說要懲罰我。"蘇明遠(蘇晚晴)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她說,我背叛了她,要讓我永遠消失。"
柴夢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保溫桶:"陳叔熬了雞湯,在樓下。"
蘇明遠(蘇晚晴)的眼睛亮了亮:"陳叔的雞湯......我小時候最愛喝。"
毛莉突然想起,蘇晚晴的日記本裏寫過:"陳叔的雞湯有桂花味,像媽媽的懷抱。"
"我去拿。"柴夢轉身下樓,腳步聲在走廊裏回響。
毛莉看着蘇明遠(蘇晚晴)後頸的胎記——淡粉色,像朵半開的玫瑰。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蘇明遠(蘇晚晴)的身體微微一顫。
"姐。"她突然說,"我夢見過媽媽。她穿着白大褂,抱着我和妹妹,在精神病院的花園裏種藍玫瑰。她說,玫瑰要開在陽光下,才能驅散陰影。"
毛莉的眼眶泛紅。她想起昨夜在蘇家老宅找到的日記本,最後一頁是母親的字跡:"小莉、明遠,媽媽對不起你們。如果有一天你們看到這封信,記住——愛比血脈更強大,人心比執念更明亮。"
"她還說。"蘇明遠(蘇晚晴)的聲音帶着笑意,"要我們永遠相信,鏡子裏的光,比影子更溫暖。"
柴夢端着雞湯回來時,看見毛莉正握着蘇明遠(蘇晚晴)的手,兩人的後頸胎記在燈光下交疊,像兩朵並蒂的玫瑰。
"喝吧。"他把雞湯放在床頭櫃上,"喝完,我們去抓真正的怪物。"
蘇明遠(蘇晚晴)舀了口雞湯,眼淚掉進碗裏:"好鹹。"
毛莉笑了,替她擦掉眼淚:"陳叔放多了鹽。"
柴夢的手搭在毛莉肩上,體溫透過風衣滲進來:"下次,我陪你一起熬雞湯。"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三人交疊的手上。蘇明遠(蘇晚晴)的後頸胎記泛着淡粉色,像朵即將綻放的玫瑰。毛莉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