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之:.......
她默默低頭和蔥蔥進行腦電波交流,後者確認她在看自己,搔首弄姿了會兒忽然很突兀地跺跺腳。
姜知之下意識看了眼貓咪的爪子,視線在觸及被它踩着的東西時猛地頓住。
一條她很熟悉的手繩被它敦實地踩在腳底,繩上沾了不少灰塵和土,帶着幾分頹敗的意味。
“不好意思,它最近有點野,跑去幫段嘉言打架贏來一個戰利品想送給你。”
語氣裏倒是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謝承致蹲下身把蔥蔥那只爪子挪開,看姜知之不見的視覺盲區裏慈愛地摸了把貓頭。
他紆尊降貴捻起手繩,抖抖上面的土,直到看起來幹淨不少才朝前遞了遞。
姜知之定定看了會兒,一時間沒接過也沒說話。
又一陣風卷過,涼意將人從上到下包裹地嚴嚴實實,她才開口,聲音淡了些:“沒事,本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謝承致好心提議:“那讓貓助個跑幫你把這東西踹江裏?”
蔥蔥提臀躍躍欲試,已經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蓄勢待發的jio。
.......
又是一陣無語,姜知之拿過手繩,站起身緩了下等眼前的黑色消失,抬腳朝垃圾桶走去。
手繩劃出幹淨利落的弧線徑直飛進垃圾桶,沉默於一片黑暗中去,姜知之轉身,看到的就是一人一貓排排站等她。
看起來,還莫名地有點父子相。
“垃圾直接丟了就好。”她提到自己還有工作沒做完,主動告別:“那我先回酒店了,”
“一起,我們順路。”謝承致撈起蔥蔥的牽引繩放到她手裏,“勞駕幫我遛回去。”
姜知之看着被塞到手裏的牽引繩陷入沉思,唇微微抿住。
貓超經意地叫了聲兒,細聲細氣的,這一聲把姜知之最後那點猶豫直接叫散了。
“好。”
對於謝承致也去酒店這件事姜知之只是覺得碰巧,並不感到意外。
隨着這棟酒店落地建成,段家兄妹也給每個朋友留了專屬的套房。
她有一間,謝承致更不可能缺。
兩人步行回了酒店,酒店的工作人員當然認得自家兩位小老板交代過的各個朋友,但卻是頭一回見着這兩位一起出現。
微愣神的功夫,很快有人反應過來爲兩人按開電梯。
得知謝承致和自己住在同一層時姜知之微微錯愕了下,她以爲段嘉言口中最難伺候的大少爺應該單獨住到頂樓一整層的總統套間去。
兩人一貓一起從電梯走出來,穿過幾個廊道後先看到姜知之房間。
“我先進去了,再見,承致哥。”
房間門打開,謝承致一把撈住瞄準了時機就想往裏頭猛猛沖的貓,單手提溜起來,準確無誤抓住它亂揮的爪子。
他散漫晃了兩下手裏的貓爪,復古廊燈倒映在他眼裏瀲灩出迭麗的華彩。
“再見,姜知之。”
門隨着一聲沉重的咔噠聲緩緩闔上,姜知之進到浴室,簡單洗漱了下換好睡衣出來,強迫自己什麼也不去想,重新投入沒改完的畫稿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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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一道橙紅懸起,晨光穿透薄雲叫醒這座沉睡的城市,鳥雀也循着亮起的天光拍翅高飛。
床上的人發絲凌亂,蹙着秀氣的眉,似是夢裏也不安穩。
過了會兒姜知之才悠悠轉醒,她困意未消,閉着眼坐起來定格片刻。
然後又直挺挺躺了下去。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姜知之手在床上胡亂摸一通,拿到後解鎖,強撐着睜開眼睛查看消息。
江禹:【我想和你聊聊。】
她大腦緩慢轉着思考,困頓的眼神清明幾分,手指慢吞吞在屏幕上動作,把人直接拖進黑名單再刪除。
再次醒來的時候姜知之看了眼手機鎖屏上的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她大概收拾了下自己出門去樓下餐廳覓食,邊吃着邊在手機上加了幾個中介。
對面很快根據她的要求發來一串圖片,剛點開一張還沒來得及細看身旁就風風火火坐下一人。
眼珠子都不需要從手機屏幕上挪開姜知之就知道是誰,她輕車熟路夾了個水晶蝦餃喂到段嘉言嘴裏。
段嘉言嗷一口接住,邊嚼嘴裏的東西邊不動聲色觀察姜知之神色。
“暫時還沒有傷心欲絕,萬一真到那時候我給你發消息提前預告好不好?”姜知之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有些好笑地說。
“不好,你不能有那種時候。”段嘉言放心不少,這吃點那吃點就打發了同樣沒吃早飯的肚子。
兩人吃飽慢悠悠進了電梯按下去三十四樓的按鈕,一路上段嘉言神采飛揚地講起昨天在春望山楹包廂裏發生的事。
通常來說敘述者需要從客觀的角度切入來講故事,但很顯然,段嘉言不是。
她帶着濃烈的個人情感,遣詞造句也極致的愛憎分明——
“也是夠寸的,那兩個王八蛋玩意兒撂着醜惡的嘴臉就進來了......”
“這時,我英明神武的承致哥用看螻蟻一樣的眼神.......”
“說時遲那時快,我們全天下最可愛的蔥蔥飛撲上去就是啪啪兩個大比鬥.......”
姜知之總算是知道那根手繩昨晚是怎麼出現的了。
她想到那根被蔥蔥跺了幾腳的手繩,記憶裏的畫面向上,就是把東西撿起來抖幹淨遞給她的謝承致。
男人優越的五官被夜色披上幾分清寂,她視線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映着淡光的深眸,。
“我的好聲好氣到此爲止~”段嘉言壓着嗓子模仿謝承致當時對那兩人撂下的最後一句話,演完渾身舒坦,做作地扶額,“承致哥也真是的,這麼Bking的話還得是從他嘴裏出來才對味。”
這姑娘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聲情並茂描述工作人員把兩人生拉硬拽出包廂的場景,儼然自己已經代入了工作人員的角色,揮舞着拳頭恨不得拳打西山猛虎腳踢四海遊龍。
她亂動着,倏地僵住。
溫軟的氣息徐徐貼上來,姜知之伸手抱住她,甕聲甕氣:“我知道,你在爲我撐腰。”
“謝謝你哦,嘉嘉。”
段嘉言滔滔不絕的嘴瞬間說不出話了,直到姜知之輕輕鬆開,那嘴還翹地老高。
這女人,竟該死的甜美。
她“惡狠狠”警告:“從今天開始你不許和別的男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