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蓯欣將晶體放入口中,還沒咽下晶體已經在口中化散只留下微微的涼意。方蓯欣咂咂嘴,什麼味道也沒嚐出來。
猶豫片刻,方蓯欣取出裝了晶體的小袋,將晶體灑在掌心之上。挑揀出稍大一些的晶體遞入口中,冰涼的氣息依舊入口即散。
方蓯欣撓撓頭,幹脆將小些的晶體撿出來一起倒入口中。冰涼清爽的氣息滑至咽喉就消失殆盡,但這次卻與之前的感覺略不相同。方蓯欣感覺隨着這陣清涼之氣消失,身體漸漸泛起一陣潮熱。不過持續須臾片刻,身體就恢復平常。
方蓯欣稍微活動一下身體,並沒有察覺什麼不適之處。身體的恢復速度甚至加快了一瞬,適才在店鋪內時彈孔的傷口因爲較小早已痊愈。現下方蓯欣清晰的看到自己胸腹肩膀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涌生長。
方蓯欣撕下傷口處的碎布以免傷口黏連。別問,問就是之前生生撕下衣服的經歷太過慘痛。又取出袋中的晶體由小自大緩緩喂入口中,直到手中只剩下最後一粒指腹大小的晶體。
舔了舔嘴唇,方蓯欣臉上微微泛着些許粉色,連握着晶體的手都泛着微微的粉紅。方蓯欣覺得自己應該是發燒了,掐一把手臂卻沒有發燒時皮肉酸痛的感覺。
猶豫一瞬,方蓯欣將晶體放入袋中封了起來。身體的傷口已經全部復原,只傷口處透着淡淡的紅痕在發熱的身體上也瞧着不大明顯。
方蓯欣覺得有些困惑,爲什麼自己吞吃了這麼多的晶體身體卻沒有感覺到達臨界點。更重要的是,爲什麼自己還是沒有迸發出biubiu~ 咻咻~布靈布靈~的異能呢?!
這不正常。
鼓搗半天槍支,方蓯欣終於放棄靠自己琢磨槍支的使用方式,拿着自己的電擊防狼器出了臥室。差點忘了自己店裏還有個“使用說明書”呢,希望他還撐着一口氣吧。
繞過地上已經化爲粉末的喪屍殘留,方蓯欣將放置男人棺材的蓋子揭下來放在地上。
“呦!精神不錯,您還活着呐!”
方蓯欣輕笑出聲,看着棺內面無人色、神情慘淡的男人。
男人躺在棺內,身上血口已經止住不再流血。被方蓯欣用水果刀洞穿的手掌上,卻已經不見了水果刀的身影,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銀芒刺向方蓯欣的雙目。
方蓯欣瞪大雙眼劈手斬在男人手臂之上,只聽見咔擦一聲骨裂的細響。方蓯欣手腕一轉奪過水果刀輕輕一旋,“咚咚”幾聲將男人夾着水果刀的半金屬化的指節盡數削落,手指落在棺內發出幾聲悶響。
方蓯欣都要氣笑了,得虧自己剛剛反應速度和力氣一起翻了幾番,不然自己這一雙眼睛不得交代在這裏。誰知道眼睛會不會和其他地方一樣快速復原。
方蓯欣又是憤怒又是好奇,憤怒在於泥人還有三分性,這家夥真是一門心思要她死。好奇則在於方蓯欣從沒見過這樣對自己懷有滿腹殺意、不死不休的家夥。
方蓯欣抓着男人的頭發將男人從棺內揪了起來。男人面如死灰,抖若篩糠,眼睛卻依舊狠狠的瞪着方蓯欣,眼神中透出一分決絕的意味。
“我們有仇?”
方蓯欣瞅了一眼男人的神情,幹脆一手掐着男人下巴,一手將男人的牙齒一顆一顆扳了下來才緩緩問到。
男人慘笑一聲,掙扎着甩開方蓯欣的手摔回棺內淡淡說到:
“球(仇)?裂洗這唔裂唔散不散(獵食者與獵物算不算)?”
方蓯欣木着臉仔細的分辨着男人的話,眉毛一挑拍拍閉眼等死的男人。
“什麼東西獵食者獵物的,什麼玩意?說清楚點。”
男人不耐煩的睜開雙眼,瞪着方蓯欣就罵:
“艸你大爺的,要吃快吃。看着沒,勞資鬆果體在這兒!沖這兒來!動手啊!***要不要勞資教你怎麼吃啊***……”殘缺的手掌在腦袋上比劃着。
方蓯欣嘆了一口氣,舉起手思量一瞬左右開弓連扇男人幾個耳光直扇到男人閉口不言。
“小時候你媽媽沒教過你不要說髒話嗎?”
“啐!”男人面色浮腫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冷笑一聲
“一個雜種王侯,你有媽嗎?還記得你媽是誰嗎?”
雜毛王侯是什麼?方蓯欣面不改色的掄起胳膊扇在男人腫脹的臉上。
“別說髒話,我媽是誰與你無關。雜毛王侯是什麼?”
“呸!雜毛不就是你這賤-人!”
“啪!”
“好好說話!王侯是什麼?”
“艸你*”
“啪!”
“王侯是什麼?”
“是你**”
“啪!”
……
方蓯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這家夥!正經話說不清楚,罵人倒是咬字清晰抑揚頓挫的,活生生的一株奇葩。
“去泥媽的……”
男人面部腫脹,全無人樣,打眼一瞅就是活脫脫一只油光水亮的豬頭模樣。眼看方蓯欣氣餒,眯縫着的雙眼漏出三分譏笑、四分得意,歪嘴一笑挑釁的看着方蓯欣。
“……”
這人是不是有點毛病?方蓯欣伸手想揉揉臉,抬手一看,手上沾滿口水鮮血。
“……”
長出一口氣,方蓯欣壓下幾欲脫口而出的髒話緩緩起身將棺材蓋子合上,掙扎半晌又撬開一道縫隙,身心俱疲的回到現世。
仔細的沖洗掉身上的血跡,方蓯欣將破碎的衣服收起來存入位面之中。之前因爲沒有仔細收好起衣服,胡亂丟在衛生間,被隔壁紙扎鋪子的吉娃娃撕咬吞服。多虧的方蓯欣發現及時,不然那吉娃娃就要噎死在衛生間。再者方蓯欣尚且搞不太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萬一發生預料之外的狀況可就太麻煩了。
隔壁隱約傳來老人和小孩嬉笑的聲音,方蓯欣側耳聽着心裏鬆了口氣,哭泣的小孩子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小怪物!!
大戰一場,方蓯欣揉揉肚子幹脆又煮了一碗泡面。即使之前吞吃了不少晶體,方蓯欣仍然感覺有點餓,只這次不是那種燃盡理智的飢餓,只是身體傳來的感受。
思量半晌,方蓯欣還是嘆着氣回到店鋪之中,只能一遍一遍的默念莫生氣,靜壓下心中的火氣。
方蓯欣站在棺前指節輕扣:
“還活着嗎?”
“……艸!幹嘛?!”
“……”搓搓臉努力壓下怒氣,方蓯欣掀開半合的棺材,看着男人梗着脖頸慷慨就義寧死不屈的樣子陷入沉默。方蓯欣嘬了一口棒棒糖,沉默看着男人從慷慨就義閉目等死,到聳了聳鼻子猛然瞪大雙眼與方蓯欣四目相對。
氣氛一時陷入難言的尷尬境地。
“吸溜!”方蓯欣猛的嘬了一口手中的棒棒糖,險些將小小的棒棒糖直接吸入氣管。
“我以爲你還要裝一會兒的,抱歉。要不要我假裝嚴肅一點,你重來一次?”
“……”
方蓯欣看着目光死寂、神情空洞的男人抿了抿嘴唇,那我走?
“你吃的什麼?”
“……很明顯,這是一只普通的棒棒糖。”
“……你爲什麼吃棒棒糖?你應該吃鬆果體才對,你是吃腦子的才對!!”
方蓯欣腦補一下植物大戰僵屍裏一瘸一拐、青面獠牙、智力殘缺只吃腦子的‘小可愛’。又低頭看看剛剛洗過澡,穿着淡粉色卡通圖案睡衣的自己,緩緩做出一個黑人問號臉。
“很明顯……我只是個吃五谷雜糧、油鹽醬醋的普通人類……”說到普通人類,方蓯欣猶豫一瞬接着說道:
“並且沒有你想象中愛吃人腦的愛好。”
“怎麼可能!”男人神情激動,掙扎着撐起身體靠在棺內。視線抬高,男人看着眼前完好無恙的方蓯欣,突然神情癲狂激動的從棺內翻了出來,砰的一聲墜落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爲什麼你恢復的這麼快?”
“實驗錯誤!對!一定是實驗錯誤提升了的王侯的能力!”
“完了!完了!人類沒救了!!沒救了!!”
“王侯!王侯!我*你*的王侯!!!*你*的喪屍!*你*的末世!!!”
“啊!!!”
方蓯欣後退一步,看着倒在地上神色潰敗,嚎啕大哭的男人,慢慢舔了一口手中的棒棒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看起來他好像腦補了了不得的事情啊。
“你好像一直執着於把王侯的帽子戴在我的頭上啊,我能問一下王侯到底是什麼嗎?”
方蓯欣沒等男人發泄情緒,又將男人拎起來甩回棺內,地上男人倒下的地方留下一灘血跡。方蓯欣愣了一下,翻開男人的身子只看到棺內蹭到的薄薄的血跡,伸手一摸棺底,甚至沒有血跡滲透入木材的跡象。
捻了捻手中半幹的血跡,不對勁……上下掃了一眼放棄掙扎的男人,方蓯欣目光一凝。
方蓯欣扯下男人胸前的衣服,男人胸腹處傷口血肉分離,斷裂的血管清晰可見。血管之處仍有未凝結的血液停在斷裂之處,卻偏偏沒有涌出身體。
撇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方蓯欣幹脆將嚎啕不已的男人從棺內拎了出來。滴滴答答的血跡順着方蓯欣的臂彎落在地上,方蓯欣心中多了一絲猜測。又將男人反復在棺內放入提出幾次,終於確認。
“我這棺材實屬這當世寶物啊,哇哈哈哈!”
挑起另一只完好的棺材,方蓯欣幹脆翻身一躍,安詳的躺進了蓋雕龍鳳、側雕八仙的紅漆柏木棺材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