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圍着一只破敗的棺材坐着一圈人。
聽着老頭欣喜癲狂的聲音,方蓯欣不由的陷入了麻瓜。
什麼叫生命不息,科研不止?這老頭讓方蓯欣重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這老頭確實已經死了。
心髒停止跳動,體溫也已經下降,但是這個人卻偏偏依舊待在棺材裏面“活蹦亂跳”。
誰能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不想着怎麼避險,一門心思想要科研呢?想還不算,居然還付諸了行動呢。付諸行動了還不算,還把自己作死了呢。
聽着老頭講述自己在棺材裏面清醒過來後,控制不住好奇心,探出異能分析棺材和店鋪,甚至蔓延異能向方蓯欣和帝皇,然後被閃電劈死的經歷。方蓯欣僵硬着臉假笑幾聲,心裏不住的咆哮自己可能殺人了的事情。
“這棺材太妙了!居然能讓屍體保持精神不散!”
“這難道就是人的靈魂?!”
“這是滅世前人類都未能參透的科學盡頭!!”
“搬走!搬走!”
“我還以爲卦師那小娃娃又騙人呢!原來九死一生的末日轉機在這裏!”
“搬走!統統帶走!!”
“哈哈哈哈哈!”
短發妹子不停地向着棺內咆哮的,老人使着眼色。無奈太過於興奮的老人,始終沒有接收到短發妹子的信號。凌峰尷尬的一笑,抬起一邊的棺材蓋子,直接將老人關在棺材裏面。
聽着棺材內不斷傳出的悶響,方蓯欣抿了抿嘴唇,看着一下露出燦爛微笑的短發妹子,心裏警覺的雷達一下子就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港城突擊先鋒隊一小隊隊長、武茹雲。高級能力者,港城能力者公會會長,見到閣下非常開心。並向您表達港城誠摯的問候!”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黃鼠狼的笑容,眼下方蓯欣看着眼前的妹子就感覺仿佛看到了一只活的黃鼠狼,呲着牙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微笑。
不好,她想白嫖!
這下方蓯欣不只是後背冒出了冷汗,額頭上幾乎都要冒出冷汗了。
明白什麼叫社恐嗎?
就是當一個人面帶微笑,向你發出了強烈的交涉意願時,恨不得扒開地縫縮進地底下時的感覺。
什麼叫選擇性社恐呢?就是當你唯唯諾諾,我就興風作浪。但你要是重拳出擊,我就慌的一比。
一個滑鏟方蓯欣跳出包圍圈,避開了武茹雲伸出的友誼之手。
看着武茹雲不動聲色,微笑着收回伸出的手,繼續向着自己緩慢走來,趕忙制止住她的行爲。
“你不要過來啊,站那兒說就好。”直到看到武茹雲在距離自己兩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方蓯欣才鬆了一口氣。
“請你不要緊張,作爲末世新紀年後同屬人類陣營的夥伴,我們一致抱有友善的態度,積極的渴望與您搭建友誼的橋梁,爲重現人類的和平安定獻上力量。在此非常感謝您幫助我們對抗帝皇的行爲,並且爲了人類的未來做出的捐贈......”
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一頂帽子就扣了下來。
方蓯欣撓了撓頭,頓時身體突然僵硬了下來。
嗯?!
這細膩的手感?這光滑的皮膚?這溫熱的體溫?
嗯?!
好像哪裏不對!
我頭發呢?我那烏黑濃密,有着亮麗光澤的秀發呢?
方蓯欣的雙手快速的在整個頭頂拂過,心裏越來越慌。頭發,頭發,我的頭發呀!
怎麼一根都沒有啦!!
店中的方蓯欣狀若瘋癲,瘋狂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因爲失去了眉毛和眼睫毛,而顯得格外猙獰的面容上,露出焦急欲哭的神情。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一部電影《魔戒》。現在的方蓯欣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精修過的咕嚕,在瘋狂的尋找自己的寶貝。
被方蓯欣的樣子嚇了一跳的武茹雲和凌峰,窘迫又尷尬的看着她在屋裏上躥下跳。搞成這個樣子,還怎麼談接下來讓她送棺材的事情呢?
怎麼說呢,總感覺在這個時候,還讓人家送東西是一個非常殘忍的事情呢。
看到武茹雲和凌峰露出的憐憫,憋笑的神情,惱羞成怒的方蓯欣,反而冷靜了下來。
壞人!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啊?弄壞了她的店鋪還打傷了她,居然現在還要嘲笑自己。
加錢!!
今天這件事,沒有一袋子…不五袋子屍晶的精神損失費翻不過去。
“好笑嗎?”方蓯欣冷着臉,咬牙切齒的冷冷說道。
眼見着武茹雲和凌峰快速的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打算向着方蓯欣賠禮道歉。
“你們弄壞了,我的店鋪要賠錢。”不等他們張口方蓯欣接着說道。
“你!你的隊員進門用槍打傷了我,你們要爲你們隊友的行爲負責。”
“你們進入店鋪之中,未經過我的允許,使用了我店內的貨品,甚至損壞了我的客人預定的貨品,賠錢!”
“你們在未經我的同意之下,強闖我的店鋪,帶來了無端的爭鬥,嚇到了我這個柔弱的女孩子,要賠錢!”
“在你們進入我的店鋪之後,我爲你們提供了安全保護。介於我提供的服務,請你們支付合理的保護費!”
“我只是一個安分勤懇的生意人,我不希望我的客人是無視可憐店家付出辛苦勞動,還企圖逃單的人。”
一口氣將心中想說的話全部傾瀉出來,以免自己被武茹雲岔開話題,帶偏節奏。方蓯欣緩緩的走到插入店內裝甲車鋼板邊,鋼板下閃爍着微弱的金屬光芒。
啊!是迷人的金色。
不由的方蓯欣腦中考慮,雙手已經浮在了鋼板之上。“咻”的一聲,鋼板就仿佛受到了什麼擠壓排斥,迅速的彈射出了店外,重重的插在廢土之上。
幾輛由裝甲車融化而成的鋼板,合聚起來大約有小型直升飛機大小。但是厚實的純粹鋼板構成的存在,顯然重量要遠超一架直升飛機的重量。只在方蓯欣接觸之時,就宛如彈珠一般飛射出去。武茹雲和凌峰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確認對方在全勝之期也沒有辦法達到這種程度。
能力者在進化出能力的時候,身體素質也會大幅度提高。越是強大的能力者,身體素質愈發強大。如果只是單純的體力變強,那只能證明是失敗的進化。
在單用身體力量的情況下,就可以將這麼大的鋼板彈射出去,如孩童玩鬧一般,舉重若輕,他們兩個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做到。
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輕鬆控制店鋪內的物體,選擇逐出店鋪或者留下來,或許最初方蓯欣一直都太過於驚慌,竟然沒有想到過這個方面。
來不及多想,方蓯欣快速的從地上撿起,被壓扁的金鐲子。擦去鋼板上粘到的灰塵,蠻力將金鐲子恢復成原狀,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嘖!光禿禿的,缺顆寶石。
說起來屍晶可比寶石要好看太多了!
想到這裏剛重新側頭看,向表情變得嚴肅的二人問道:
“你們看我這鐲子,是不是缺一顆漂亮的寶石?”
說着想起了什麼,伸手摸向自己的兜裏。經過和帝皇的電光大戰,方蓯欣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披了一身破布,完全看不出半點粉色卡通可愛睡衣的模樣。眼下絲絲縷縷的掛在方蓯欣身上,只是勉強遮住了身體的敏感部位。
裝着屍晶的褲兜還沒有壞,方蓯欣嘆了一口氣,失去了一個索要報酬的借口。然而手在兜裏摸了幾把,卻沒有摸到之前留下的最後一顆屍晶,頓時目光如電,向着圍在棺材邊的兩人射去緩緩問道:
“我這邊丟掉了一粒指腹大小的屍晶,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
店鋪中的衆人面色凝重,緩緩地圍聚武茹雲和凌峰身後。
方蓯欣見狀愣了一瞬間, 唉?咋的?真的被他們撿到了?還不想還?
“我們沒有見過你的屍晶,我們渴望以和平的方式與您共處。”武茹雲一手按下滿臉怒色的隊友,緊緊的盯着方蓯欣的表情,緩緩的說道。手上打了幾個手勢,剩下的衆人就將手緊緊的搭在棺材上。
方蓯欣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心思一轉,店門瞬間緊閉。幹什麼啊?真想逃單啊?
眼見店鋪之中氣氛緊張劍拔弩張,凌峰上前一步,擋在武茹雲身前,露出幾分笑意,將方蓯欣和身後的人群隔離開來。雙手高舉,嘴裏連連討饒。
“姑奶奶,我是真不懂你們女孩子這些東西漂不漂亮?”
“你丟了的屍晶我們確實沒有見到,不過你要是想要屍晶,我們可以做交易。”
“不管是高等屍晶還是低等屍晶,港城都有足夠的資金,可以與您做交易。”
看到方蓯欣臉上的警惕逐漸散去,凌峰暗暗鬆了一口氣。眼下不論是隊友還是自己,全部都精疲力竭異能枯竭,沒有辦法再進行一場戰鬥了。現在隊伍只剩下幾人,還要帶着棺材和教授返回港城,一路上危險重重,實在不適合再耗損人力了。
撇了一眼凌峰身後目光凜然的衆人,方蓯欣只能把警惕藏在心底,臉上帶出幾分笑意輕聲說道:
“做買賣嘛,我這個人是最講誠信的。你們提供資金,我來付出服務。只要你們不賴賬,我們一直都會是最好的朋友。”
看着身體周圍微微散發出電弧微光的方蓯欣,凌峰微微一笑應聲道:
“姑奶奶,你做買賣能討價還價不?”頓了一瞬間,又苦笑着對方蓯欣央求道:
“你看我們現在都這樣了,哪還有很多的資金呢?要真是不能討價還價,恐怕我們要把命給您來付款了!”
聽到這裏方蓯欣咧嘴一笑。買賣嘛,價格總是談出來的。你不想談價格,總想着道德綁架戴高帽子讓我白送可不行,想掀桌子更不行。
在我的地盤誰掀桌子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