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從許定生身後冒出一個小腦袋，握了握拳頭，“三天一定要出來。”
符譽涼涼地看了眼他，把方元嚇得又往後一縮，才對明漪很好脾氣地說：“都記得了。”
方元吐了吐舌頭，雙標。
不過…嘿嘿，怎麼這麼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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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些都是您爲人婦必須要學的，這種事害羞不得，等洞房夜侍候夫君您就曉得了。”
探訪的親戚賓客都走光後，王嬤嬤再次苦口婆心地勸。
唉，她是李氏那邊調派過來負責教導徐月如人事的嬤嬤，要說這小姐平常什麼都好，人長得跟仙人似的，好似那月宮嫦娥，黛眉似蹙非蹙，如煙籠紗，性子也溫和，從不苛待責罵下人，更是飽讀詩書，便是與縣上那些自詡爲才子的窮酸書生也是半點不顯輸。
本來討了這麼個差事，是極好的，但小姐千好萬好，只有一點不好，就是臉皮太薄了些。
薄也罷，平常小姑娘家羞答答地嬌嗔兩句，還得偷偷摸摸躲被窩裏學，她家小姐不一樣，輕飄飄地睨一眼，紅了一張芙蓉面，卻是呵斥他們道：“我不做那魅惑夫君的妓子，此等穢物不要入我的眼，我不學，誰要學誰學去。”
第二日再來見，畫皮精致的書原原本本擺在原位，書角都沒折一下，當真是一動不動。
徐月如午間小憩也是極守規矩的，偏頭輕輕合眼，發間不見一點釵環，但她坐在那裏，就是一副山水美人圖。
但她始終不說話，好似真睡了，王嬤嬤心裏急，這後天就是大婚的好事，若洞房給鬧出笑話來，夫人還不得扒了她的皮？
她還想再勸，小桃拉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這……”王嬤嬤不肯走，小姐這還什麼都沒學呢。
“小姐在娘家待不得幾天了，你讓她好好休息吧。”小桃也看了眼閉眼假寐的小姐，拼命使眼色。
王嬤嬤無奈，只得和小桃出去。
小姐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卻比學堂裏的男學生都好學，除了學業上安排得滿滿當當，還要學各種女紅刺繡琴棋書畫。
只有在她午休才能抽出點空檔找到她，王嬤嬤知道，過了這個時間段，今天一天又是毫無進展。
小桃把她拉到小花壇，迎面灌進冷風，眼下雪不下了，仍舊冷得刺骨，兩人把夾襖裹緊了些，免得遭了寒氣。
這種大喜的日子發熱，那可不是好兆頭。
小姐喜花，尤愛親自種各種花，這是老爺夫人專爲小姐開辟的一塊地，許是小姐平日看得那些書有用，照顧這些花也格外精細用心，到了現在這個時節，花還是爭奇鬥豔地綻放。
王嬤嬤跺了跺僵冷的腳，抱怨說：“小姐不肯學，你們做丫鬟的也不多督促些，現在臨時抱佛腳都吃得太緊了，你還把我喊出來。還有小姐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馬上就要大婚了，學那些能教他怎麼當好當家主母嗎？也該放一放了罷？”
其實她也不是說學那些有什麼不好，只是積累了一個多月的怨氣，無處發泄，又不敢真的去訓斥小姐，只能捉着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小桃罵一通。
小桃敬她年紀大，又是夫人那邊的人，沒和她爭辯，把自己的湯婆子塞給她，順着她的背說：“嬤嬤你別氣，你也知道小姐是個清高的脾性，那些東西在她們讀書人眼裏視爲下作…”
“這怎麼能是下作呢？”王嬤嬤收了她的湯婆子，本想好好聽她把話說完，但聽到這話也憋不住了，“小姐還有幾天就成婚了，她不能侍候好姑爺，後頭多少雙眼睛都在盯着她？到時候那些個小騷貨一個兩個都上了她的位，她上哪哭去？我也不是怕夫人罰我，我這是爲了她好呀。”
“我知道我知道。”小桃嘆了口氣，“小姐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現在急也沒用，我會好好勸勸小姐的。”
“這…唉，好吧。”
外頭實在冷得緊，南方的冬天厚衣服也不能御寒，小姐屋子裏炭火燒得旺，這一出來，僵得腿都走不動。
“你也快回去吧，還是要多勸勸小姐。實在不行…”王嬤嬤瞧了眼四周，把小桃拉到自己嘴邊，小聲道：“你自個先看完那些，到時候乘姑爺在前頭敬酒，你在後頭多教兩句也好。”
王嬤嬤是不能跟着小姐嫁進葉府的，但她得給夫人一個交代。
小桃一張粉嫩小臉立時紅了，頭也不回地跑回屋裏。
心想，這老不休！
王嬤嬤在原地搖了搖頭，心道這主仆倆都是這麼個秉性，真叫她操碎了一顆心。
小桃回到屋子裏臉還是紅撲撲的，一副羞惱的樣子。
徐月如睜開眼，也不裝睡了，執起看了一半的遊記，問：“她爲難你了？”
小桃給她倒茶，臉上的熱意難消，“那倒沒有，還是那些話，您教我回的那些話都快派不上用場了。”
“唉。”小桃轉身把溫熱的茶送到她手邊，苦惱地說：“小姐，您和我說句實話，您是不是不喜歡葉大公子，才會這麼…”
她想說推三阻四，又覺得這詞用在小姐身上很不敬。
但小姐若真的不喜歡葉大公子，又何必答應他的求親，小姐本來與葉二公子才是青梅竹馬，現在郎未娶妾未嫁，何須冒着大半輩子的不快活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小桃想不通。
不喜歡麼？
聽到這個名字時，明漪明顯感覺到一種愉悅的心情，這不是屬於她的，是屬於徐月如的情緒。
這個小世界裏每個人雖說是虛幻，但他們的存在都有一定的合理性，至少在裘遠心裏徐月如是真心實意地願意嫁給葉雲。
“沒有，你不要多想。”明漪模仿徐月如的語氣，淡淡抿了口茶，目光不離書：“他是個很好的人，但他若敬重我，就當不在意這些，求經問道，月下對飲，風花雪月，哪個不比這個更能培養夫妻感情？我認爲這不是夫妻必須做的事情，只有沒有內涵的人才會想通過這種手段拉攏自己的夫君。”
小桃被她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可是…若老爺夫人不做那種事，小姐您也不會出生呀，還有少爺，您和少爺都是這麼來的呀？”
“砰。”
茶杯不輕不重地砸在桌上，小桃也跟着抖了下，沒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