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德前躺着像爛泥，她又補了一下，才把煙袋往地上一丟，歇了一會對幾個老人，“對不住你們了。”
幾個老人都擺擺手，讓她不要在意。
李貴蘭看向周圍，人群中有她小時候好友玩伴，當年她嫁給陳德前後，她們總看不上陳德前，說他的這不好、那不好。
她要強又硬氣，對她們說，‘她一定能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不比任何人差。’後來漸漸的不跟她們來往了，就是偶爾在路上碰面，也沒人先說話。
不想聽她們說陳德前的壞話。
沒想到隔了兩輩子的時間，她們才有機會說上話。
“桃花、阿妹，你們怎麼在這裏。”李貴蘭朝她們走過去。
兩個人本來害怕李貴蘭看見她們覺得丟臉，難爲情不好意思
正要往人堆裏躲，沒想到李貴蘭卻先叫住她們。
她們都多少年沒打過招呼了。
兩人眼眶都有些泛紅，當年她們不應該一直說陳德前不好的。
她已經嫁給他，他在不好也是她的男人，她心氣又高哪裏受得了。
兩人都有些局促，“我和阿妹有事路過這邊。”
想問問李貴蘭這些年好不好，可剛剛她們不是已經看到了？
一時間，都找不到話說。
李貴蘭提議，她們找個地方坐一下，聊會兒天。
李桃花和梁阿妹沒有不同意的。
點頭跟着李貴蘭走了。
李貴蘭把剛買的東西打開讓她們吃，她們不肯，這些東西大多都是買來哄孩子的，她家那麼多孩子，她們哪裏肯吃。
李貴蘭拿了一塊雞蛋糕吃了起來，剛剛打了一架，這會兒正有些餓呢！
“吃啊、好吃得很。”李貴蘭又叫她們，“我們都多少年沒在一起說說話了，我還像小時候一樣把你們當最好的朋友。”
聽她這麼說，兩個人都一陣心酸。
怕李貴蘭覺得她們生分已經跟她生分，才各自拿起一塊豬油糖。
相對無言又勝萬語，三個人看了吃着東西，看了一會兒河面。
才聊開了。
你說一言我搭一句，聊了會兒。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三個人同時回頭看幾步之遠。
陳德前像惡鬼一樣瞪着李貴蘭，突然向她撲來。
眼裏的恨意就像是李貴蘭和他有殺父之仇，他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一樣。
在李貴蘭要起身時，他已經撲到她身上。
李貴蘭來不及閃躲，兩人一起掉了河裏，河裏的水不深，要是他們是站 着的話，水才到大腿。
陳德前把她往水裏壓， 她掙扎着想要起身，他像水鬼一樣就是不肯放開她。
桃花和阿妹見李貴蘭嗆了幾口水，忙下去把陳德前拉開。
他猩紅着雙眼，後牙槽咬在一起，“老爛貨、你今天讓我沒有酒喝，讓我丟臉，你不讓我好過那你也別想好過，我要殺了你。”
李貴蘭在被 他壓下水裏去的時候，手中就撿了一塊石頭，現在她喘過氣來了。
她一石頭砸在陳德前腦門上，血汩汩流出，劃過臉龐。
“好啊，那我們就看看，誰弄死誰，看是你命硬還是我命長，我因爲你苦了這麼些年，你死了我的日子就好過了。”
說着，李貴蘭又是一石頭要下去，臉上流滿血的陳德前理智回籠，肉眼可見的害怕起來。
阿妹見李貴蘭氣瘋了，扯着陳德前往後退，萬一她真把他打死了是要賠命的。
李貴蘭一步步緊逼，桃花想開口勸一下她，阿妹對着她搖搖頭，得把這老蠢貨收拾好了，她以後的日子才會舒心。
阿妹、桃花只一味像拖狗一樣，拖着陳德前後退到靠岸邊，退無可退。
因爲泡在水裏他身體已經有些發抖。
阿妹見一旁有一根兩指大的浮木，“用這個打，這老東西受不住再一石頭，一下打死 了有什麼好玩的，留 他一條命慢慢玩，不高興的時候就打兩下。”
她不敢直接勸李貴蘭，怕等下陳德前覺得她們是在幫他，又囂張起來叫罵她。
也不想勸，這些年她的所有苦難，全是因爲這老東西，這老東西這麼不是東西，李貴蘭都能把日子過成這樣，要是換個好的，日子指不定怎麼紅火呢！
春天的水涼的透骨，李貴蘭沒有接過木棍，而是直接上手打了他幾個耳光，“你不想活直接去找個山崖跳下去也少受罪，你非要在我這裏找死我不一定會成全你。”
李貴蘭上岸後伸手把桃花、阿妹都拉上去，陳德前要上來她一記冷眼，“你不量是要找死嗎？現在沒人攔着你。”
陳德前動作你一頓，不太敢上來。
李貴蘭把地上的東西包好，給她們一人遞了一包，“衣服都溼了，東西是吃不成了，這些你們拿回去吃，得空過來找我。”
她們怎麼也不肯要。
最後在李貴蘭的一再勸說下才肯拿着。
等李貴蘭走遠了，陳德前才敢從河裏爬上來。
春風一吹，溼掉的衣服貼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李貴蘭加快腳步往家趕，可不能感冒了。
陳家的院子裏，陳秀美拿了個小馬扎坐在那裏摘豌豆，順便等她媽回家。
她的豌豆快摘好時，一身溼衣的李貴蘭從外面走進來。
“媽、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衣服全溼了，人有沒有受傷。”陳秀美從小馬扎上跳起來。
“媽沒事，就是掉河裏了，媽先去換衣服。”
原本在廚房幹活的陳彩英從廚房門口露出頭來，見李貴蘭渾身溼透，嘴唇有些發白。
什麼話也沒說，又退了回去，她放下手中的活。
找了幾塊生姜，要給李貴蘭煮姜湯去去寒氣。
陳秀美見她媽把門關上了，馬上去廚房想煮一碗姜湯給她媽喝，沒想到彩英更快一步。
“姑姑還沒彩英想的周到呢！”陳秀美誇贊彩英，她只是一笑並沒有說話。
大概是這些年在家裏被打壓的太久， 她已經不大願意開口說話。
陳秀美見彩英在燒火，她就去把外面還剩下沒摘完的幾個豌豆摘完後，拿進來。
見地上的豬草還沒切完就要去切豬草，“姑姑、你來幫我燒下火。”
陳秀美以爲彩英要上茅房，“哎、你去，姑姑來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