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法醫中心的空氣帶着福爾馬林和死亡浸透骨髓的冰冷。
停屍間慘白的無影燈下,周倩青灰色的臉像覆了一層蠟,脖頸間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如同醜陋的蜈蚣。
林森站在銀台邊,指尖夾着沒點燃的煙,目光沉得像兩口深井。
“安全屋只有專案組核心知道。”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殺她的人,離我們很近。”
技術科小王捧着證物箱的手在抖,箱蓋內側粘着一點不起眼的透明膠帶殘跡。
我的指尖剛觸到那枚藏在死者指甲縫裏的微型U盤——
頭頂的強光燈管毫無預兆地炸開!玻璃碎片如冰雹般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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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法醫中心。
空氣像是被液氮浸泡過,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揮之不去的冰冷。這冰冷並非僅僅來自高效的中央空調,更是一種無形無質、卻能將靈魂都凍結的氣息——死亡的氣息。它混合着濃烈刺鼻的福爾馬林消毒水味、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鐵鏽氣,還有各種化學防腐劑殘留的、難以名狀的苦澀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冰冷的刀片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無法抑制的窒息感。慘白的熒光燈管鑲嵌在光潔如鏡的天花板上,發出嗡嗡的低鳴,將整個走廊映照得一片死寂的、毫無生氣的亮堂,亮得刺眼,亮得讓人心慌。
陳旭拖着溼透沉重、沾滿幹涸泥漿和油污的作訓靴,一步一步踩在冰冷光滑、能倒映出他狼狽倒影的瓷磚地面上,發出沉悶而空洞的回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灼燒着腳底,也灼燒着他緊繃的神經。胸前的警徽已經被他草草擦拭過,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着一點微弱卻冰冷的光,像一塊沉重的、帶着倒刺的烙鐵,死死壓在心口。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穿着白大褂或制服的人投來的目光——探究的、疑惑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輕蔑的目光。他這副剛從泥潭裏撈出來的模樣,與這肅殺、冰冷、代表着科學和秩序的法醫中心格格不入。
林森站在走廊盡頭一間停屍間的門口。他沒有穿制服外套,只着一件深灰色的襯衣,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指尖夾着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煙絲在慘白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幹燥的褐色。他就那麼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目光越過忙碌進出的警員和技術人員,精準地、帶着穿透性的力量,牢牢釘在了剛剛轉過拐角的陳旭身上。那目光沉靜無波,卻比停屍間裏的寒氣更刺骨,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瞬間將陳旭釘在了原地。
陳旭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林森的眼神裏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洞穿一切的審視,仿佛早已看透了他這一路泥濘的狼狽和內心的驚濤駭浪。
林森沒有說話,只是對着停屍間敞開的門,極其輕微地偏了下頭,示意他進去。
陳旭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夾雜着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嗆入肺腑,帶來一陣灼痛和更深的眩暈。他挺直了脊背,忽略掉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邁開腳步,朝着那扇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門走去。每一步,溼透的靴子都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帶着污跡的水印。
走進停屍間,那股混合着死亡、冰冷和化學藥劑的濃烈氣息瞬間增強了十倍!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感官上!巨大的制冷設備發出低沉的嗡鳴,是整個空間裏唯一持續的背景音。
房間中央,一張冰冷的、泛着金屬寒光的不鏽鋼停屍台靜靜矗立。無影燈從天花板正上方投射下慘白、集中、毫無死角的強光,如同審判的目光,冷酷地籠罩着停屍台上那具覆蓋着白色屍布的軀體。
林森走到停屍台邊,沒有說話,只是用那只夾着煙的手,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沉重,揭開了覆蓋在屍體頭部的白布。
嗡——
陳旭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間一片空白!
慘白到刺眼的光線下,周倩的臉暴露無遺。那張曾經充滿活力、帶着職業性敏銳的臉龐,此刻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青灰色,皮膚緊繃,像是覆蓋了一層冷硬的蠟。嘴唇微微張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紫色。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纖細脖頸上那道深紫色的、如同醜陋蜈蚣般蜿蜒的勒痕!痕跡邊緣皮下出血嚴重,呈現出不規則的暗紅斑塊,深深嵌入皮肉,清晰地勾勒出繩索或類似凶器的紋路。這道勒痕就是她生命被粗暴終結的最終證明,帶着一種無聲的、極致的暴力和絕望。
陳旭的胃袋猛地痙攣抽搐,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沖上喉嚨口!他死死咬住牙關,才勉強壓下那翻江倒海的嘔吐欲望。不是因爲恐懼屍體——作爲刑偵顧問,他見過太多——而是因爲周倩的身份,因爲她的死因,因爲林森那句冰冷的“安全屋”!一個尋求警方庇護的證人,在“絕對安全”的地方,被活活勒死!這本身就是對秩序最赤裸裸的踐踏和嘲諷!
林森的目光從周倩青灰色的臉上移開,落在陳旭蒼白緊繃的臉上。他依舊沒有點燃那根煙,只是用指尖無意識地捻動着煙身。他的聲音低沉、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磨盤,沉甸甸地壓在停屍間裏每一個人的心頭:
“安全屋的位置、人員配置、換崗時間…”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停屍間裏幾個穿着制服、臉色同樣難看的警員,最後定格在陳旭臉上,“…只有專案組核心成員知道。” 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釘子,狠狠敲進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裏。“殺她的人…” 林森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如同毒蛇在耳邊嘶嘶吐信,“…離我們很近。”
很近。
這兩個字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進陳旭的心髒,瞬間凍結了血液!內鬼!就在專案組內部!就在這法醫中心!甚至…就在這個停屍間裏!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房間裏的幾個人:負責現場勘查的技術員,拍照取證的警員,還有站在林森身後不遠處、捧着一個小型金屬證物箱的技術科小王。小王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年輕,也格外蒼白,嘴唇緊緊抿着,捧着證物箱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指關節泛白,甚至…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法醫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裏面裝着幾縷微小的纖維和一些極細小的皮屑。他對着林森低聲匯報:“林隊,死者指甲縫裏提取到少量不屬於她本人的皮膚組織和衣物纖維,還有…” 法醫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他頓了頓,眼神帶着一絲異樣,“…一點非常微量的…透明膠帶殘留物。附着在右手無名指的指甲縫深處,很隱蔽。”
膠帶殘留物?!
陳旭的心髒猛地一跳!周倩死前藏了東西!林森電話裏說的“藏了點東西”!難道…難道是用膠帶粘在了指甲縫裏?!
林森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利刃!“東西呢?”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迫感。
法醫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林森身後、那個捧着金屬證物箱的技術科小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小王身上!
小王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捧着證物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連帶着金屬箱都發出了輕微的、不易察覺的碰撞聲。他的臉色由蒼白轉爲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着光。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林森那洞穿一切的目光。
“王…王工?” 法醫帶着詢問的口氣。
小王像是被驚醒,猛地一顫!他慌亂地低下頭,手指有些笨拙地摸索着證物箱邊緣的卡扣。啪嗒一聲輕響,箱蓋被打開。他顫抖着手,從裏面鋪着黑色絨布的格子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更小的、同樣透明的證物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那個小小的袋子上。
袋子裏面,赫然是一枚極其微小的、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金屬U盤!U盤的表面似乎還殘留着一點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透明粘膠痕跡!
就是它!周倩用命藏起來的東西!
陳旭的呼吸瞬間屏住!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沖撞!那份名單!那份被內鬼抹掉的拆遷辦受賄名單的備份?!還是…指向海川集團更致命的證據?!
林森伸出手,示意小王將證物袋遞給他。他的動作沉穩,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着那枚小小的U盤。
小王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他捧着那個裝着U盤的證物袋,像是捧着一塊燒紅的烙鐵。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向林森,腳步虛浮。就在他走到林森面前,準備將證物袋遞過去的刹那——
陳旭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了小王手中那個敞開的金屬證物箱內部!就在掀開的箱蓋內側邊緣,靠近合頁的地方,粘着一小點極其不起眼的、透明的、帶着細微褶皺的膠帶殘跡!那膠帶殘跡的形狀…和法醫描述的、在周倩指甲縫裏發現的殘留物…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冰冷而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陳旭的腦海!調包?!小王在證物移交過程中做了手腳?!他用自己的膠帶粘走了周倩指甲縫裏真正的U盤,換了一個假的進去?!那個真正的U盤…可能還在他身上!或者…已經被他處理掉了?!
“等等!” 陳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因爲極度的震驚和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瞬間打破了停屍間裏死寂的壓抑!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直指小王手中證物箱的箱蓋內側!“那膠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U盤轉移到陳旭身上,又順着他手指的方向,聚焦到證物箱蓋內側那點不起眼的透明殘跡上!
小王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捧着證物袋的手猛地一抖!那枚裝着微型U盤的透明袋子脫手而出,朝着冰冷堅硬的地面墜落!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
停屍間天花板正中央,那盞散發着慘白強光、籠罩着周倩屍體的巨大無影燈,毫無預兆地、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般——
砰!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巨響猛然炸開!
整個燈管連同厚重的玻璃燈罩瞬間化爲無數鋒利的碎片!如同被激怒的冰雹群,裹挾着刺目的白光和熾熱的燈絲殘骸,朝着停屍台周圍站立的幾人——尤其是離燈最近的林森和陳旭——鋪天蓋地、凶狠無比地傾瀉而下!
“小心!”
驚呼聲、怒吼聲瞬間被玻璃碎片暴雨般墜落的譁啦聲淹沒!
陳旭只覺得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和紛亂的碎片陰影!頭頂傳來撕裂空氣的尖嘯!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猛地向旁邊撲倒!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器械架上,發出哐當巨響!幾乎同時,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如同子彈般噼裏啪啦砸落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和他蜷縮的身體周圍!幾片滾燙的玻璃碴擦着他的頭皮和手臂飛過,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林森的方向傳來!
混亂中,陳旭蜷縮在器械架下,強忍着被玻璃碎片劃破皮膚的刺痛和頭頂殘留的強光刺激引發的劇烈眩暈,奮力睜開被光線刺得流淚模糊的眼睛,透過紛亂下落的碎片雨,朝着停屍台的方向看去!
只見林森反應極快,在燈管爆裂的瞬間已經猛地側身,用結實的手臂護住了頭臉,但肩膀和後背依舊被幾片較大的玻璃碎片擊中,深色的襯衣瞬間洇開幾片暗紅!他眼神冰冷如刀,銳利的目光穿透混亂的碎片雨,第一時間不是查看自己的傷勢,而是掃向地面——掃向剛才U盤墜落的地方!
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扭曲的燈絲殘骸。那枚裝着黑色微型U盤的透明證物袋,靜靜地躺在一堆碎玻璃中間。袋子似乎沒有破損。
而技術科小王,則抱着頭蜷縮在停屍台另一側的地上,身體因爲驚嚇而劇烈顫抖,發出驚恐的嗚咽聲。他手中的金屬證物箱掉落在腳邊,箱蓋敞開着。
混亂只持續了短短幾秒。燈管爆裂的殘骸停止了墜落,只有一些細小的玻璃碎屑還在空氣中飄蕩。慘白的光源消失了,停屍間陷入一種更加陰森、僅靠走廊透入光線維持的昏暗。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混合着福爾馬林的氣息彌漫開來。
“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動!” 林森冰冷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響起,瞬間壓下了混亂的喘息和驚呼。他捂着流血的手臂,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停屍間裏每一個驚魂未定的人,最後死死釘在蜷縮在地上的小王身上,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將他洞穿。“保護證物!” 他對着旁邊一個還算鎮定的警員低吼。
那名警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玻璃碎片,撿起了那個裝着微型U盤的證物袋,緊緊攥在手裏。
陳旭掙扎着從器械架下爬起來,手臂和臉頰被飛濺的碎片劃開了幾道細小的血口,火辣辣地疼。他顧不得這些,目光同樣死死鎖定着那個被警員攥在手裏的證物袋,心髒狂跳!假的!那一定是假的!小王調包了!真正的U盤…可能還在他身上!或者…趁着剛才的混亂…
他的目光猛地掃向蜷縮在地上的小王!只見小王依舊抱着頭,身體篩糠般抖動着,但陳旭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他那只原本捧着證物箱的手,此刻正緊緊捂着自己警服外套的右側口袋!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口袋裏!他藏起來了!真正的U盤在他口袋裏!
一股熱血瞬間沖上陳旭的頭頂!機會!混亂剛過,林森的注意力還在U盤和現場封鎖上!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讓小王把U盤帶出這個房間,或者轉移銷毀,一切就完了!
“王工!” 陳旭強壓下狂跳的心髒和眩暈感,聲音盡量保持平穩,帶着一絲刻意的關切,朝着小王走去,“你沒事吧?受傷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伸出手,似乎要去攙扶地上的小王。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小王手臂的瞬間——
小王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那張蒼白驚恐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充滿了驚惶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凶狠!他看到陳旭伸來的手,如同看到毒蛇,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一縮!同時,那只捂着口袋的手捂得更緊了!
“別碰我!” 小王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帶着哭腔和恐懼,“我…我沒事!”
他這過激的反應,瞬間引起了林森和其他警員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小王身上!
就是現在!
陳旭眼中寒光一閃!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反而如同閃電般加速,目標不再是攙扶,而是直取小王緊緊捂着的右側口袋!
“你幹什麼?!” 小王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身體拼命向後躲閃,另一只手也下意識地抬起來想要格擋!
陳旭的手如同鐵鉗,快如疾風!在小王格擋的手抬起之前,指尖已經狠狠地、精準地刺入了小王警服外套右側口袋的布料!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帶着棱角的小小金屬物體!
就是它!U盤!
陳旭心中狂吼!手指猛地發力,就要將那個U盤從口袋裏強行摳出!
“住手!” 林森冰冷如刀的怒喝聲如同炸雷般響起!幾乎同時,一只如同鐵鑄般的手掌猛地抓住了陳旭伸向小王口袋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傳來,如同鋼箍般死死鎖住!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
陳旭的手腕被林森死死攥住,動彈不得!指尖距離那個冰冷的U盤只有毫厘之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U盤堅硬的輪廓隔着薄薄的布料頂着自己的指尖!
功虧一簣!
一股巨大的憤怒和絕望瞬間淹沒了陳旭!他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林森那張冰冷沉凝的臉!林森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裏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審視,還有一絲…冰冷的了然?
“陳顧問…” 林森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山雨欲來的巨大壓力,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想找什麼?”
手腕上傳來的力量如同鐵鉗,冰冷而沉重。指尖下,那枚藏着周倩用命守護的秘密、也藏着翻盤唯一希望的真正U盤,隔着薄薄的警服布料,傳遞着微弱的、卻如同烙鐵般滾燙的觸感。陳旭甚至能想象出它冰冷的金屬外殼上,是否還殘留着周倩指甲縫裏那點微量的、致命的透明膠帶殘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