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另一頭,宋西望拽着宋誠一路殺到了秦家,卻撲了個空。又不願白跑一趟,非要進屋等,守門的老伯認識宋誠,也知道了這位是宋國公家的小少爺,也就沒攔着,領到會客廳了。

等了有小半天功夫,秦府門口有了動靜,正是韓翠芝和秦溪回來了,不等宋誠出來,宋西望就一路奔了出來。

韓翠芝自然是認識宋西望的,剛想行禮,宋西望就朝着她說:“嬸娘,您別多禮了。”說着就朝着門口張望。

“小公子在尋什麼?”韓翠芝有些奇怪。

“嬸娘,你家那位外甥女呢?就是會醫術的那位。”宋西望也不藏着掖着,見找不到人就直接問,至於眼前這位細皮嫩肉的男人,他是一點沒看在眼裏,大男人長得跟個娘們似的。

秦溪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尋的是自己,正不知怎麼解釋自己男裝打扮,就聽宋西望說:“我來請她去給我兄長看一下腿,我聽宋誠說,她已經完全繼承了秦爺爺的醫術了呢。”說着還招手喊宋誠:“管家你快來。”

宋誠望着自家的小少爺,不知道怎麼解釋,您眼前的這位娘們似的男人就是你想找的大夫。

韓翠芝總算明白宋西望的行爲語言,無奈的看向秦溪,似乎在問“這可怎麼辦?”

“見過宋將軍。”秦溪行了個男子的禮。

“不必多禮。”宋西望揮揮手表示。依然東張西望的想找到秦家的外甥女。

“將軍找我?”秦溪見宋西望着急的模樣,也不兜圈子了,反正宋家在她看來,是舅舅的上司,是值得信賴的,再加上在京城老太君也念叨過宋家世子爺的腿。

“你?”宋西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小白臉,才明白過來她是女扮男裝。

“你也行,跟我去看看我兄長的腿。”說着就想拉秦溪。

秦溪見狀往後一退:“宋將軍,請容我帶上藥箱。”沒想到這位小公子性格如此莽撞。

倒是一點不隨老太君,秦溪暗自肺腑。

“額...好。”宋西望這才想到,人家是女子,害,都怪那男子裝扮,好好一個女子,做什麼扮成男子。

......

冬月提着藥箱跟着小姐一起,秦家的小包子一天沒見到母親,這會正粘着韓翠芝,秦溪索性就和舅母說自己帶着冬月跟宋誠他們去看看世子爺的腿。

韓翠芝沒阻攔,因爲她知道世子爺的腿也是那場戰役落下的後遺症,能撿回來一條命已經很好了,至於腿,也看了不少附近的名醫,都是一句話,難以立行了。

如今也只有宋西望不想放棄,到處還在找大夫。

秦溪也就喝了口水,就跟着來了元帥府。好在冬月機靈體貼,給小姐拿了兩塊糕點墊吧墊吧。

宋東廷聽說自家弟弟真的把秦太醫的外孫女給請了回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安排,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個小子...”

只現在也沒法子,大夫都請上門了,只得讓自己的隨從推着到大廳。

待到大廳,映入眼簾的是宋西望坐在上首,而下方的客座上,坐着一位男子裝扮的年輕人,不同於宋西望,宋東廷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個女子,當然,本身也知道是秦太醫家的外孫女。

只是未曾想到秦小姐竟長得如此美貌。宋東廷垂下眼瞼,那就更不能壞了人家的閨譽。

與此同時,秦溪看着輪椅上的宋東廷,內心不由得贊嘆一聲,這位世子爺皮膚真好,在這邊關寒冷的氣候生活那麼久,竟然不像他弟弟一樣吹的焌黑。

宋西望:......

眼前的世子爺雖然是坐着輪椅,卻一點沒損壞他的氣質,真真是面若冠玉,貌比潘安。

若不是知曉世子爺也曾是遠近聞名的戰神,就光看這形象,真以爲是哪家富貴的書生公子哥。

秦溪起身行禮。

國公爺之前是鎮守邊關的大元帥,麾下東西南北四路大將軍,分別是宋東廷,秦南星,王金,盧鴻飛。

國公爺和秦南星下落不明後,宋東廷得到當今聖上口諭,接管元帥印,暫時統領全軍。

原隸屬宋東廷的宋家軍現在由宋西望統御,而秦南星的部下由原來的副將暫管。

“秦溪見過將軍。”

“不必多禮。”宋東廷示意秦溪落座。

不等宋東廷再開口,宋西望就站起來說道:“兄長,快讓秦大夫給你看看腿疾。”

“這是得秦爺爺真傳的嫡親外孫女,醫術肯定不差。”說實話宋西望是特別信賴秦太醫的。

“西望,不得無禮!”宋東廷低喝。

“兄長……?”

宋東廷沒再多說,轉向秦溪。

“勞煩秦小姐了。”

“哪裏,請伸手。”秦溪隔着桌子示意宋東廷伸出胳膊。自己也讓冬月放上脈枕。

然後秦溪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搭在宋東廷的寸口脈,稍稍用力按壓,這在秦溪是行雲流水的動作,儼然一派老氣橫秋的樣子,宋西望眼看着秦溪的動作,以爲自己看見的是秦太醫,嗯,就差左手順道捋了捋胡子……

片刻,秦溪讓宋東廷換個胳膊,再診了脈。

收了手以後,秦溪提出看看腿。

宋西望生怕兄長不同意,兩步走上前,就給他挽起褲腳。

快得宋誠剛伸出的手,又默默的縮了回去。

秦溪在宋東廷的膝蓋周圍按壓,敲打,然後問他可有知覺?

宋東廷搖頭。

“不疼,但是脈堵很嚴重,這很奇怪。”秦溪不由得自言自語起來。

漂亮的小臉蛋也皺成了苦瓜臉。

宋東廷知道自己的腿是什麼情況,故而很鎮定。甚至於還能面帶微笑。

宋西望就比較着急了,在他認爲如果是秦太醫的話,說不定就可以給他哥治療了。小夥子的一些心眼子全部擺在了臉上。就連冬月都能看出來。

冬月小心的看向自家小姐,卻見自家小姐說道:“看這症狀,像是中毒導致的,經脈未斷,骨頭也健全,只是這中毒,如何五髒六腑卻沒有一點問題?”

宋東廷直到現在才正式的看向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眼眸一深,接着又恢復正常。

“秦大夫,我並未中毒,只是在戰場上摔了馬導致的,或許摔着了哪裏也未可知。”

秦溪疑惑的看向宋東廷,但是只看到眼前人一副疏離的微笑,那笑意都未達眼底。

秦溪了然了,這是不想讓自己醫治。

“倒是我醫術不精,診不出來了,還請見諒。”秦溪垂下眼眸,有些想不通,只是她不是強人所難之人,再抬首,就換上歉意的笑容。

“哎?怎麼會?”皇帝不急,宋西望很急。

“西望,送秦小姐回府,天色太晚,宋誠,用馬車送。”宋東廷三言兩語安排的好好的。

秦溪也就不再說話,起身行禮告辭!

宋西望沒法子,只能聽話。

等人走遠以後,宋東廷的侍從,宋平看左右都是自己人,還是問了出來:“公子,爲何不告訴秦大夫實情?”

因爲他知道公子的確就是中毒了,當時就是因爲中了毒,才從馬背上跌落下來,若不是自己拼着命背着公子殺出重圍,那場戰役損失的可能不止是國公爺和秦將軍了。

後來公子硬是運功將毒素全部逼到腿上,這才堪堪保住性命,只這腿卻是站不了了。

宋平也找了好幾個善於解毒的軍醫,全部都看不出是中毒,直到今天,秦大夫是頭一個提出中毒的可能。宋平甚至都以爲公子的毒有救了,沒想公子卻隱瞞起來。

宋東廷何嚐不知宋平所想,只不過眼下還不能。

“讓宋誠回來後過來見我。”

“是,公子。”

“公子。”正在這時,宋東廷另一個貼身護衛宋安疾步走來。

宋東廷看着來人,心下一緊,白皙的雙手不由得抓緊輪椅扶手。

“怎麼?”

“公子……不行了.”宋安眼裏含淚,哽咽着說。

“什麼?你是說……”宋平知道說的是藏在一處民宅的人。

“帶路。”宋東廷強忍下心頭悲意,沙啞着嗓音說道。

這頭宋誠和小公子送了秦溪回程,宋誠看着氣鼓鼓的小公子,心中也只能嘆息,畢竟這世上神醫難尋,只能回京繼續派人尋找了。

等他倆回到元帥府,世子爺卻不見了。

“宋誠?”宋西望凝着眉問:“咱們府在這仝關城還有別的府邸嗎?”

這話問的宋誠很是疑惑,自他從小跟着國公爺身邊,後來國公爺看他身上舊傷太多,才把他安排在京城做管家,這管家也做了好幾年,國公府裏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他手裏一手安排,倒是不曾有印象在仝關城有兩處府邸,只能搖頭。

“不曾聽說,而且公中也沒記錄。”

宋西望得到回答後並沒有打消疑慮,眉頭鎖的更緊。

兄長到底在做什麼?宋安是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這近一個月來,就連兄長也開始時不時的離開元帥府,卻不知去向。

......

再說秦溪,回到秦府以後,韓翠芝還沒有歇下,坐在堂廳等着。

“舅母,怎不早些歇着?”

韓翠芝看着眼前男子打扮的少女,單薄的身形卻挺的筆直,到底是比一般的閨閣更加投自己的緣,她舅舅生死未卜,自己就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是要撐起秦家的。

只不過偶爾夜半時分也會脆弱的偷偷流淚,天亮了再擦幹淚水,繼續去尋夫,不止是因爲他是自己的夫婿,秦南星更是邊關的守護者。

如今秦溪一定要留下,說實話韓翠芝不認爲她能幫上什麼忙,但是卻能暖了自己的心。

想到這裏:“溪兒,鋪子的事情先不要着急,你長途跋涉過來,還是休養幾天吧。”

“另外,鋪子那邊還是再雇上一個掌櫃的,家裏也再買兩個小廝幫忙,這些都需要你去忙了,舅母準備明天繼續去走訪。”

秦溪瞧着舅母的樣子,似乎不停的讓自己行動起來才能麻痹自己。心下暗嘆一口氣,唉。

舅母的精神快崩潰了,自己還是回來的太晚了,如果能早些回來多好。

看着舅母回屋休息,秦溪才領着冬月回到自己的房間。

“冬月,明日咱們去鋪子裏取些補藥類的回來,你給舅母熬些藥膳。”秦溪的語氣充滿擔憂。

“我怕舅母快撐不住了。”

“小姐,您放心,我看舅夫人身體還是挺壯實的,明天起我每天都把補品藥膳安排上。”冬月一邊收拾床鋪,一邊說着。

“我不是說她身體不好,我是怕她精神繃不住。”

“晚上的時候,藥膳裏再加些助眠的柏子仁,或者百合也行。”秦溪交待。

“好的,小姐,我記得了。”

“小姐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

第二天一早,秦溪起床的時候,聽冬月說舅母已經出去了,早上也只喝了些粥。

倒是小表弟今天沒有跟着舅母,有秦溪在,韓翠芝倒是放心的,這樣自己還能多找些地方。

“小寶,過來姐姐這裏。”秦溪朝着小寶招招手,然後小朋友屁顛屁顛就跑過來了。

還奶聲奶氣的喊:“表姐好。”

“小寶真乖,小寶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吧?”秦溪今日要去鋪子裏看看,早些把藥鋪開起來才行。

“嗯”秦小寶有些靦腆,但又很喜歡自己這位漂亮姐姐。

“小姐,快用早膳。”冬月從廚房端了吃食出來。

用了早飯後,秦溪和冬月換作男子裝扮,惹得小寶歪着頭看着滿眼問號。

主仆三人沒有叫馬車,目前秦府也就守門大爺和做飯的老婆婆兩個下人,使喚不了馬車,韓翠芝自己可以騎馬,所以秦溪首要任務還得去買輛馬車,還要雇上駕車的人,不知道丁一願不願意現身做個保鏢,得找個機會問問再說。

一路上走着想着,很快就到了藥鋪。

老遠看着藥鋪開着門呢,還沒來得及疑問,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罵罵咧咧的從鋪子裏走了出來,邊走還邊回頭吵吵:“走着瞧,我倒看看誰能在這做穩當了……哼”

秦溪幾人快步上前,那人已經走了,只見李夫人在櫃台前氣的直捂着胸口喘氣,小香在一旁急得給她順氣,眼眶裏還含着淚。

“李夫人,這是怎麼了?”

“公子,你們來了。”李夫人看到秦溪,忙起身走到門口看看那潑皮還在不在。

小香偷偷抹掉眼淚,去後院端茶去了。

“唉,秦公子,你有所不知,剛才那林大夫又來扯皮,非要買我家屋子,我不同意,說已經賃出去了,他卻不依,說我拿話哄騙他。”

“我就把咱們的租賃單子拿出來給他看了,他就氣急敗壞的讓我等着……”李夫人說着,又抹起眼淚,這要是夫君還在家裏,也不至於就被人欺負成這樣。

想到這,又怕秦公子嫌棄自家事多,會不會不租了?

頓時有些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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