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秦溪見狀,上前遞上手絹,嘆息道:“舅母,平日裏可以將小寶放在府裏,有我和冬月看着。”
過了一會,韓翠芝平復下來:“讓溪兒見笑了。”
自己離開京城大半年,竟然不知道妹妹過的那麼苦,還差點被害了性命,聽着眼前的小姑娘輕描淡寫的說着經過,像是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反而自己這個聽衆都恨不得殺回京城去,替秦南星去揍辰立業那廝。
“溪兒以後和你母親就住在將軍府,皇上恩典,將軍府還是保留給我們,將來給小寶繼承。”雖說心裏不信秦南星就這麼沒了,但是經過這麼多天的找尋,那點希望也越來越渺茫了,怕是往後秦家就是小寶和這娘兒幾個女流了。
“嗯,當務之急還是找舅舅要緊,舅母可曾尋過那些醫館藥房?”秦溪覺得,舅舅如果還活着,那也是受到很大的創傷,使得他不能露面,或者是自己露不了面。
“醫館?”韓翠芝只顧着在茶館,酒肆,甚至於跑過戰爭地段去找,就連那附近的村莊都明裏暗裏的查看過,醫館倒真的不曾去過。
“舅母,實不相瞞,外祖的醫術溪兒不敢說學了個十成十,卻也學了七七八八,這次我要來邊關,就是想開醫館行醫救人,如果舅舅還活着,肯定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從醫館這條路子出發,或許能行。”
“你要在這仝關城開醫館?”韓翠芝不敢置信,一個千金小姐能放下身份拋頭露面去行醫救人。
“嗯,溪兒以男子裝扮示人,來時也兌了銀票,開一間醫館,也不要大,在這城中熱鬧些的地方就行。”
“這......這能行嗎?”韓翠芝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平靜的小姑娘,那神情,怎麼真的有些像公公在世時認真教導秦南星的樣子。
“咳咳......”秦南星頑劣跳脫,即使是婚後,秦老爺子也經常逮着他說教,韓翠芝一時恍惚又回到了從前。
......
“那咱們今兒就去找鋪子吧。”韓翠芝是實幹型的,說做就做。說完又遲疑:“溪兒可要多休息幾日?”自己差點忘了小姑娘可不像自己會武,身強體壯的。
“不用,舅母咱們這會就去,順道熟悉熟悉這仝關城。”秦溪站起來就準備出發。
“好。”韓翠芝也幹脆,說完就在前頭帶路,舅侄倆一前一後出發了,等冬月幹完活出來一看,人都走了,只好帶着小寶在院子裏玩。
仝關城,位於大梁朝的邊境,可以說是整個大梁朝至關重要的一座關卡。
直到如今,茶館酒肆裏的談資還離不開大半年前那場戰役,幾乎宋家軍要敗北了,老百姓惶恐的以爲城池要破,家家戶戶都收拾好細軟準備逃難了,結果定國公宋大人領着精兵出城十幾裏地的地方苦戰三天三夜,終於斬殺了敵方大將,才逼得對方撤退,而代價就是宋元帥和秦將軍犧牲,宋世子一雙腿腳從此只能以輪椅代步。
傳說當時殺的昏天暗地,到最後連宋國公和秦將軍的屍體都尋不着了,只能立了衣冠冢。
如今老百姓談起那場戰役,依然難以平靜,對宋世子和宋小少爺更是無比的尊敬和愛戴。
“兄長,你這次就和宋誠回京,找太醫院那些老大夫好好治療一下腿。”仝關城的元帥府裏,宋西望已經圍着宋東廷轉了好幾圈了,想說服他哥回去治腿,只不過總得了一句話,還不是時候。
他就不懂,有什麼不是時候的?那手下敗將已經死了,雖說對方時有來犯,但哪次不是被自己打的落花流水?實在是用不着兄長一直在這守着。
宋東廷看着自己身邊咋呼的小弟,脫去軍服,活脫脫就是京中富貴少爺,心中嘆息,多麼單純的孩子。
“兄長,再晚我怕你的腿...”宋西望很擔憂兄長的腿,在他心中,兄長一直是無所不能的,是他仰望的榜樣,兄長應該征戰沙場,殺敵衛國,而不是整天只能坐在輪椅上,去哪裏還要小廝幫忙,這讓他覺得很憋屈,替兄長憋屈。
宋誠站在一旁,看着世子爺這樣,也是滿心遺憾。
定國公府的這兩位小少爺,皮相是一等一的好,大公子文質彬彬,一表人才,小少爺劍眉星目,陽光帥氣,那也是一等一的美少年。想起老夫人帶的話:“世子爺,您還記得秦太醫麼?”
“秦南星將軍的父親?”宋東廷抬起眉。
“南星叔的那位神醫父親麼?”宋西望也知道那位神醫,小時候有些毛病總是秦爺爺給他治,對秦爺爺的銀針有着本能的恐懼。
“秦太醫有位外孫女,就是忠毅伯府的嫡長女,只不過前陣子跟着秦小姐和離出府了。”宋誠逐一講述了秦家的情況。
“管家,你是說秦爺爺的外孫女繼承了秦爺爺的醫術?”宋西望有些不可思議。
她才多大啊?
“老太君是有這麼說過,只不過具體秦小姐醫術如何,咱們也不得而知。”宋誠也不隱瞞,實事求是的說。
“她還改姓了?”宋西望對這位秦爺爺的外孫女更加好奇了。
......
宋東廷聽了這些,沒有什麼反應,自己清楚,自個的腿怕是華佗在世也難醫了,再說,讓一個閨閣女子檢查自己的腿,也是不合適的。
故而,對宋誠的話,宋東廷也沒放在心上,但是宋西望不這樣想,秦爺爺的醫術他是知道的,如今兄長不願離開仝關城,只在這邊關定期去看一位赤腳郎中,還每次都不帶他去,肯定是善意的謊言,兄長根本沒去看腿。
如果這位秦小姐真的繼承了姜爺爺的醫術,那兄長的腿就可能有救了,而且也不用離開邊關,這是一舉兩得啊。
只他看兄長的臉色,沒有求醫的打算,自己也就沒吱聲。
待宋誠報告完事情後剛離開主屋,就被守着的宋西望小少爺抓過來,“走,你帶我去找這位秦小姐,咱們請她過來給兄長看看。”
“小少爺...”
“世子爺不點頭,咱們去了也沒用。”宋誠無奈的看着宋西望。
“哎呀,管家,兄長的腿不能等了,你只管帶我去請大夫,餘下的你別管。”宋西望就差原地蹦起來了。
看着眼前的美少年炸毛的樣子,宋誠暗暗好笑,也罷,依照世子爺的性格是不可能去找一個女娃子看腿的,說不定小少爺出馬能歪打正着。
就這樣,宋誠領着宋西望往將軍府走來。
再說秦溪和韓翠芝正在找中人看鋪子,熱鬧點的地方,鋪子都不算小,想轉讓的鋪子,本身做的大多是布匹或者吃食生意,不是那麼理想。
“夫人少爺,倒是有一家鋪子適合您的要求,只不過那個人家有些特殊的要求。”中人想到一家鋪子,位置就在城中朝南大街上,離府衙不遠。
“如何個特殊要求?”韓翠芝問。
“她家鋪子後面是院子,平時都住在後院,本身這鋪子是她家相公開的,她相公以前也是我們這一帶的小有名氣的大夫,自打五年前,有一次出診,不知道什麼原因,就再也沒回來過,這生不見人的,這醫館也就擱置了,只是他家婆娘不肯相信這事實,一直守着鋪子,平常也還能抓抓藥,這一守就是五年多,如今這醫館長年沒有大夫,人們也就不再過來抓藥了,這生意就沒了,若不是維持不了生活,我想他婆娘可能還不肯出租出去,就這樣也只是托我們找靠譜的租戶。”
“要說她的要求,倒也不是太離譜,就是還容她娘倆住在後院。”中人說着來龍去脈,其實秦溪的男子裝扮瞞得過一般人,卻瞞不過整日混跡市場的生意人。
這也是中人替那鋪子主人考慮,畢竟如今那家裏就娘兒倆個。總是鄉裏鄉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韓翠芝倒是佩服這位大夫的婆娘,心中已然傾斜了一大半。但是做主的是秦溪,所以韓翠芝沒說話,只等着秦溪的意見。
“舅母,那咱們就去這家鋪子看看去。”秦溪心想,如果合適就定這家吧,反正後院她也不住。自己總歸是要住將軍府的。
就這樣,中人帶着舅侄倆直奔鋪子。
“娘,早上林大夫又來了。”醫館裏一位妙齡女子,正端着茶水給坐在櫃台前的婦人,醫館名字叫杏林醫館,女子正是醫館失蹤的大夫之女,李小香。
杏林醫館,位於仝關城朝南大街的中心位置,因着離府衙不算太遠,故而安全性還是不錯的,只是近來因爲大夫失蹤,光靠她們娘兒倆,已經撐不起鋪子了,也就很多大夫都看中這塊地段。
這不,這位林大夫就是其中更爲執着的一位。
不過他不符合鋪子東家的要求,所以小香娘,也就是女子的娘親一直不同意,也不想多談,卻抵不過這位林大夫的不聽人勸。
這鋪子是小香的祖上傳下來的,傳到小香爹這一代,守成的還是不錯的。
小香爹媽兩個人都是善良的,平日裏也多經常救苦救難,有些貧苦人家,沒有錢拿藥吃,也就經常不收錢貼補貼補着,所以總的來講,開這間鋪子也只能維持個溫飽。要說餘錢,那是真沒有的。
不然也不至於小香娘想把鋪子賃出去。
只是一直也尋不着合適的人,再加上那回春堂的林大夫一直糾纏着要把自家鋪子買斷,小香娘已經有些無奈了。正當娘倆一籌莫展之時。
中人徐師傅領着兩個人走進來。
小香娘,也就是李大夫家裏的,姑且就喊李夫人吧。
“徐師傅,你這是?”李夫人看着眼前的夫人少爺,疑問。
“哎,李夫人,你這鋪子不是要租出去麼?你看我給你找來誰?”徐師傅顯得很開心,笑聲朗朗道。
“這可是去年那位秦將軍的夫人。”
提起秦將軍,那仝關城是無人不知。
“見過將軍夫人。”李夫人帶着小香一起給韓翠芝行禮。
“不可多禮,徐師傅,說正事吧。”韓翠芝忙俯身扶起母女二人,轉首催促中人。
“是的是的,李夫人,你這鋪子啊,將軍夫人想租下來,你看這城裏再也沒有比夫人家租下來更合適了吧?”徐師傅忙說正事。
沒一會兒功夫,小香已經給客人們都端上茶水,然後就站在李夫人邊上,看了一眼將軍夫人邊上的少爺,總是有點違和感。
不由得又瞄了一眼。
正巧被秦溪看見了,秦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清清秀秀的,也是生出好感來,抿唇一笑。
頓時小香知道爲什麼有違和感了,因爲眼前的少爺長得太漂亮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
像是個姑娘。
李夫人知道徐中人言中之意,租給將軍夫人,那旁的人就不能再來糾纏,自己娘兒倆也就得以安穩。
“我明白的,只是想問問,您租這鋪子用來做什麼?”李夫人問韓翠芝。
“哦,怪我沒說明白。”徐師傅忙說,“夫人少爺租這鋪子啊,還用來開醫館。”
“開醫館?”李夫人詫異。
轉而一想,也是,自己家這鋪子用來重新做醫館多省事啊。想那會當家的在時,也是看病抓藥一條龍服務患者。不好在外人面前露出愁容,李夫人收拾好情緒,同意出租鋪子。
當下雙方就寫了協議,秦溪交了租金。租金也是按照市場價算的,在這仝關城也足夠李夫人娘倆嚼用了。
“鋪子裏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用,包括這些藥材,也沒多少藥材了,只不過都是好的,我們娘倆都有定期收拾,如今等你們找了大夫來開張,我也可以介紹采藥的老主顧們與你們認識。”李夫人倒是熱心腸的很,只不過她卻不知道這大夫啊,就是自己眼前的小年輕。
“那感情好,正好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很多事情還需要您照顧些。”秦溪微笑着說。
“哎,不妨事不妨事。”李夫人開心的直擺手。
這人啊,有價值的時候,自己可比誰都開心。
就這麼兩相歡喜的租好鋪子,秦溪準備着當起坐診大夫的營生。雖說找舅舅是主要目的,但這行業也是秦溪真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