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現在才告訴我?”嘉王府內,脾氣和善的嘉王爺實在沒忍住,將一套齊全的汝窯茶具,砸了個稀巴爛。
嘉王爺背着手,深呼吸又深呼吸,轉過身瞧着坐着的各位幕僚,使勁的閉了閉眼,再開口的時候,已然換上平常和藹可親的面容:“罷了,該是國公爺命不該絕。”
“這...這倒也不能說一點沒收獲,國公爺就算不死,也沒什麼大用了。”朱大人掀着眼皮子輕聲說。
嘉王爺又一次深深呼吸了一口,屁用沒有,宋家軍不但沒散,反而在宋東廷和宋西望手裏更加能幹了。
“看來,這小輩們也很礙事啊。”
幾人聽這話,互相看了一眼,沒再吱聲。
仝關城。
軍營內,宋國公手下四大將,除了秦南星,其餘三人這會全都集結在國公帳篷內。
“世子爺,到底是誰下的毒手?”盧鴻飛紅着眼眶問宋東廷,攥緊的拳頭表示,隨時準備將下毒之人錘死。
“目前還不清楚。”宋東廷垂下眼皮。
“怎麼會?”盧鴻飛左右看了看,“難道有奸細?”
宋東廷眼神一凝,隨即又放鬆下來,“暫且沒抓住活口,凡是接觸過的都是死士。”
“死士?”一旁一直看着國公爺的王金,聽到這才出聲。
“能有死士的,可不是一般人。”王金和盧鴻飛對視一眼,又轉向宋東廷。
“的確,但我並沒有抓着活口,如今父親藏身的地方已經暴露,所以我將父親接到軍營,也是希望盧將軍王將軍警惕身邊的人。”
“世子,難道就這樣忍了?”盧鴻飛粗着嗓門吼。
“當然不。”宋東廷清清冷冷的聲音讓人感到一絲寒意,“只是眼前先救父親和秦將軍要緊。”
王金看世子爺推着素車轉到國公爺榻前,忙伸手拉住盧鴻飛,搖了搖頭。
“世子爺放心,末將定將營區查個清清楚楚。”王金說。
“嗯。”
宋平宋安隨着兩位將軍出了帳篷,就守在門口。
帳篷內擺放了三張長榻,兩張榻上分別躺着瘦的皮包骨的宋國公和秦南星,另一張榻是給劉致準備的,此時,劉致正給兩位病人喂藥。
“世子爺,我師傅明天什麼時候來?”劉致剛忙好就來問,剛給兩個大傷患診脈,總感覺倆人脈象有力,像是快要醒來的樣子。
“她說一早就可以去接。”宋東廷聞聲立馬回答,隨後又想起之前在馬車上自己的提親。
她是怎麼說的?好像沒聽見她同意,唉。
自己確實是爲難人了。
秦溪正陪着韓翠芝,“溪兒?溪兒?”韓翠芝瞧着秦溪的臉色,心裏沉沉的,溪兒臉色這麼差,難道是南星的病不好救治,而溪兒怕自己傷心,不方便說嗎?
“嗯?舅母。”秦溪回過神,看舅母正忐忑的看着自己。
“舅母放心,舅舅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秦溪伸手握住舅母雙手,給舅母一顆定心丸。
“明天一早,世子爺會派人來接我們,帶上小寶一起去,說不定明天舅舅就能醒了。”
“真的?”
“溪兒,舅母...舅母不知道如何感激你。”韓翠芝聽見秦溪肯定的答復,沒忍住熱淚盈眶。
“我們是一家人。”秦溪拿起帕子遞給韓翠芝。
“是是,我們是一家人。”韓翠芝接過來,擦了擦眼,還是激動不已,誰能想到眼前漂漂亮亮,溫溫柔柔,平平和和的小姑娘,居然能將秦南星救回來。
一時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能在心裏起誓,必護佑溪兒一生,嗯,也要和小寶說,將來他們老了,還有小寶護着溪兒呢。
“溪兒,剛才你有什麼事爲難嗎?”韓翠芝回想秦溪自從回來後好像就鎖着眉。
“不曉得.該如何說...”秦溪憋了一晚上。
“不妨說給舅母聽聽,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呢。”韓翠芝伸手抱起小寶,“小寶,你說是不是?”
“是的。”聽着秦小寶的奶聲奶氣,秦溪笑了起來。
“是宋世子,他向我求親。”平地一聲雷,炸的韓翠芝懵了。
。。。
宋國公府。
“老太君,秦家小姐怎麼說?”蔣媽媽伺候宋老太君歇息的時候,將白天老太君問秦香蘭,將認親儀式辦一辦,熱鬧熱鬧。
“香蘭說了,還是等溪丫頭他們回來再辦,人多,更熱鬧。”老夫人現在是喜氣洋洋的,腰不疼了腿不痛了,渾身得勁。
“也是,老奴聽宋誠說,世子爺來信講,公爺和秦將軍就在這幾天,應該就能醒來了呢。”蔣媽媽一說到這,趕忙起身,“謝謝菩薩。”
“菩薩得謝,但老婆子心裏最感謝的,還是溪丫頭。”老夫人再一次覺得當初送秦溪去邊關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是啊,誰能想到,小姑娘家家的,還真將秦太醫是醫術學了個全?”蔣媽媽說。
“蔣媽媽...”門外傳來丫頭的聲音,屋內兩個老人一激靈,這深夜還來喊門,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蔣媽媽疾步開了門,後頭老夫人也已經下了床榻。
“老夫人,世子爺來信了。”丫頭遞上來一封信。
蔣媽媽接了過來,關上門,將信遞給老夫人,“會不會...是公爺醒了?”
“看看就知道了。”老太君明白蔣媽媽忐忑不安的心態,自己也何嚐不是強自鎮定?
“這個小子。哈哈哈。”老太君拆開信,上下快速一看,不由地哈哈大笑。
“這是怎麼了?”蔣媽媽放下心,也湊上來看信。
“哎呦,還是世子爺明智,老奴怎麼就想不到呢?”蔣媽媽一拍大腿,“秦大夫現在可是香餑餑呢,得趕緊娶回來藏着,護着。”
“你個滑頭。”老太君嗔怪,低頭看了看信,又搖了搖頭。
“東廷可不是因爲溪丫頭的醫術,這小子從小就將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從不主動要什麼。”老太太回想宋東廷小時候的趣事。
“自從他們母親去世,他就生生將自己變成了小大人,摒棄掉所有玩樂,又當兄又當母的將西望護在府裏。”
“從來不主動求什麼。”
“這會主動求我出面替他求親,估計是真心喜歡上溪丫頭了。”老太太不愧是老太太。
“你猜他爲什麼求我去提親?”來信沒有不好的消息,老太太調皮的一面露了出來。
“爲什麼?”蔣媽媽忙問。
“肯定因爲他自己沒把握求得溪丫頭同意。”說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太君,您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