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到了高三填寫志願時候。朱珠的班主任希望朱珠報考國內幾個有名氣的醫學系。
可能朱珠經常聽三叔講一些鎮上周邊的建房形勢的分析,讓朱珠對自己的職業規劃有了實質性的目標。她不想報考醫學專業,反而選擇了熱門專業-建築設計。
高考也在大家期待中如期進行,七月還是比較炎熱,需要在考場考三天,七、八、九三日全國統考。
每日朱珠考完試,小叔都在大門口等候她,一連三天都是如此。高考結束,隨之而來的緊張氣氛也消散了。
在朱珠高考這三天,朱方宇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這些年,在朱珠的心裏,總是有那麼一點點小期待。或許爸爸站在某一個角落凝望着她,只是不想來打擾她而已。
高考結束了,朱珠回家休息了兩天後,就和小叔一起放羊,趕鴨。小叔每天都會將家裏的羊和鴨趕出去,讓他們在外面吃得飽飽的,再將它們趕回家。
小叔的羊已經有六十多只,他一個人趕不過來,三嬸也經常過來幫忙。家裏的主要收入就是羊、雞、鴨和豬幾種牲畜。尤其小叔養得羊,個個膘肥體壯,每次拉出去都能賣不少錢。
村裏曾經欺負過他的孩子,現在看着小叔的養殖做的很好,都很羨慕,大家也跟着學起養羊。說來也奇怪,同樣的養羊,小叔養的羊各個膘肥體壯。反而他們的羊各個羸弱不堪,還生了幾種疾病,如羊的傳染病,寄生蟲疾病。
那是因爲他們每家都沒有把羊圈做好清潔,沒有人能如小叔一樣勤勞。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將羊趕出來,他將羊圈裏裏外外打掃幹淨,還撒一些石灰水消毒。
白天趕到草地肥美的地方,一般不會將羊趕到了就不管了,他也會看看周圍環境,如果周圍水源不夠清潔,他也不會停留。
小姑朱芳菲也過來學了養羊,小叔毫無保留地告訴她如何養羊,小姑自從結婚後,在家獨自做起了裁縫的工作,主要是給人定制衣物。
家裏孩子一天天大了,上學可是個漫長的過程,每年都需要一大筆開銷。
其實在爺爺去世後,大堂伯朱方翰和大堂嬸陸四花就和三叔談論過,要將小叔朱方倫接回家去。畢竟這個是他唯一的弟弟,當初大堂嬸陸四花將出生不久後的小叔扔掉,大堂伯也未發一聲。現在小叔長大了,可以幹活了,他們又想要回去。
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不僅小叔不肯回去。三叔和奶奶都不同意。當初小叔是他們從墳地撿回來的,可不是從他們家抱回來的。戶口也是安在四叔後面,算家裏老五。
他們現在都是有孫子的人了,還眼紅弟弟的東西。爲這個事情,老朱家內部發生了一次家族性的爭吵。
大堂伯朱方翰和大堂嬸陸四花最後還被村裏的董姓人嘲笑了很久。然而,小叔還是繼續放他的羊,天天開開心心地笑着。大家都說他傻,其實他真的不傻。
盼望已久的分數下來了,朱珠考了709分,獲得省內第5名的傲人成績,進入最高學府的建築學院應該問題不大。
兩周後,鎮郵政局的快件送到家裏,最高學府的通知書到達。村委會也知道了董家莊考出了一個大學生。這個是恢復高考二十年後的唯一考上最高學府的大學生。
當天晚上,董家莊的村長和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們一起開了個會,他們要出資給朱珠。當初朱珠的爸爸朱方宇在恢復高考後,考上了大學,村裏並沒有出資支持。朱方宇自從大學畢業後分配在縣城工作,村裏也沒有臉要求朱方宇幫忙。
現在不一樣了,朱方宇的女兒考的是最高學府,相當於古代的狀元,讓他們如何不激動。
這邊老朱家在爲學費發愁,奶奶的存折上,存了四年才有兩千多元,可朱珠這個學費就要三千多一年,要上五年。這可愁壞了朱珠奶奶。
三叔和奶奶一夜未眠,都愁朱珠的學費、住宿費和生活費。五年學費就要一萬多,五年的生活開銷也不少,奶奶原本就花白的頭發,一夜間便全白了。
三叔和三嬸商量了一下,將夫妻倆的私房全部拿了出來,一共是一千多元。小姑朱芳菲也送來的她賣羊的一千元錢。
這學費還差不少,全家人正陷入愁苦中。董家莊的村長將董家莊湊上的一千元送了過來。在老朱家的萬分感謝下,董家莊的村長也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三叔和三嬸偷偷商量了一下,準備找朱珠爸爸在湊一些,畢竟這才是他親女兒,孩子上大學,這親生父親多少也要出一些,總不能全指望錢都由三叔和奶奶全拿。
三叔朱方連和三嬸張秀華來到縣城二哥朱方宇家,正好二嫂姚心悅也在。
三嬸張秀華笑着道:“二哥,二嫂,先恭喜你們了,朱珠考了國內最好的大學。”
爸爸朱方宇聽了立馬露出欣喜的笑容,而坐在他邊上姚心悅幹巴巴說了一句道:“朱珠考的再好,都是三弟和三弟妹的功勞,你們家朱珠很能幹。作爲嬸娘我也盡一份心意。”說着從錢包裏拿了五張一百元。
三嬸張秀華聽到一句“你們家的朱珠”心裏涼了半截,這錢肯定是借不到了。
三叔朱方連聽到一句“你們家的朱珠”立馬怒目而視地看向了朱方宇,厲聲道:“二哥,你們怎麼能這樣說?娘幫你養着朱珠,指望娘一個人,朱珠能上學嗎?我是可憐朱珠是沒有娘的孩子,搭把手。你也是這麼想的?”
三叔看着莫不吱聲的朱方宇冷笑道:“原來是我們想岔了,朱珠早已經沒有爹了。即使你棄養了朱珠,也應該挺起老朱家該有的脊梁。”說着站起來拉着張秀華離開了朱方宇家,也沒有拿桌子上那五百元錢。
三嬸張秀華被拉到門外,立馬轉身來到朱方宇面前道:“二哥,既然你不要朱珠了,那寫張證明給我吧。我不能白養別人的孩子。只要你寫了,這孩子我認了。”
朱方宇詫異地看了一眼張秀華,邊上的姚心悅立馬給他使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