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姜十圓收拾齊備，在坐地鐵和打車之間糾結，最終選擇了厚臉皮蹭車。
總歸兩人住這麼近，順路的事兒，想來程嘉運多半不會不答應。
主動給程嘉運發了微信，二十分鍾後，對方發來一句【下樓，小區門口】。
姜十圓走出小區，直奔路邊那輛奔馳大G，在副駕和後座之間略微猶豫。
然後果斷決定，區區一個乙方，當然不能讓甲方當司機。
姜十圓自認爲自覺地拉開了副駕駛門，剛對上程嘉運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迎面就是一句，“坐後面。”
“……”判斷失誤。
姜十圓關門，轉身打開後座，坐上了“滴滴用戶專屬座位”。
車內內飾奢華內斂，搭配駕駛座這位的優越身條，讓姜十圓瞬間產生了尊貴VIP用戶的錯覺。
一句“師傅”就要脫口而出，姜十圓往下一咽，換成一聲飽含尊敬的“程總”。
“程總，我坐穩了，要不咱們出發？”
車子開始啓程。
窗外景色一路倒退，車內十分安靜，加上兩人一前一後，越發接近司機和乘客氛圍。
姜十圓有心熱場，主動提出萬能話題：“程總，早上吃飯了嗎？”
“吃了。”
“挺好，我也吃了，社區樓下的包子鋪，生意很火爆，下次有機會可以帶您嚐嚐。”
“不了，我不吃包子。”
很好，話題一結束。
姜十圓並不氣餒，接着看向窗外，“沒想到這路上竟然沒堵車，我們運氣還挺好哈？”
“嗯。”
“……”
再度冷場。
姜十圓納悶了，從昨天早上兼職，到昨晚開會，再到今天一起逛展，對方答應自己蹭車，從種種跡象來看，自己與程嘉運的關系應該有所推進才對。
可不知道爲什麼，一見面，倆人關系就好像又回去了。
想不出原因，姜十圓切換到工作話題。
聊到近幾年的地標設計，惜字如金的程嘉運這才話多了幾句。
設計展安排在西城一個鬧中取靜的辦公園區，園區內一水的三層工業風小樓。
車子停在園區門口，兩人下車步行，路上途經一家咖啡甜點店，服務員正拎着“OPEN”的木牌掛在門口，牌子下的鈴鐺響起叮當聲。
姜十圓和程嘉運一路穿行，終於找到園區最裏側的場館。
三層開放式空間，主要展示清水混凝土在藝術中的應用，兩人走過一個個展覽區域，期間迸發許多idea，直接現場溝通，效果確實不錯。
直到走到住宅展區，一套按現實等比例縮小的清水混凝土小戶型裝修。
上午觀展的人不多，這會兒周遭只有她和程嘉運兩個人，姜十圓走在前面，程嘉運隔幾步距離，跟在她身後。
略微局促的空間裏，一時間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從客廳參觀到廚房，姜十圓看得十分仔細，還煞有介事地拿平底鍋顛了兩下勺。
平底鍋通體粉白色，精致小巧，加上手感不錯，姜十圓不由研究起品牌型號。
廚房空間局促，程嘉運便沒上前，只是倚靠在一旁默默看着。
隨着一系列動作，姜十圓腦後挽發掉落一小縷碎發，發尾落在白皙纖長的脖頸，隨着動作小幅度在皮膚輕輕地摩擦着。
程嘉運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上面。
如家一般的私密環境，白皙纖細的皮膚，程嘉運漸漸恍了神，體內血液滔滔流動，他清晰地感受到，胸膛之下的搏動跳躍，一聲強過一聲。
灶台前，姜十圓將平底鍋型號記下，意識到冷落程嘉運過久，倉促轉身想要說話，“抱歉——”
忽然撞入程嘉運幽深的眼中。
對方抬手沖她伸了過來，像是要撫摸她的頭。
什麼情況？
姜十圓懵了，眼看程嘉運的手離她越來越近，她本能閉眼，脖子一縮，縮成了一只鵪鶉。
下一秒，頭側被手掌溫暖寬闊地包裹，感受安全而陌生。
姜十圓愣了一會兒，猶豫着睜開眼睛，“你——”
“小心。”程嘉運對她說。
小心什麼？
姜十圓大腦有點缺氧，思維運轉緩慢，思考的時候，程嘉運收回了手。
視線遮擋沒了，她轉頭看向一側，才發現旁邊壁掛突出一角，剛剛險些讓她碰到頭。
原來是爲了幫她擋這個。
姜十圓吊起的心輕飄飄落地，看向程嘉運身側的手。
“剛剛扶的那下，手沒事吧？”
程嘉運抬手看了看，輕描淡寫，“沒事。”
姜十圓看到手背上一抹紅痕，“謝謝。”
“不用。”
一個小插曲結束，原本就對話不多的兩人，徹底安靜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姜十圓心思不大集中，像是剛剛的缺氧症狀還沒緩和。
好在關鍵區域已經逛了大半，倒也沒耽誤什麼。
等從場館出來時，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兩人各自暗鬆了口氣，並肩往園區外走，在即將抵達大門口時，姜十圓看到一家粵式餐廳，停下了腳步。
“程總，正好中午了，一起吃頓飯吧？權當答謝。”
程嘉運側頭看她。
今日天氣很好，她穿了一條黛綠色吊帶裙，搭配黑色針織開衫，一枚珍珠簪將長發低低挽起，顯得整個人靜雅玲瓏。
正午的陽光透過頭頂樹蔭灑下光斑，散落在她周遭，耳垂下的珍珠銀墜微晃，整個人仿佛發光。
程嘉運莫名想起剛剛廚房裏那縷碎發，細白脖頸的畫面一閃而過。
喉結克制微動，程嘉運不自然側過眼，想要拒絕，然而視線往大門外一掃，眉頭忽然皺了皺。
不遠處馬路對面，一輛眼熟的黑色林肯停在路邊，一個紅發女人正抱着宋凜胳膊，兩人在車邊拉扯。
動作曖昧親密，不像尋常關系。
那女人不知道是誰。
程嘉運正要細看，又忽然想起身旁姜十圓。
收回視線，不等姜十圓反應，直接轉身走進了餐廳大門。
“可以，那就這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