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東宮
東宮的夜，格外漫長。
我坐在榻上，望着段承衍，淺淺一笑。
將手伸過去，準備幫他拖衣服。
誰知，他攥住了我的手。
“柚清，你是蕭景棋安排進來的，對吧？”
我狠狠一滯，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和動作都忘了個一幹二淨。
正準備打個馬虎眼含糊過去，他又道：
“我今日上朝特意聞過，你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嚇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硬着頭皮道：
“可能、可能是用了一樣的香粉。”
段承衍勾起唇角，聲音泛涼：
“最關鍵的是，多年前我在京郊剿匪，在場數百人都一一排查過，沒有你這號人物。”
“沈柚清，你接近我，是他安排的。”
這是陳述句。
皇子的威壓下，我冒出冷汗，抽出手跪倒。
“請太子殿下責罰。”
“奴婢絕對沒有想害您！”
段承衍看着我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悲傷。
“沒想到多年前我和蕭景棋之間的誤會，竟然讓他記到了今日。”
“也好，他送你到我身邊，我便欣然接受。”
“也讓他看看，我段承衍，問心無愧。”
我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蕭景棋調叫了我五年的功夫。
我竟一點都沒用上。
身子一輕，段承衍抬起手將我扶了起來。
“這一切源於我和蕭景棋之間的事，和你沒有關系。”
“我能看出來，你的棋藝也好，舉止也好，都是他教的。”
“若是你想，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我有些驚訝的心口一滯，望進他帶笑的眸中，忽覺得這漆黑的夜，好像也不那麼漫長了。
我攥緊了他的手：
“殿下，我不回去。”
“我要留在你身邊。”
他眸中難掩驚豔和欣慰，神色十分復雜。
可到最後也沒有碰我，任由我抱着他，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和我一起出門逛街。
路上，偶遇了將軍府的下人。
我頭戴面紗，聽着他們路過我身邊時悄悄議論。
“昨夜將軍太嚇人了，摔了好多東西，捧着個被水泡溼的香囊坐了一晚上！”
“誰說不是呢，將軍今日都沒上朝，他可從未有過這種懈怠的時候！”
我垂下了眼眸，一旁，段承衍忽然攥住我的手。
接下來這一路，我只要多看什麼東西兩眼，不管是首飾還是糕點，段承衍都會叫人買下來。
最後回府的時候，兩個跟着的下人手中東西多的都塞不下了。
一個小錦盒掉到地上，被段承衍彎腰撿起。
打開，裏面是一只金釵。
樣式和城陽郡主那支很像。
段承衍嘴角含笑，一手揭去我的面紗，一手將金釵，插入我的發間。
周圍路過的人發出驚呼：
“好美的姑娘！”
段承衍笑容加深：“確實好看。”
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我能感覺到段承衍和蕭景棋不一樣。
他看着我的眼神裏，只有赤城、欣賞。
沒有一絲占有和欲望。
身後，好像一直有一道熾熱的視線停駐在我的後背上。
鬼使神差的，我將頭埋進了段承衍的懷中。
“殿下，你能娶我嗎？”
沒過幾天，蕭景棋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寫了個紙條送了進來。
我當着段承衍的面打開。
【沈柚清，別忘了你的任務！段承衍陰險狡詐，你不準愛上他！】
面前燭火搖曳，我抄起毛筆寫了一行字，原封不動的把紙條退了回去。
【將軍，我要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