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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禮的耳旁傳來了高僧的嘆息。
“天降異象,中宮歸位,緣分難解,異世相見......”
沈昱禮此時還沉浸在那種恐慌的感覺中,他沒有細細思索高僧的話,剛打算出聲詢問,扭頭只看見僧人離去的身影。
凌香之見狀小心翼翼貼近他的身旁,對他輕聲勸解。
“陛下,不用太擔心,臣妾早已做了能做的事,這些詭異的天象也不代表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避開她試圖攙扶的手,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知道了。”
撂下這句話,他即刻起駕回宮,步伐比往常更顯急促。
一踏入御書房,沈昱禮便屏退左右,獨留刑場監斬官一人。
他並未坐上龍椅,而是負手立於窗前,陽光勾勒出他挺拔卻略顯緊繃的背影。
他語氣平靜,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人,救到了吧。”
沈昱禮早已在刑場內安排了一衆暗衛,打算制造混亂,到時候李代桃僵,用一具女屍換下蘇沐晴。
他篤定,那民間所傳的“憑空消失”,不過是暗衛執行命令時,用以迷惑世人的手段罷了。
監斬官伏地回稟。
“陛下,刑場異象過後,現場確實有些混亂,但臣等仔細檢查過了,並未發現皇......罪婦凌香之的蹤跡。”
沈昱禮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勾。
果然如此,他的暗衛,從不失手。
“嗯,朕知道了,此時到此爲止,對外執宣稱已經處決,不得再議。”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着掌控一切的沉穩。
這時,凌香之端着安神茶步入,巧笑嫣然。
“陛下辛苦了,那凌香之罪有應得,如今總算塵埃落定,陛下也可安心了!”
她說着,語氣帶着幾分哀戚。
“只是想起她往日所爲,竟險些危及陛下江山,臣妾至今後怕極了......”
沈昱禮結果茶盞,卻並未飲用。
目光落在凌香之臉上,第一次覺得她做作極了。
他唇邊勾起一個冷笑。
“真入戲了,把自己當場沐晴了?別忘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凌香之被沈昱禮話語裏的冰冷驚到了,她匆忙解釋。
“臣妾只是擔心陛下而已!更何況,即使臣妾做下那些事情,也沒有引出如此天象啊!今日刑場那般妖異的天象,一定是她......”
“夠了!”
沈昱禮出聲打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刑場之事,朕自有決斷。後宮不得幹政,更毋需妄議刑獄!”
他目光如刃,掃過凌香之瞬間煞白的臉。
“朕看你近日心神不寧,還是在坤寧宮好好靜養爲宜,無事不必外出。”
這是沈昱禮第一次對凌香之明確表達不滿,甚至還讓她禁足。
凌香之怔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那抹罕見的厲色,最終諾諾稱是,狼狽退下。
御書房重回寂靜。
沈昱禮走到案前,指節輕輕敲擊着桌面。
他確信,蘇沐晴還活着,被暗衛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這個認知奇異地撫平了他因天象而產生的些許不安。
至於凌香之......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或許,是他以往過於縱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