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秋風卷起了無數高三學子的焦慮。
第一次模擬考試的成績單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向北檸最後的自我安慰。
總分385分，班級排名42，年級排名501。
這個成績，別說本科，就連好點的大專都岌岌可危。
向北檸盯着成績單上的數字，她知道李爺爺從未給過她學習壓力，總是說“盡力就好”，但越是如此，她越覺得愧疚難當。
晚餐桌上，向北檸食不知味。
“檸檸，怎麼不吃菜？”李兆華關切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向北檸慌忙搖頭：“沒有，就是不太餓。”
李淮聿瞥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爲模擬考成績出來了！”
向北檸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李兆華立刻明白了：“一次考試說明不了什麼，別太放在心上。”
晚上，李淮聿回房間經過向北檸房間時，從門縫裏看到的是她對着試卷流淚的樣子。
台燈下，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手中的紅筆在錯題上劃下一道道痕跡。
李淮聿站在門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
他驚訝地發現，不知何時，向北檸已經長高了不少，目測至少有167公分，只是太過瘦削，校服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第二天清晨，向北檸將便當遞給李淮聿時。
他說：“放學後有空嗎？”
向北檸愣了一下：“有...有的，怎麼了？”
“我來幫你補習吧，就當是...感謝這些年的便當。”
向北檸眼睛睜得更大了些：“可是...你會很忙吧？還要準備競賽...”
“時間擠擠總是有的！”
李淮聿看了看表，“就這樣定了，每天放學後一小時，從今天開始。”
班上。
王詩穎戳戳她的胳膊：“喂，你怎麼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淮聿哥哥說...要幫我補習。”
王詩穎誇張地捂住胸口：“天啊！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放學後，向北檸忐忑地來到圖書館自習室。
李淮聿已經在那裏了，面前攤着幾本筆記和習題集。
“坐。”他頭也不抬，“先把你的模擬考試卷拿出來我看看。”
向北檸從書包裏拿出試卷，那些刺眼的紅叉讓她無地自容。
李淮聿快速瀏覽了一遍試卷，眉頭越皺越緊：“基礎太差了，很多都是高一的知識點，你完全沒掌握。”
向北檸低下頭：“我...我可能真的不是學習的料...”
“沒有誰天生就是學習的料。”
李淮聿打斷她，“只是方法不對，從今天開始，我們先從數學開始補起。”
他拿出嶄新的筆記本：“記好！”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李淮聿用最簡潔明了的方式爲向北檸講解最基礎的數學概念。
令向北檸驚訝的是，他並沒有因爲她聽不懂而表現出不耐煩，反而會換種方式再講一遍。
“這就理解了嗎？”他抬頭問，卻發現向北檸正盯着他的側臉出神。
“集中注意力。”李淮聿敲敲桌子。
向北檸慌忙回神：“對不起！我走神了...”
李淮聿看看表：“今天先到這裏。回去把這幾道題做了!”
“好！”
一個周二的晚上，窗外下起了秋雨。
圖書館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雨聲敲打着玻璃窗，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靜謐氛圍。
李淮聿正在講解一道三角函數題，抬頭卻發現向北檸臉色蒼白，額頭上冒着虛汗。
“你怎麼了？”他皺眉問。
向北檸勉強笑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李淮聿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你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點...”
“說實話。”李淮聿嚴厲地說道。
“我...我想多刷幾道題，就沒去食堂...”向北檸小聲承認。
李淮聿嘆了口氣，從書包裏拿出一個保溫盒：“給你。”
向北檸驚訝地打開，裏面是她早上爲李淮聿準備的便當，絲毫未動。
“你...你沒吃午飯？”她震驚地問。
“吃過了！”李淮聿移開視線，“快吃吧，吃完再講。”
向北檸捧着還溫熱的便當，心裏涌起一股暖流。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突然注意到李淮聿的手指上有不少墨水痕跡，那是長時間寫字留下的。
“你的手...”她下意識地說。
李淮聿低頭看了一眼：“沒事，剛才做物理題時不小心弄的。”
向北檸從書包裏拿出紙巾：“擦擦吧。”
李淮聿愣了一下，接過紙巾：“謝謝。”
雨還在下，台燈在兩人之間投下溫暖的光暈。
這一刻，沒有天才與笨蛋的距離，只有兩個並肩作戰的少年。
補習進行到第三周，向北檸的數學成績有了明顯提高。
小測驗中，她第一次及格了。
當她興奮地把試卷拿給李淮聿看時，他只是淡淡地點評：“進步了，但還是不夠，這道題不應該錯，我講過類似的。”
向北檸並不氣餒，反而更加努力。
她發現李淮聿雖然毒舌，但教學很有方法。
他能一眼看出她的知識盲點，然後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
蘇清歌也會經常來找李淮聿討論問題，會禮貌地打招呼：“向北檸同學真用功呢。”
向北檸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自卑。
蘇清歌那麼優秀，卻從不需要別人補習。
而她，連最基礎的題目都要李淮聿反復講解。
一個周五的晚上，補習結束後，李淮聿突然問：“你爲什麼選擇文科？”
向北檸愣了一下：“因爲...理科太難了，我學不會...”
“不是學不會，是不敢學。”
李淮聿一針見血，“你總是先入爲主地認爲自己不行，所以連嚐試的勇氣都沒有。”
向北檸低下頭，無法反駁。
那天晚上，向北檸失眠了。
她反復想着李淮聿的話，心裏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
也許她永遠無法像他那樣優秀，但至少可以比現在的自己更好。
第二次模擬考試時，向北檸的總分提高了整整五十分。
雖然距離本科線還有很大差距，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希望的曙光。
成績出來的那天，李淮聿破天荒地表揚了她：“有進步，照這個速度，考上本科不是不可能。”
向北檸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我從不說不切實際的話。”
李淮聿合上成績單，“不過不能鬆懈，接下來的任務更重。”
“我會努力的！”向北檸用力點頭，“絕對不會辜負你的輔導！”
李淮聿看着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女孩，突然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了曾經的怯懦和自卑，多了幾分自信的光芒。
“明天開始，我們加時訓練。”
他說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周日上午也來圖書館。”
“好！”向北檸毫不猶豫地答應。
走出圖書館時，夕陽正好。
向北檸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李淮聿，心裏又又涌起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