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野狼溝的血腥氣尚未在渭北荒原上徹底散去,春風已裹挾着溼潤的泥土氣息,悄然席卷了昭武寨周遭新翻的田地。凍土消融,露出深褐色的肌理,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蘇醒,等待着耕耘的犁鏵。寨牆內外,彌漫的不再僅僅是肅殺,更添了幾分忙碌的生機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寨門高懸的匪首頭顱,經過幾日的風吹日曬,已變得幹癟猙獰,無聲地昭示着昭武營的雷霆手段。這景象震懾了四方宵小,卻也像一塊投入平靜水潭的石子,在更廣闊的關中平原上激起了漣漪。流民們竊竊私語,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希冀;而遠處長安城闕的陰影下,某些目光也變得愈發幽深難測。

李昭站在新築的土台上,俯瞰着下方逐漸成型的營寨格局。斥候司的騎手們輪番出巡,馬蹄聲在曠野上踏出清晰的節奏;屯田司的青壯在老農趙老蔫的帶領下,正用新打制的曲轅犁奮力開墾着寨牆外更大片的荒地,泥土在犁鏵下翻滾,散發出新鮮而潮溼的氣息;工械司的爐火日夜不息,叮叮當當的敲打聲與呼喝聲交織,爲這支初生的力量鍛造着筋骨。然而,他心中並無半分鬆懈。野狼溝之戰,雖勝,卻也暴露了根基的淺薄。糧食!人口!秩序!這三者如同無形的鎖鏈,牢牢束縛着昭武營的翅膀,若不能掙脫,下一次更大的風浪襲來,便是傾覆之危。

“主公,”張成快步登上土台,臉上帶着連日奔波的疲憊,眼神卻銳利如鷹,“長安方向,董卓似有異動,西涼軍調動頻繁,但目標不明,不像是沖着我們來的。倒是…韋家那邊,派人送來了第二批糧食,足有五百石,說是感念主公之前贈犁之情。”

“感念?”李昭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是試探,也是押注。董卓廢帝,天下洶洶,這些地頭蛇,開始給自己找後路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寨外辛勤勞作的流民,“糧食收下,記好賬目。告訴韋家的人,昭武營,記下這份情了。”

“是!”張成應道,隨即又壓低聲音,“還有一事,寨子裏新來的流民越來越多,開春後,每日都有數十口子投奔。糧食消耗…有些吃緊了。而且,人一多,心思就雜。昨日,屯田區那邊,爲爭搶一塊向陽的坡地,兩夥人差點打起來,被趙老蔫帶人按下了。”

李昭眉頭微蹙。這正是他憂慮的核心。野狼溝的勝利帶來了聲望,也帶來了更沉重的負擔。無序的擴張,只會加速崩潰。他需要的,不是一群依附的流民,而是一個有組織、有目標、能自給自足的根基之地。

“召集各司主事,”李昭的聲音斬釘截鐵,“還有寨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農、匠戶代表。明日辰時,校場議事!”

翌日清晨,昭武寨簡陋的校場上,人頭攢動。除了三司主事張成、趙老蔫、老陳頭,以及數十名什長、伍長級別的骨幹,還有十幾位被特意請來的寨中老人和手藝精湛的匠人。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混合了泥土、汗水和淡淡鐵鏽味的復雜氣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土台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李昭沒有多餘的寒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或滄桑、或年輕、或帶着疑惑、或充滿期待的臉龐。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野狼溝一戰,匪徒授首,昭武營初露鋒芒!此乃我寨上下同心,將士用命之功!”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和自豪的低語。

“然!”李昭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凝,“匪患雖除,根基未穩!寨中糧秣,日耗巨萬;四方流民,源源不斷;田畝雖墾,產出未定!長此以往,坐吃山空,則前日之勝,不過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剛剛升起的些許興奮瞬間冷卻。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深以爲然和憂慮的神色。趙老蔫更是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他比誰都清楚田裏那點收成,根本填不飽這麼多張嘴。

“故此,”李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爲我昭武營,立下根本之法,鑄就強盛之基!此乃——《昭武營田令》!”

他猛地展開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用粗糙麻布書寫的文書,朗聲宣讀:

“昭武營令:爲固根本,養軍民,興屯墾,特頒此令!”

“其一:墾荒免賦!凡我昭武寨轄內,無論軍民,新墾荒地,自開墾之日起,免納糧賦三年!所產之糧,盡歸墾荒者所有!”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譁然!免賦三年?盡歸己有?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恩典!那些被請來的老農們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趙老蔫更是激動得嘴唇哆嗦,喃喃道:“這…這…前漢屯田,亦無此例啊!”

李昭目光如電,掃過衆人,繼續宣讀,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其二:官貸耕牛!屯田司設官牛坊,凡無力自備耕牛之墾荒戶,可向屯田司申領官牛!春耕貸出,秋收後按約定歸還少量糧谷或錢帛爲息!若遇災年,可酌情減免!”

耕牛!對於普通農戶而言,這幾乎是命根子!官貸耕牛,這無疑是爲那些赤貧的流民打開了一扇活命的大門!匠戶代表中,一個負責打造犁具的老木匠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低聲道:“好!有牛,那曲轅犁才算真有用武之地!”

“其三:田畝永業!凡依令墾荒,耕種滿五年,且無作奸犯科者,其所墾之地,可向屯田司申領田契,立爲永業田!子孫承繼,官府不得無故收回!”

“永業田”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在這個土地兼並日益嚴重的亂世,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可以傳家的土地,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奢望!台下瞬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難以置信的眼神。就連張成、老陳頭這些軍伍漢子,也都被這前所未有的舉措震撼了。

李昭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如同重錘,一字一句敲打在衆人心頭:

“其四:軍功授田!凡昭武營將士,依軍功大小,除餉銀外,另授田畝!功勳卓著者,所授之田亦可立爲永業!”

“其五:屯田之制!凡納入屯田之熟地,施行‘官六民四’之制!官府取六成,以爲軍資;墾種者得四成,以養家口!官府負責提供部分良種、維護水利!”

“官六民四”的分成比例,讓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比例,比之前漢的屯田剝削確實輕了不少,但四成…能養活一家老小嗎?疑慮開始在部分人眼中浮現。

李昭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放下布告,目光炯炯:

“諸位!此令非爲盤剝,實爲圖存!免賦三年,貸牛助耕,是予民休養之機!永業田制,是安民之心,固我根基!軍功授田,是勵將士死戰之志!官六民四,乃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所取之糧,養我士卒,保境安民;修繕水利,抵御災荒;打造器械,震懾四方!若無此糧,何以拒豺狼?何以護桑梓?”

他頓了頓,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令,非議可行,然必行!屯田司即日起,丈量寨外所有無主荒地,登記造冊!凡願墾荒者,無論軍民,皆可至屯田司報名,劃撥地畝,登記造冊!官牛坊,由趙老蔫負責,清點現有耕牛,制定貸牛章程!工械司,全力打造曲轅犁及各類農具,優先供給墾荒戶!”

“此令,昭武營上下,一體遵行!違令者,嚴懲不貸!”

命令已下,不容置疑。校場上,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巨大的聲浪!有激動的歡呼,有難以置信的議論,也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忐忑。趙老蔫老淚縱橫,帶着屯田司的人立刻行動起來;老農們圍着布告,指指點點,激動地討論着哪塊荒地更好;匠戶們則被老陳頭召集,趕回工坊,爐火瞬間燒得更旺。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着希望和幹勁的洪流,開始在昭武寨內外涌動。

數日後,渭水北岸,一片新規劃的墾荒區邊緣。

一個身着粗布深衣、頭戴鬥笠的老者,牽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緩緩行走在田埂上。他身形高大,骨架粗壯,盡管刻意收斂,行走間依舊帶着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度。鬥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剛硬的下頜和花白的胡須。此人正是悄然離開長安,一路北行暗訪的皇甫嵩。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

大片新翻的土地裸露着深褐色的胸膛,泥土的氣息混合着青草的芬芳,撲面而來。數百名衣衫襤褸卻精神振奮的流民,正奮力揮舞着鋤頭、鐵鍬,或是駕馭着一種從未見過的、結構輕巧的曲轅犁,在土地上劃開一道道整齊的溝壑。吆喝聲、喘息聲、泥土翻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不遠處,用簡陋木料搭建的“官牛坊”外,排起了長隊。趙老蔫帶着幾個識字的年輕人,正仔細登記着申領耕牛的農戶信息,旁邊圈舍裏,幾頭健壯的黃牛正悠閒地嚼着草料。拿到木制“牛牌”的農戶,臉上洋溢着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感激。

更遠處,一些手腳麻利的婦人,在剛剛平整出來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播撒着種子。孩子們在田埂間奔跑嬉戲,清脆的笑聲在曠野上回蕩。

皇甫嵩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田埂旁一塊新立的木牌上。木牌上,用炭筆清晰地寫着幾行字:“甲字區,第七號墾荒戶,王大有,承墾荒地二十畝,免賦三年。監田吏:趙三。”

“免賦三年…永業田…”皇甫嵩低聲重復着這幾日從流民口中聽到最多的詞,鬥笠下的眉頭深深鎖起。這李昭,行事之大膽,遠超他的預料。這哪裏是簡單的屯田?這分明是在重塑根基,收買人心!如此優渥的條件,足以讓關中乃至更遠處的流民聞風而動!假以時日,這渭水北岸,怕真要成爲一片只知“李公”而不知朝廷的化外之地!

他心中警鈴大作,既有對李昭潛力的震驚,更有對其野心的忌憚。但同時,作爲一個親眼目睹過黃巾之亂根源、深知民生疾苦的老將,他內心深處又不得不承認,眼前這生機勃勃的景象,比長安城裏董卓的驕奢淫逸和朝堂上的血雨腥風,更接近他心中那個“安民”的理想。

“老丈,看您面生,是路過?”一個扛着鋤頭、滿臉塵土的中年漢子路過,見皇甫嵩駐足觀望,熱情地招呼道,“也是來投奔李公墾荒的?快去屯田司那邊登記!晚了,好地可就讓人挑走啦!”

皇甫嵩回過神來,壓了壓鬥笠,含糊地應了一聲:“嗯…看看,看看。”

“嘿,還看啥呀!”漢子抹了把汗,臉上是樸實的笑容,“李公這《營田令》可是天大的恩典!免賦三年啊!還給貸牛!五年後這地就是自己的了!這年頭,上哪找這樣的好事去?我一家五口從河東逃難過來,原以爲要餓死在這荒原上,沒想到…嘿!有奔頭了!”漢子說着,扛起鋤頭,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地塊走去,腳步輕快有力。

皇甫嵩站在原地,望着漢子遠去的背影,又環視着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久久無言。他牽起老馬,默默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他需要看得更多。

又過了幾日,皇甫嵩的身影出現在距離昭武寨更遠的一處渭水支流河畔。這裏地勢低窪,土壤泛着白鹼,並非理想的墾荒區。然而,河邊卻有一片用簡陋土坯圍起來的場地,裏面挖着大大小小的淺池,池邊堆着灰白色的土塊,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重而苦澀的鹹腥味。

這是一處簡陋的鹽場。

幾十名鹽工正赤着上身,在料峭的春風中揮汗如雨。他們有的在挖掘池邊的鹽土(硝土),有的在將鹽土運到池邊浸泡,有的則用木耙在淺池中攪動着渾濁的滷水。場地邊緣,幾口大鍋下柴火熊熊,鍋裏的滷水正在被熬煮,白色的鹽晶在鍋邊慢慢凝結。

鹽工們個個面黃肌瘦,神情麻木,沉重的勞作壓彎了他們的脊梁。這與墾荒區那種充滿希望的熱火朝天形成了鮮明對比。

皇甫嵩眉頭緊鎖。鹽,乃民生之本,亦是暴利之源。此地鹽土貧瘠,熬煮費力,產出低劣,鹽工之苦,可想而知。他正欲上前詢問,卻見鹽場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輛牛車吱呀呀地駛入鹽場,車上裝着成袋的糧食和一些粗布。爲首的是一個穿着昭武營低級軍吏服飾的年輕人。

“李頭領有令!”年輕軍吏跳下車,對着圍攏過來的鹽工們大聲道,“自即日起,此鹽場由昭武營接管!所有鹽工,皆納入屯田司鹽戶籍!”

鹽工們面面相覷,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更加惶恐。換了個東家,誰知道是福是禍?

年輕軍吏似乎知道他們的顧慮,繼續喊道:“李頭領頒下《營田令》,爾等雖爲鹽戶,亦同此例!昭武營不白用爾等勞力!今後,爾等所產之鹽,官收七成,餘下三成,可自留,亦可向官府換取糧、布!此外,官府將撥付部分糧食,助爾等家小度日!更會派人來,傳授新的制鹽之法,減少爾等勞苦,提高出鹽!”

“三成自留?換糧換布?” “傳授新法?” 鹽工們愣住了,麻木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光芒。他們世代爲鹽戶,如同牛馬,產出盡歸豪強官府,何曾有過“自留”一說?更別提什麼新法了。

“李頭領…真…真如此說?”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鹽工顫巍巍地問道,聲音嘶啞。

“布告在此!”年輕軍吏展開一卷布帛,“上面蓋着昭武營的大印!還能有假?屯田司的趙司長隨後就到,親自指導新法!李頭領說了,鹽,是活命的東西!不能讓做鹽的人,活不下去!”

鹽工們轟動了!他們擁擠着,爭相去看那布告,盡管大多不識字,但那鮮紅的印信和軍吏篤定的語氣,給了他們從未有過的希望。幾個年輕鹽工甚至激動地跪了下來,朝着昭武寨的方向連連磕頭。

皇甫嵩站在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到了鹽工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機,也看到了那年輕軍吏指揮若定地分發着糧食和粗布。他心中翻騰着復雜的情緒。李昭此人,手段之靈活,心思之縝密,遠超他的想象。收流民,墾荒地,撫鹽戶…他不僅在聚攏力量,更是在編織一張覆蓋民生百業的網!這張網的核心,便是那看似優渥、實則深謀遠慮的《昭武營田令》!

“此制…”皇甫嵩望着鹽場上升騰的煙火氣,望着那些因爲一點點希望而煥發活力的鹽工,最終,所有復雜的思緒化作一聲悠長的、帶着無盡感慨的嘆息,消散在渭水河畔帶着鹹味的風裏,“…可活關中十萬民啊。”

他牽起老馬,不再停留,身影融入蒼茫暮色,朝着長安的方向緩緩行去。身後,那簡陋的鹽場上,希望的火種,已然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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