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個活人突然死了,這很恐怖。
但這遠遠比不上,一個死人又活過來更恐怖。
如果是個新鮮柔軟的人也就罷了,他們還能安慰自己,是一時休克,被他們誤認爲是死亡。
畢竟兩個人都不是真正的醫生。
可現在的情況是,一個剛才猝死,死的冷冰冰,硬邦邦的人,突然又活了。
柴永年睜開了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步一步的,向兩人走來。
沒有表情,關節僵硬,一雙眼睛雖然是睜着的,但看起來,像是沒有焦距。
頓時,兩人心裏同時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見鬼了?
但這話兩人誰都不敢說。
在警局裏,喊自己見鬼了。
這要是被人聽見,要挨處分的。
警察都開始封建迷信了,要是讓群衆知道了,成何體統。還怎麼信任你們?
柏飛航拔出了槍,對着柴永年。
“站住,不然我就開槍了。”
聲音有點抖,顯然底氣不足。
他雖然加入刑警隊的時間不長,但刑警隊裏沒有孬種,這還是太第一次,手裏有槍的時候,心裏有點害怕。
再凶殘的匪徒,那都不要緊。
人和人的較量,他都相信正義必勝。
但今天這種情況,很可能不是人和人的較量了。即便他不敢說出那個字,但是看了一眼樊明知,樊明知的表情,和他是差不多的。
但樊明知是副隊長,經驗更豐富,比他還是要好一些的。
樊明知低聲說:“往後退。”
往後退,就是門。
再往後退,就出了這個房間。
柏飛航瞬間明白。
離開這個房間,把柴永年關在房間裏。
這個房間可是防爆的,只要關上門,不管是人是僵屍,想要出來都沒那麼容易。
當然,如果是鬼,可以穿牆,那另當別論。
爲什麼這片大地上,喪屍不能成氣候呢?
因爲喪屍都是物理攻擊。
物理攻擊是有限的,任你是僵屍王,也抵不住一枚炮彈。
可怕的是魔法攻擊。
比如,他只是一團氣,一個幻影,你一槍過去,就像是打中了空氣。
無論是多麼強大的攻擊和銅牆鐵壁的阻礙,也完全不影響他前進的步伐。
等他走到你身邊,也無需實體。
只要看你一眼,你就會用自己的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完全不合理的,把自己活活掐死。
誰還沒看過幾個鬼故事,恐怖電影呢。
這一刻,柏飛航和樊明知的想法是一模一樣的。
兩人慢慢後退,到了門口,然後立刻出了房間。
柴永年不管是人是鬼,腦子都不太靈光的樣子,雖然一步步逼近,但動作很慢。
出了門,樊明知立刻將門鎖上。
這是個小房間,外面,還有一道鎖。
外面還有警報裝備。
柏飛航立刻按了下去。
警報沒有響。
樊明知在給沈清川打電話,電話打不通。
兩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柴永年走到了門口,趴在門上。
門是玻璃的,看的清清楚楚。
他整張臉都貼在門上,雖然不能穿透出來,但是呵呵的笑着。
一邊看他們,一邊笑。
那笑容,說不出的叫人遍體身寒。
就算是無神論者,兩個人現在也知道不對勁了。
樊明知沉聲道:“離開這裏。”
眼下這狀況,可能不是他們倆可以解決的了。
一個有經驗的人,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盡量解決問題。
在解決不了的時候,要做最明確的判斷。
兩人轉身就要出門。
但是這門,像是被鎖住了一樣,怎麼都打不開。
柴永年就在隔間裏,對着他們笑。
然後,開始撞門。
用自己的腦袋,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撞門。
兩個人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正常人,是不可能撞開這扇門的,只能撞的頭破血流。
柴永年也不能。
他也撞的頭破血流。
但可怕的是,他好像不知道痛。
腦袋在門上有節奏的撞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開始,血順着腦門往下流,流了滿頭滿臉。
接着,腦袋撞破了,腦漿順着腦門往下流。
撞着撞着,腦袋撞裂了一塊。
可他一點也不在意,用殘缺的腦袋,接着撞。
柏飛航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殘缺不全的屍塊,法醫室的解剖,都不放在眼裏。
但現在,也害怕了。
他咬牙再咬牙,才沒有抱住樊明知。
“樊副隊,現在怎麼辦?”
可惜樊副隊也不知道怎麼辦,他對人的經驗很充分,對鬼,也是新手。
但樊明知立刻道:“別慌,第一個給沈隊的電話打通了,他一定會立刻趕過來。”
柏飛航一拍腦袋:“對對對。”
然後,柏飛航突然喊了一聲。
“對了,沈隊的未婚妻是個道士,一定會抓鬼吧。要是他把小顧姑娘帶來就好了。”
雖然顧星橋看着不像是道士的樣子,但現在病急亂投醫,也顧不上許多了。
兩人在這一刻,比起看見沈清川,更希望看見顧星橋。
就在焦慮中,有人開門。
兩人一個激靈立刻轉身。
然後一喜。
沈清川果然來了。
沈清川來的匆忙,路上也給柏飛航回了電話,但是沒打通。這讓他心裏,也有些不安。
進了門,門自動關上了。
沈清川這時候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被鎖在房間裏的兩人先是一喜,然後就僵住了。
樊明知立刻沖了上去,想要拉開門。
可是和剛才一樣,怎麼都拉不開了。
“沈隊......”柏飛航結巴道:“你,來啦......”
沈清川走的有些急,沉聲道:“怎麼回事?”
柏飛航往玻璃門裏一指。
柴永年還在用頭撞門。
頭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滿地都是血肉和骨頭。
他用腦袋裝門的同時,還在用手拍門,用腳踹門。
手掌也掉了半個,有一條腿,能看見骨頭。
好像他今天要把整個人都撞碎在門上。
但隨着他的鍥而不舍,防爆的玻璃門,也開始有了裂痕。
這視覺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沈清川一時也愣住了。
這,是幻覺嗎?
但下一刻,就被柏飛航死死抓住了。
“沈隊,顧星橋呢?”
顧星橋此時正在披荊斬棘來救王子的路上。
“她在辦公室。”沈清川掏出了槍,對準了裂痕越來越大的門:“要是我猜的不錯,電話打不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