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月
“六千塊給你,把欠條給我。”陸雲書面無表情的看着陸照,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如果不是他們,他怎麼會淪落爲王思建的玩物?
當時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同意了與王思建見面。
後面......
想到那屈辱的一幕,陸雲書恨意更深,他的傲骨被王思建一寸一寸的踩碎。
姜妙姝接過錢數了數:“是六千塊,還這麼點錢真是便宜你們了。”
陸雲書咬牙切齒的盯着姜妙姝,一切的源頭皆是因爲姜妙姝。
一拳頭落在了陸雲書的臉上,陸照轉動手腕,撩起眼皮輕蔑的盯着陸雲書:“欠揍?”
陸雲書冷笑一聲,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這麼個女兒當作寶,被綠都是活該!
“走起路來真是風情萬種,怪不得把王思建迷的找不着北。”姜妙姝的聲音不大不小。
陸雲書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隨即落荒而逃的離開了家屬院。
姜妙姝怎麼知道?!
陸照小弟衆多,早就知道了陸雲書的事兒。
姜妙姝摸着下巴壞笑:“國家規定的一夫一妻制可是讓王思建給玩明白了。”
*
十月
高考恢復的消息轟動了全國,姜妙姝這些日子過得格外懶散。
整日什麼也不用煩,孩子白天由長輩們帶着,晚上由陸照帶着。
無聊的話就跟着陸照出去玩,跟着陸照漸漸見見朋友。
王素玉抱着嬌嬌走了進來:“妙姝,高考恢復了你怎麼想的?”
姜妙姝搖搖頭,伸了個懶腰:“我成績不好,考不上大學的,就不浪費這個時間了。”
考大學不就是爲了能找個好工作有錢花嗎?
她已經有錢了,爲什麼要考大學?每天舒舒服服的不好麼?
姜妙姝吃不了學習的苦,也吃不了生活的苦,她從小到大唯一的志向就是嫁給有錢人過上有錢生活,現在她已經做到了。
陸照的錢全在她這,賺的錢也會每個月往她手裏交,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享受生活。
“你開心就好。”王素玉笑容慈愛,“一切有阿照呢。”
姜妙姝抱着女兒,垂眸盯着女兒的臉,唇畔翹起,嬌嬌啊嬌嬌,你長大以後一定會感謝媽媽爲你挑選了一個好爸爸。
你的未來注定是順遂無憂的。
*
姜月言挺着肚子從閣委會走了出來。
高考恢復的消息出來了,她要參加高考,考到外地的大學,然後離開這個令她感到痛苦的城市。
陸雲書面色陰沉的站在大樹下等待着心愛的妻子。
“雲書,我們參加高考吧,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地方。”姜月言歡喜的牽住了陸雲書的手,離開了這個地方,髒污也會隨之消失。
經歷了這麼多,姜月言還是想和陸雲書好好生活的。
陸雲書抽回了手:“我和王思建鬧崩了。”
沒有一個男人會接受得了這樣的欺辱,王思建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其實只把他當做一個玩物。
姜月言臉上的笑容僵硬,緊張的觀察着陸雲書的臉色。
“雲書,你沒事吧?”
陸雲書笑了笑:“能跟這樣的爛人撇清關系,我應該高興才對,走,我們回家吧。”
回到家中,逼仄狹小的空間內,張老頭張老太張敏強以及張敏秀坐在一起坐着加工信封,十個信封一分錢。
她們沒有工作,只能做手工掙點家用。
張敏秀享受了十幾年,沒想到最後落到了這樣的地步。
“雲書,月言,今天是你們發工資的日子吧?”張老太站起,髒兮兮的手直接抓上了姜月言的袖子。
陸雲書厭惡的推開張老太,一群吸血的螞蟥!
“雲書!你這是什麼態度?”張敏強拖着殘腿不滿的扶起張老太。
“雲書。”姜月言眼眶一熱,心裏涌起一陣暖流,雲書在護着她。
陸雲書甩開了姜月言的手,一巴掌打在了姜月言的臉上,他顫抖着身體指着姜月言的鼻子怒罵:“蕩婦!我爲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竟然給我戴綠帽子,還懷了個野種!”
姜月言跌坐在地上,惶恐的抱住了陸雲書的腿:“雲書,我實在沒辦法了,這才......”
“賤人!喪門星!”張敏秀把姜月言按在地上狂抽,“自從雲書娶了你就接連倒黴!真是造了八輩子孽,竟然娶了你這麼個禍害回了家!”
“請問這裏是陸雲書家嗎?”
一群穿着公安制服的男同志走了進來。
張敏秀停下手裏的動作,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陸雲書打傷了王思建,現在我們要把他帶走調查。”
陸雲書笑了笑,他把王思建廢了。
王思建只會禍害人,不如廢掉。
當陸雲書被公安帶走後,張敏秀發出絕望的悲鳴聲,她怒目瞪着姜月言,把一腔怒火發泄到了姜月言身上。
“流血了!”張老太捂住了嘴巴,連忙拉開了張敏秀。
張敏秀咬牙切齒的拽着幾乎要昏迷的姜月言:“我要把這個蕩婦送回姜家!”
“別!狗急跳牆!萬一這賤人把你的事說出去怎麼辦?”張老太阻攔張敏秀的動作,“先把人送去醫院。”
李梅匆匆趕到醫院,對着張敏秀一頓破口大罵。
張敏秀壓低聲音:“你女兒出去亂搞弄了個野種回來,你有什麼資格鬧?”
李梅不甘示弱的回懟:“要不是你兒子不能生,我女兒能借種生子?”
“你放屁!我兒子怎麼可能不能生!”
兩個女人攪打在一起。
姜月言無力的閉上眼:“離婚!”
*
陸雲書因爲故意傷人被判20年,姜月言跟陸雲書辦理了離婚手續。
沒過多久,張敏秀綠了陸秋生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鋼鐵大院。
這是李梅對張敏秀和陸雲書的報復。
現在陸秋生一出門,就會迎來衆人同情的目光。
姜妙姝倒無所謂,傳出去就傳出去吧,做錯事的不是陸家,丟人的也不是陸家,陸家是受害方。
至於王思建,被廢了後便日漸消沉,姜妙姝和陸照的一封舉報信讓王家徹底倒台。
對於姜妙姝來說,這些人罪有應得。
*
十八年後
偌大的別墅內,姜妙姝慵懶的披着披肩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
“夫人,早飯已經做好了。”阿姨們把飯菜端上了桌。
姜妙姝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欣賞着自己鴿子蛋大的鑽戒:“嬌嬌起床了嗎?”
十八年過去,姜妙姝仍然如少女般年輕美麗。
歲月似乎忘記光顧姜妙姝了。
陸照從外面走了進來,雖然他快四十歲了,但保養的很好,五官硬朗,幾乎沒有什麼皺紋,應該是總冷着臉的緣故。
姜妙姝靠在沙發上欣賞着陸照完美的身軀,都說男人過了25就不行了,陸照不一樣,至今生龍活虎。
陸照每天都有晨跑的習慣,他忍住了想要親親的舉動:“我先去洗澡。”
“快點,等會送嬌嬌去學校。”
今天是大學開學的日子。
當陸嬌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了沙發上膩歪在一起的爸媽。
對於這樣的場面,她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
“得了,你們再這樣下去,早飯又不用吃了。”陸嬌坐在餐桌前盛了一碗牛肉青菜粥。
當年可以做生意後,陸照便放開了手做。
這麼些年過去,姜妙姝已然成爲了全國首富。
因爲陸照賺的錢都在她的名下。
開車來到學校,陸嬌蹦蹦跳跳的下了車。
陸照慢條斯理的爲姜妙姝撐傘:“嬌嬌你慢些。”
姜妙姝帶着墨鏡下了車,向陸照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
“姜妙姝?”一道嘶啞的女聲傳入耳中。
姜妙姝摘下墨鏡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她挑了挑眉:“姜月言,好久不見啊。”
當初姜月言流產傷了身子無法再孕,無奈嫁給了一個鰥夫。
今天是繼女開學的日子,沒想到竟然在這碰見了姜妙姝。
那個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姜妙姝。
姜月言強扯唇角,看着幾乎沒怎麼變過依舊明媚亮眼的姜妙姝,她的心口又悶又酸。
嫉妒嗎?怎麼能不嫉妒?
她自小比姜妙姝優秀,到頭來姜妙姝嫁給了一個小混混,小混混一飛沖天,賺的錢全給了姜妙姝,姜妙姝成爲了首富。
這一段佳話上過報紙,上過電視,每當提到有情人,大家都會想到陸照與姜妙姝。
什麼狗屁愛情,當初姜妙姝那點小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吃着碗裏的看着窩裏的。
最後沒心沒肺的姜妙姝成了人生贏家。
而她的人生,一片稀碎。
看着光鮮亮麗的姜妙姝,再看看樸素的自己,姜月言難堪的低下了頭。
“爸爸媽媽,這位是......”
姜妙姝重新戴上墨鏡:“是媽媽年輕時最討厭的人。”
陸嬌不禁多看了姜月言一眼,她的性格跟她媽媽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能讓她媽媽討厭的,年輕的時候應當差不到哪裏去。
“姜月言你快點!”不遠處一個女孩不耐煩的喊了一聲。
姜月言連忙跑了過去,哄道:“雯雯,你別生氣,我剛剛碰見了認識的人。”
“後媽就是後媽,說得好聽,對我永遠都不上心!”
姜月言心生無力,她是把蔣雯當做親女兒對待的。
陸嬌看着卑微討好的姜月言,饒有興致的問道:“她怎麼得罪你了?”
姜妙姝攬住了女兒的肩膀:“咱們邊走邊說。”
等到了教室門口,陸嬌問道:“那另外兩個算計你的人過得怎麼樣了?”
“一個還沒有出獄,一個家中倒台淪落爲乞丐。”姜妙姝掩嘴輕笑,“嬌嬌啊,以後誰要是欺負你,你就跟你爸爸說,敢讓你受氣的人,爸爸媽媽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你要是不想跟我們說自己解決也行,我們會爲你善後,記住,你有什麼都不怕的資本。”
陸嬌脾氣嬌縱卻明事理,從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
姜妙姝對女兒很放心。
“我到教室了,你們先回去吧。”陸嬌親在了姜妙姝的臉側,然後又笑嘻嘻地親了陸照一口。
陸照唇畔止不住的上揚:“能學就學,不能學就回家。”
“知道了,不好好學習,就得回去繼承家業了。”陸嬌吐了吐舌頭,她還要多玩幾年呢。
看着女兒進了教室,姜妙姝和陸照手牽手離開。
回去的路上,司機猛的刹車。
“夫人,先生,我好像撞到人了。”
陸照愛不釋手的把玩着姜妙姝的手:“下車看看。”
當車前的人站起,姜妙姝從這個胡子拉碴的人身上看到了陸雲書的影子。
“陸雲書?”姜妙姝語氣忍不住放輕,“他逃獄了?”
“應該是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陸照打開車門下了車,“我來處理。”
看到陸照的那一刻,陸雲書恍如隔世。
“當初林子裏的一切,是你做的?”
他原本以爲陸照是個一無是處的小混混,可當了解到陸照如今的成就,他錯了。
當初王思建的解釋不是掩飾,而是真的有人故意害他們。
陸照睥睨着陸雲書:“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陸雲書自嘲一笑,渾渾噩噩的往旁邊走去。
司機見狀,連忙給陸雲書塞了點醫藥費。
陸雲書仰頭看着這湛藍的天空,當初的一念之差,最後卻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一向瞧不起陸照,卻沒有想過陸照就是他身後的黃雀。
姜妙姝托腮看着陸雲書的背影:“活該。”
這些都是陸雲書應得的。
生活把討厭的人養的真的很差。
姜妙姝笑意上揚,陸照把她養的很好,十年一日的用愛呵護她滋養她。
到了家門口,一個老頭坐在門口打着盹。
姜妙姝皺眉,一腳踹在了老頭的腿上,嫌棄道:“你誰啊?”
姜國棟連忙抬頭,渾濁的眼裏迸發出光芒:“妙姝,我是爸爸啊。”
“你來找我做什麼?”
姜妙姝給阿姨使了個眼色,阿姨立馬搬了個凳子過來,陸照則站在她身後幫忙撐傘。
一旁的保鏢們則幫陸照撐傘。
“你哥哥和你弟弟根本靠不住......爸爸只能靠你了。”
“這就是你重男輕女時種下的惡果。”姜妙姝揮了揮手,“把這老頭送回養老院吧,父女一場,我也不是那種狠心絕情的人。”
“夫人,送去哪個養老院?”
“當然是最便宜的養老院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