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在這片悲傷的氛圍中。
直播間的人氣卻像坐上了火箭,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瘋狂飆升。
一百萬。
兩百萬。
兩百五十萬。
當人氣值最終突破三百萬大關時。
一個全新的話題,也悄然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祈禱初雪安全無恙#
無數聞訊趕來的網友涌入直播間。
【完了,來晚一步,主播已經涼了嗎?】
【被莽山烙鐵頭咬了,神仙也救不回來啊。】
【太可惜了,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姐姐。】
與此同時。
一個剛剛被李坪教授緊急創建的微信群裏,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群名很簡單——“莽山烙鐵頭緊急攻關”。
群成員卻一點都不簡單。
國內最頂尖的蛇類研究專家、神經毒素專家、血液病專家、野外急救專家......
足足五十多位泰山北鬥級的人物,都被李坪教授一個接一個地拉了進來。
李坪教授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將剛剛錄下的直播片段發進了群裏。
【各位,情況緊急!】
【傷者,女性,二十歲出頭,被成年體莽山烙鐵頭咬傷小腿肚。】
【現在還有三百萬網友在線看着,有沒有什麼辦法,至少能先止血、消腫?】
群裏沉默了片刻。
很快,一位掛着“軍區總院急診科主任”頭銜的專家回復了。
【李教授,沒用的。】
【莽山烙鐵頭的毒牙很長,注射毒液量極大,而且是注入到肌肉深層。】
【常規的結扎、沖洗、排毒,根本起不到作用。】
另一位“中科院生物毒素研究所”的專家也發了言。
【這種血循毒破壞性太強,會迅速溶解肌肉組織和血管壁。】
【任何外部處理都無法阻止它在體內擴散。】
【我們研究所倒是有一份冰凍的毒液樣本。】
【但研發特效抗毒血清,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
看着一條條絕望的消息,李坪教授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不死心,又在群裏追問。
【那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這一次,回復他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軍醫。
他一生處理過的蛇吻傷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
老軍醫只發了一個字。
李坪教授心中剛剛燃起希望。
對方的第二條消息,就讓他如墜冰窟。
【高位截肢。】
【必須在十分鍾內,從部截斷,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再晚一點,毒素順着血液進入軀幹,就回天乏術了。】
高位截肢。
李坪教授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來說,這個結果,或許比死亡更加殘忍。
許久,他才重新睜開眼,顫抖着手,打開了直播間的語音權限。
沙啞而沉重的聲音,通過網絡,傳到了三百萬觀衆的耳中。
“各位網友,我是野生動物專家李坪。”
“剛剛,我已經和國內最頂尖的五十多位專家進行了緊急會診......”
“我們一致認爲......”
李坪教授停頓了一下,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那個殘酷的結論。
“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進行高位截肢,保住生命。”
“如果現場有救援隊,或者有能力的朋友。”
“請立刻對主播進行傷口處理,準備手術......”
他的話,讓直播間裏,最後的幻想也破滅了。
【完了,官方蓋章了。】
【截肢......那還不如......】
【唉,我不敢想了。】
悲傷與無力感,彌漫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屏幕上突然亮起一道絢爛的光芒。
【“榜一大哥”送出“超級火箭”x1】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無數的“超級火箭”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灰暗的直播間。
這並非慶祝。
而是一種無聲的送別。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送這個堅強的女孩最後一程。
畫面中。
一個小小的身影,突兀地闖入了鏡頭。
朵朵邁着小短腿,走到了人事不省的初雪身邊。
然後,在三百萬觀衆震驚的目光中,她彎下腰,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初雪。
她的目標,是那條剛剛行凶,正盤踞在一旁的巨蛇。
小女孩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只有一種類似於“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的嗔怪。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就拎住了那條“莽山烙鐵哥”的脖子。
巨蛇在她手中,居然溫順得像一條泥鰍,連掙扎一下都沒有。
朵朵隨手從旁邊扯下一根結實的青藤。
熟練地在那條蛇的七寸位置,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都說了不讓你隨便嚇唬姐姐。”
“哼,壞烙鐵哥!”
“罰你在這裏綁一天,好好反省一下!”
她奶聲奶氣地訓斥着,然後把被綁住的巨蛇,隨手丟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整個直播間,三百萬觀衆,包括剛剛宣布“死刑”的李坪教授在內。
所有人都石化了。
屏幕上,飄過滿屏的問號。
【????】
【我看到了什麼?幻覺嗎?】
【這小女孩......是天山童姥嗎?!】
【那可是莽山烙鐵頭啊!就這麼被......綁起來了?】
做完這一切,朵朵才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塵,蹲下身子,看向初雪。
此刻的初雪,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有一種冰冷的、腫脹的麻木感。
傷口處,皮肉外翻,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
並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她意識即將消散之際,一張粉嫩的小臉湊到了她的眼前。
“姐姐,你別怕呀。”
朵朵歪着頭,從自己腰間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兜裏,掏了半天。
最後,掏出了幾顆紅彤彤的,像是被曬幹的野果。
果子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還有點幹癟。
“喏,姐姐,快吃這個。”
“這是我阿爸曬的解毒果,專門解烙鐵哥的毒。”
解毒果?
初雪混沌的腦子裏,閃過清明。
她看着朵朵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那條已經腫得像水桶一樣的小腿。
專家們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無特效血清。】
【只能截肢保命。】
理智告訴她,這太荒謬了。
一種連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的劇毒,怎麼可能被幾顆不知名的野果解掉?
可是,求生的本能讓她抬起了頭。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張開嘴。
朵朵將一顆紅色的果實塞進了她的嘴裏。
果實很硬,帶着草木清香。
初雪用盡力氣,將它嚼碎。
然後,按照朵朵的指示。
將混着唾液的果實糊,吐出來,敷在了小腿那兩個猙獰的牙印上。
下一秒。
一陣清涼感,從傷口處傳來,驅散了麻木。
緊接着,是劇痛。
一種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扎着血肉的劇痛。
但初雪卻沒有發出慘叫。
因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隨着這股劇痛,那股盤踞在小腿裏的陰冷毒素,正在被一點點地逼出來。
她低頭看去。
那恐怖的紫黑色腫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退。
皮膚的顏色,從駭人的黑紫色,慢慢變回青紫色,再變回正常的膚色。
不過短短幾分鍾。
除了褲子上那兩個被毒牙刺穿的破洞,和皮膚上兩個淺淺的紅點外。
她的小腿,已經恢復如初。
甚至連一點疼痛感都感覺不到了。
初雪難以置信地活動了一下腳踝。
靈活自如。
她......真的沒事了。
“我......我好像,沒事了。”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水友看到這一幕有點懵懵的。
【臥槽!活了?!】
【醫學奇跡!不,這是玄學奇跡!】
【那果子是什麼神藥?快給李教授寄一點過去研究研究啊!】
【主播牛逼!朵朵牛逼!】
初雪看着屏幕上依舊在不斷刷過的火箭,虛弱地笑了笑。
“謝謝大家的火箭......讓家人們破費了。”
她喘了口氣,目光轉向旁邊。
朵朵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一只路過的螞蟻。
而那條被綁在石頭上的“烙鐵哥”,則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初雪重新將鏡頭對準自己,說道。
“家人們,我決定了。”
“咱們必須去揭秘一下,朵朵的爸爸,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