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聽到林默的話，洛子嶽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頭望向林默，眼中滿是震驚。
"你......你這都能看出來？"
林默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輕咳一聲："咳，那個......我爲了演好江川這個角色，最近一直在研究醫學知識，看了很多骨科方面的資料。"
"就看資料，就能看出我手腕的問題？"洛子嶽明顯不信，"連我的私人醫生都說症狀不明顯。"
馮國強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子嶽，你手腕真的有問題？我怎麼沒聽你提過？"
洛子嶽有些尷尬地揉了揉手腕："三年前拍動作戲時落下的，當時骨折愈合後一直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最近準備這部戲，練了不少格鬥動作，確實有些疼。但我沒告訴任何人......"
他說着，目光又落在林默身上，充滿了探究。
氣氛，在一瞬間從藝術的巔峰跌入了玄學的深淵。
遭！裝過頭了！
“醫學宗師”的被動技能一旦觸發，簡直就是個自帶的X光機，嘴比腦子快，根本刹不住車。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裏瘋狂報警。
【警告！人設偏離風險！請立即采取補救措施！】
【方案一：當場表演一段祖傳中醫號脈，並聲稱這是家學淵源。成功率：30%（注：可能導致新的人設“神棍”誕生）。】
【方案二：立刻捂住肚子倒地，聲稱急性闌尾炎，並自行指導手術。成功率：5%（注：大概率被當成瘋子送走）。】
【方案三：將“體驗派”的沙雕借口貫徹到底。成功率：未知，但符合宿主一貫風格。】
林默果斷選擇了三。
他迎着洛子嶽那見了鬼似的目光，非常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智慧（？）的光芒。
“別緊張，職業病。”
他一臉淡定地解釋道：“爲了演好‘江川’這個角色，我提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了。不僅通讀了《格雷氏解剖學》、《坎貝爾骨科手術學》，還特意去醫院觀摩了好幾場手術。洛老師你這個舟骨骨折後遺症，在臨床上是相當典型的案例，尤其是你拇指根部‘鼻煙窩’位置的輕微浮腫和按壓痛反應，是典型的創傷性關節炎表現。我剛才只是入戲太深，把你當成我的病人了。”
一番話說下來，行雲流水，專業術語一套一套的，聽得周圍人一愣一愣的。
“我操！”馮國強率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就說！我就說！天才！這他媽才是真正的體驗派！爲了一個角色，硬是把自己逼成半個專家！林默，你牛逼！”
馮導的這一嗓子，直接給林默這番離譜的解釋定了性。
原來不是玄學，是敬業啊！
周圍的工作人員看向林默的眼神瞬間變了，從看怪物的驚悚，變成了看勞模的敬佩。
“爲了演戲學醫？這也太拼了吧？”
“難怪他演得那麼真，原來是下了苦功夫的！”
“跟這種演員合作，太過癮了！”
只有洛子嶽，依舊死死地盯着林默。他的理智告訴他，馮導的解釋最合理。
但他的直覺，和他手腕上那陣陣發作的、被一語道破的隱痛，卻在瘋狂叫囂着——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那......有什麼好的治療方法嗎？"洛子嶽下意識地問道。
"有。"林默點頭，"不過現在片場人多，不太方便。等會兒休息時，我可以幫你看看。"
馮國強眼珠子一轉，立刻拍手："行！那我們先暫停一下，讓子嶽去處理手腕問題。林默，你這醫術是從哪學的？該不會真的是祖傳的吧？"
"哈哈，算是吧。"林默只能繼續胡謅。
半小時後，洛子嶽的保姆車內。
這是一輛豪華的商務車，內部裝修精致，空間寬敞。洛子嶽支走了經紀人和助理，車裏只剩下他和林默兩人。
"來，把手伸出來。"林默挽起袖子，做出專業的架勢。
洛子嶽有些緊張地伸出右手。
林默輕撫着他的手腕，指尖準確地找到了問題所在。舟狀骨的位置確實有輕微錯位，周圍軟組織也有炎症反應。
"嗯，確實是創傷性關節炎復發。"林默一邊檢查，一邊解釋，"你這個位置，當初的固定可能不夠到位，現在骨頭有輕微錯位。"
洛子嶽感受着林默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心中一陣奇異的安定感涌起。
"嚴重嗎？"他問。
"不算嚴重，但需要及時處理。"林默抬起頭，認真道，"我現在可以幫你正骨復位，然後配合一些推拿手法，應該能很快緩解症狀。但是......"
"但是什麼？"
"會有點疼。"林默咧嘴一笑，"忍得住嗎，大影帝？"
洛子嶽看着他那副略顯得意的表情，不由得也笑了："來吧，我還能怕疼不成？"
"那我開始了。"
林默的手法極其熟練，他先用輕柔的推拿放鬆了周圍的肌肉，然後猛地一個巧勁——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啊——"洛子嶽條件反射地悶哼了一聲，但緊接着，他的表情就變成了震驚。
疼痛瞬間減輕了大半！
那種持續了好幾個月的隱痛，竟然真的緩解了！
"這......這也太神了吧？"洛子嶽活動了一下手腕，驚喜地發現活動範圍明顯增大了。
"還沒完呢。"林默繼續施展推拿手法，"我再幫你把周圍的軟組織處理一下，促進血液循環。"
他的手指在洛子嶽的手腕和前臂上遊走，每一個穴位都按得恰到好處。溫熱的氣流從指尖傳遞過來，讓洛子嶽感覺整個手臂都暖洋洋的。
十分鍾後，林默收手。
"好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明天應該就不疼了。不過記住，最近兩周內不要做劇烈運動，尤其是手腕發力的動作。"
洛子嶽徹底懵了，他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林默：“你......你這是......”
“中醫的正骨推拿手法而已，幫你把粘連的關節復了位，疏通了一下氣血。”林默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只是治標。想治本，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你自己去抓藥，連喝半個月，基本就能斷根。”
洛子嶽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復雜到了極點：“所以......你連中醫都會？”
林默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廢話！我下部戲萬一要演個老中醫呢？提前揣摩一下角色，有毛病嗎？”
“......”
洛子嶽看着他那副“我敬業我無敵”的表情，忽然很想笑。
他起身走到吧台前，從冰箱裏拿出兩瓶水，扔給林默一瓶。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用一種全新的、帶着欣賞和一絲探究的目光重新審視着林默。
“林默，謝謝你。”他無比鄭重地說道。
“客氣。記得付診金就行。”林默擰開水，喝了一口，“看在你長得帥又是頂流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友情價，五十萬。微信還是支付寶？”
洛子嶽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失笑：“好。回頭讓陳哥轉給你。”
他以爲林默在開玩笑，沒想到林默掏出手機，已經開始調收款碼了。
看着林默那一臉“我認真的”的表情，洛子D嶽無奈地扶額，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人了。
“還有一件事。”林默收起手機，表情嚴肅起來，“今天這事，你得替我保密。”
“爲什麼？”洛子嶽有些不解。
“爲什麼？”林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洛老師，我的人設是什麼？演員！一個前途無量的實力派新星！這事要是傳出去，‘林默精通醫術，妙手回春治好影帝舊疾’，聽着是牛逼，可然後呢？以後導演見了我，是找我拍戲還是找我看病？觀衆見了我，是討論我的演技還是讓我幫忙掛個號？我這演員生涯，還沒起飛就得迫降了！”
這番清奇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腦回路，再次讓洛子嶽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林默那一臉“我的星途決不能毀在我的副業上”的悲壯表情，終於徹底服了。
“好。”他點點頭，鄭重承諾，“我保證，除了你我，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是演員林默，不是林神醫。”
“這就對了嘛。”林默滿意地點點頭，總算把這事給圓過去了。
車內的氣氛，在經歷了“驚悚-荒誕-信賴”的過山車後，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兩人又聊了幾句劇本，洛子嶽發現，林默對“江川”這個角色的理解，甚至比他這個男主角對“周正”的理解還要深刻。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自信和掌控力，讓他這個影帝都感到了一絲壓力，和更多的興奮。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或許，還是一個真正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