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珏與蘇南音共乘一騎,走在回京城的路上。
有侍衛趕上來詢問:“世子,您的手可是受傷了?”
直到這時,裴珏才覺察出,長袖遮掩下,他握着弓弩的手太過用力,細細的弦勒進了肉裏,血順着指尖滴了下來。
“裴哥哥,你流血了!”蘇南音驚呼,連忙要去抓他的手來看。
“不要緊。”裴珏蹙眉,將弩扔給侍衛,胡亂在布料上抹了一把,擦去血跡。
他胸口悶的厲害,以至於根本感覺不到手上的痛。
蘇南音抿了抿唇,低聲道:“都怪我不好,怪我太輕信於人,被騙了出來。否則裴哥哥也不會爲了救我而受傷。”
“還有明姑娘,我真不願她落得如此下場。當時我跪在地上求她,我甚至願意爲她父親的死一命償一命,我只求她能保全我的名節,可沒想到她無論如何都要讓人將我給玷污......”蘇南音聲音哽咽,掉下淚來。
“不怪你。”裴珏安撫蘇南音,神色變得冷硬起來:“她做出這樣的事,是她罪有應得。”
將蘇南音送回府後,裴珏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覺得自己累的厲害,可是躺上床,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睡。
“來人!”他叫來侍衛:“去把明霜帶回來,她做出這樣惡毒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聽到她親口認錯!”
侍衛有些愕然,當時情形,那姑娘被射中胸口,不可能有命了,世子這是?
但見裴珏臉色難看,侍衛不敢多說,領命下去了。
裴珏目光落在桌上血跡未幹的弩上,腦中閃現出明霜看見他拿着弩對着她時,那一瞬眼中的驚愕與死寂。
裴珏覺得胸口更悶了,帶着隱隱的疼。
可明明就是她錯了!是她一再欺負南音,她綁架尚書之女本來就是死罪!
裴珏閉了閉眼,在這樣的自我安慰中獲得一絲喘息。
他想,只要待會兒她回來認錯,他就暫且原諒她。他手裏還有一枚保命藥,能救她的命。
只是之後她不能再出現在京城了。
原本還想着在府上找個偏院安置她,罷了,以後只能住在京郊的莊子裏了。
可這也不能怪他,都是她自找的。
大不了以後他常去莊子上看她就是了。
裴珏在這樣想着,慢慢吐出一口氣,放鬆了不少。
在他闔眼快要睡着時,侍衛匆匆趕來回稟:“世子,明姑娘她......不見了。”
裴珏猛然起身,“什麼叫做不見了?”
“就是......我們趕到時,除了地上的一灘血跡,並、並未看到明姑娘人。”侍衛看着裴珏的臉色,結結巴巴。
“沒看到人還不再去找!”
“四處都,都找過了......”
“都找過怎麼可能沒有?她受了傷又不能跑多遠!”
“世子。”侍衛鼓足勇氣,“京郊近日多有野獸出沒,明姑娘她會不會......”
“胡說!”裴珏抓起茶杯就砸了過去,“她身上有功夫,輕而易舉能打死皇上御賜狼犬,區區野獸又怎能傷她?”
侍衛想說,可她那時已經奄奄一息,幾乎沒氣了。
可裴珏臉色駭人地盯着他,仿佛他再多說一句就會命人將他拖下去。
侍衛咽下了口中的話,只說在那附近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帶回來了。
裴珏想起蘇南音說明霜想要讓人玷污她,大概那男人就是了。
他此刻心煩意亂,根本無心理會,只揮揮手讓人先將人關起來。
外面天色已亮,裴珏讓人備馬,準備親自出城去找。
剛走到門口,管家迎了上來:“世子,聘禮已經都備好了。夫人請您準備一下,稍後便要去蘇尚書家下聘了。”
裴珏愣住,他這才想起,今天已經到了給蘇南音下聘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