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樓下的一陣喧譁吵醒。
我聽到我媽尖銳的聲音。
“讓林雅給我滾出來!”
我心裏一驚,她怎麼找來了?
我跑下樓,看到我媽像個瘋子一樣站在客廳中央。
她頭發凌亂,眼睛通紅,看起來一夜沒睡。
王阿姨正攔在她面前,一臉爲難。
“芳啊,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孩子只是在你這裏住一晚,你至於嗎?”
我媽根本不理她,死死地盯着我。
“我讓你滾出來,你聽不懂人話嗎?”
王璐璐拉着我的手,小聲說:“林雅,你別怕,我媽會保護你的。”
我看着我媽那副瘋狂的樣子,心裏一陣厭惡。
我以爲她是要來求我回家的。
我甚至還在想,如果她求我,我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但我錯了。
她撥開王阿姨,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我的頭嗡的一聲,半邊臉瞬間麻木。
嘴角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我被打懵了,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眼中帶着我從未見過的焦急與憤怒,那憤怒裏,似乎還夾雜着一絲……恐懼?
“你這個白癡!”
她的聲音因爲激動而顫抖。
“你想死別拉上我!”
我徹底絕望了。
原來,她不是來求我回家的。
她是來發泄她的怒火的。
她覺得我讓她丟臉了,覺得我給她添麻煩了。
連最後的體面,她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笑了,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你滿意了?”
“我滾,我滾得遠遠的,再也不礙你的眼了,行不行?”
王阿姨在一旁假意勸阻,“芳!你幹什麼!怎麼能打孩子!”
她把我護在身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憤怒和心疼。
“你如果不想要小雅,我來養!我們王家不缺這口飯!”
我媽看着王阿姨,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你養?你配嗎?”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幾輛警車呼嘯着停在了別墅門口。
警笛聲刺破了王家別墅虛僞的寧靜。
警察破門而入,表情嚴肅。
王阿姨和剛剛下樓的王總,臉色瞬間變了。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王總強作鎮定地問。
帶頭的警察沒有理他,目光掃過客廳裏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我媽身上。
“陳芳?”
我媽點了點頭,異常平靜。
“跟我們走一趟。”
我愣住了,警察是來抓我媽的?
王阿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妹妹她……”
“我們接到舉報,懷疑陳芳涉嫌大規模銷售假冒僞劣產品。”
警察說着,一部分人已經直奔我家的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他們就回來了,手裏抬着幾個大箱子。
箱子打開,裏面是堆積如山的“名牌包”。
還有一個厚厚的賬本。
王阿姨看到那些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
她指着我媽,手指因爲激動而顫抖。
“是她!就是她!”
“這些年都是她偷偷把高仿A貨賣給我們,還騙我們說是特殊渠道拿的正品!”
“她說她有內部關系,能用半價拿到貨!我們都信了!”
“她誘導我們買了那麼多假貨!這個騙子!”
客廳裏的其他幾個富婆也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指責我媽。
“陳芳,你太不是東西了!”
“我們把你當姐妹,你居然這麼坑我們!”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我媽,她真的在賣假貨。
而且,是賣給她那些“最好的閨蜜”。
我看着她,她卻平靜地看着我,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