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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冰和魏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魏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冰冰更是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聲音尖利又慌張:“媽!你快跟警察同志解釋一下!你快說啊!”
我看着她,眼神平靜。
她眼裏的驚恐和乞求,再也無法撼動我分毫。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臂,轉向那位帶頭的警察同志。
“同志,這是我的證據。”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這裏面,是我打印的銀行副卡近三年的全部流水。”
“每一筆消費,都清清楚楚。”
“還有我今天上午剛去市三甲醫院做的精神評估報告,證明我神志清醒,沒有任何精神障礙。”
“最後,是那個家族群裏,我女兒、女婿和親戚們,是如何辱罵我的聊天記錄截圖。”
我將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警察同志接過,打開快速地翻閱着。
他的臉色越來越嚴肅。
周冰冰和魏宇看着那個紙袋,像是看到了什麼催命的符咒,身體都開始發抖。
“媽!你怎麼能這樣!那些都是假的!是我P的圖!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周冰冰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
魏宇也趕緊附和:“對對對!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愛人跟她媽媽鬧着玩呢!”
“鬧着玩?”帶頭的警察同志抬起頭,目光如電,“僞造證據,夥同他人意圖通過欺詐手段,將親生母親送入精神病院,非法侵占其財產,這也是鬧着玩?”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周冰冰和魏宇頓時啞口無言,冷汗順着額角滑落。
警察同志轉向我,臉上帶着歉意。
“王芹女士,對不起,是我們工作失誤,給您添麻煩了。”
“您的證據非常充分,我們現在就以涉嫌詐騙罪、侮辱罪,對周冰冰和魏宇進行立案調查。”
他一揮手,身後的兩名警員立刻上前。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周冰冰和魏宇的手腕。
那一刻,周冰冰徹底崩潰了。
“媽!救我!我錯了媽!你快說那些證據都是假的!你快讓他們放了我!媽!”
她哭喊掙扎,被警察強行帶走。
魏宇也面如死灰地看着我:“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哭喊和質問。
我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後,我徑直走出了銀行的貴賓室。
外面的陽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從未如此清新。
我回到了家。
老伴劉建國已經把兩個大行李箱拖到了客廳中央。
他看到我,迎了上來,臉上是藏不住的擔憂。
“小芹,沒事吧?”
我對他露出一個輕鬆的笑。
“沒事了。”
“都解決了。”
“老劉,我們的旅行,可以提前開始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眼角泛起淚光。
“好!”
飛機沖上雲霄。
我和老伴靠在一起,看着窗外棉花糖一樣的雲層。
“老劉,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年輕時,你說要帶我去騎馬,在草原上奔馳。”
“我記得。我還說,要讓你穿上最漂亮的紅裙子,在花海裏拍照。”
“那時候總覺得,以後有的是時間。”
“是啊,一晃眼,我們都老了。”
“不老。”我握住他的手,“我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們興奮地談論着這趟旅行,談論着烏魯木齊的烤全羊,談論着喀納斯湖的水怪傳說。
幾十年的壓抑和委屈,仿佛都隨着飛機的高度,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飛機一落地,烏魯木齊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打開手機,瞬間,無數條消息和未接來電涌了進來。
有親家的,有大姐的,有三姑的,還有各種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
我點開一條。
是魏宇的媽媽發來的語音,聲音尖利。
“王芹你這個黑心爛肝的毒婦!你安的什麼心!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女婿送進警察局!”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全家!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又點開一條。
是我大姐的。
“小芹你瘋了!趕緊去銷案!把孩子放出來!你這麼做,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
每一條,都是不堪入目的辱罵和理直氣壯的指責。
他們讓我趕緊回去,去警察局銷案,把女兒和女婿放出來。
好像我才是那個做錯了事的人。
我笑了。
我一個一個地回了過去。
“活該。”
“關你們屁事。”
罵人,果然很爽。
然後,我把這些號碼,一個一個,全部拉黑。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挽着老伴的胳膊,迎着新疆燦爛的陽光,走出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