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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身後污言穢語全被隔絕。
電梯下行時,我拿出手機,找到早就編輯好卻遲遲未發的離職申請,平靜地點擊了發送。
我沒有回酒店,徑直驅車回了那間我和陸景淮的公寓。
叫來搬家公司,我將所有帶着我的東西清掃一空。
最後把門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然後,關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深夜,陸景淮摟着孟煙回來,臉上帶着被吹捧後的得意。
他掏出鑰匙,對懷裏的人輕佻地哼笑:“蘇念塵?鬧脾氣罷了。晾她幾天,自己就知道哭着滾回來了。”
門開了。
預想中那個會哭着等他回家的女人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曠到甚至產生回音的客廳。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孟煙驚呼着“東西怎麼都不見了”,
而他強裝鎮定地坐下,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掃過空蕩蕩的衣櫃、只剩一支牙刷的漱口杯。
陸景淮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裏傳來的只有一遍遍的“無人接聽”。
孟煙靠過來,柔聲安慰:“景淮哥哥,別打了,塵塵姐在氣頭上呢。有我在陪你呀。
陸景淮“嗯”了一聲,將手機揣回兜裏,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一種莫名的慌張和空落落的惆悵,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突然發現,這個他住了三年的家,
在一夜之間,變得無比陌生
三天後,我坐在“創新科技”的會客室裏。
面試官是公司的創始人兼CEO,季北。
他三十出頭,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裝,整個人透着一股沉穩幹練的氣質。
他翻看着我的簡歷,手指在“盛源網絡”初創團隊核心成員那一行上停頓了一下。
“盛源網絡從零到盈利,你用了兩年。”季北抬起眼,目光銳利,“爲什麼離開?”
“爲愛發電的項目,做完了。”我回答得坦然。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嘴角動了一下。
“很好。項目經理的職位,明天來辦入職。”
沒有拖泥帶水,沒有多餘的問題。
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的輕鬆。
走出大樓,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舒暢。
陸景淮的生活徹底亂了套。
第一天,他以爲我在耍脾氣,心安理得地讓孟煙住進了公寓的次臥,享受着她的“悉心照料”。
第二天,孟煙學着我的樣子爲他準備早餐,結果煎糊了雞蛋,煮幹了粥,差點把廚房點了。陸景淮煩躁地揮揮手,叫了外賣。
第三天,他發現找不到幹淨的襯衫。衣帽間裏,原本被我按顏色、季節分門別類掛好的衣物,現在亂成一團。他的襪子和孟煙的內衣糾纏在一起,散落在沙發上。
空氣裏彌漫着廉價香水和外賣混合的古怪味道。
這個曾經被我打理得一塵不染的“家”,現在成了一個烏煙瘴氣的垃圾場。
他第一次覺得,孟煙那張嬌俏的臉,有些面目可憎。
“景淮哥哥,人家不會做家務嘛,”孟煙從背後抱住他,撒着嬌,“以後我們請個阿姨就好了呀。你別生氣了,陪我去逛街好不好?上次那款包我又看中了......”
陸景淮掙開她。
“行了,真煩”
他再次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裏傳來的依舊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微信、支付寶、所有能聯系上的方式,毫無反應。
他讓朋友去我公司找,人事部回復:“蘇念塵女士已於三天前離職。”
陸景淮僵硬地握着手機,一言不發。
他知道,這次我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