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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蔓的求和電話,只是一個開始。
從那天起,她和陸澤每天變着花樣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一開始是道歉、懺悔,說自己以前有多不懂事。
見我無動於衷,就開始打親情牌,天天讓舟舟給我發語音,哭着喊“奶奶我想你”。
我雖然心疼孩子,但也明白,一旦心軟,就會回到過去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狠下心,依舊不理不睬。
他們終於沒了耐心,許蔓又恢復了本來面目,在家族群裏賣慘。
【婆婆不管我們了,孩子只能自己帶,每天累得像條狗。】
配圖是她憔悴的自拍和亂糟糟的客廳。
【羨慕別人都有個好婆婆幫襯,我就沒這個命。】
一些不明真相的親戚開始在群裏勸我。
【晚晴,你也別太犟了,孩子們知道錯了,就給他們個台階下吧。】
【是啊,舟舟多可憐啊,你當奶奶的,怎麼忍心?】
我看着這些和稀泥的言論,只覺得可笑。
當初我被許蔓指着鼻子罵老黃牛的時候,他們怎麼沒一個人出來替我說句話?
我沒有在群裏辯解,只是默默地發了一張我的畫作照片。
是我新畫的一幅《鬆鶴延年圖》,筆法蒼勁,意境悠遠。
我什麼都沒說,但意思很明顯:我的生活很好,勿擾。
群裏安靜了。
許蔓大概是看到了,沒再作聲,卻開始瘋狂地在朋友圈更新動態。
今天曬她媽趙琴給她燉的燕窩,明天曬她媽陪她逛街買的名牌包。
【還是親媽好,永遠把你當寶寶。】
【我媽說了,女人就該對自己好一點。】
她想用這種方式刺激我,向我證明,沒有我,她依然過得很好。
我看着只覺得滑稽。
趙琴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她能回心轉意去伺候女兒,只有一種可能——許蔓下了血本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個深夜,我接到了陸澤的電話。
他喝醉了,在電話裏嚎啕大哭。
“媽,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個趙琴,她根本不是來幫忙的,是來當祖宗的!”陸澤在電話裏語無倫次地控訴。
“每天都要吃海參鮑魚,買衣服、做美容,一個月花了我三萬多!”
“她還嫌棄我們家小,嫌棄舟舟吵,天天給我和蔓蔓臉色看!”
“蔓蔓還護着她,說她媽辛苦了一輩子,就該享福。媽,我快瘋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靜靜地聽着,當初你們母子情深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我不知道......媽,你回來吧,求求你了。”陸澤哀求地說, “只要你回來,讓我做什麼都行。”
“讓你跟許蔓離婚,你幹嗎?”我冷不丁地問。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很久,陸澤才小聲說:“媽,不至於......蔓蔓她......她就是脾氣壞了點......”
我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陸澤的懦弱和許蔓的自私,是刻在骨子裏的,永遠也改不了。
這件事之後,他們消停了一段時間。
直到兩個月後,拆遷的正式公告張貼了出來,整個老城區都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