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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清晚,你這是......”
“李叔叔,您不用擔心。”我打斷他,“秦宴現在是喪家之犬,是落水狗。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一個能夠翻身的機會。”
“而我,就是給他這個機會的人。”
“他會來的。”
李東最終還是答應了。
一個能拍賣“傑斐遜的拉菲”的機會,足以讓任何拍賣行瘋狂。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秦宴就通過一個中間人聯系上了我。
沒有電話,沒有微信,而是一封手寫的信。
字跡是他特有的瘦金體,曾經我最欣賞的字體,現在看來只覺得虛僞。
信裏,他沒有再爲自己辯解,也沒有再威脅我。
通篇都是懺悔和追憶。
他回憶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回憶我們一起品嚐過的每一款酒,回憶他對我的承諾。
最後,他寫道:
“清晚,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給我一個當面跟你說聲對不起的機會。”
“下周的拍賣會,我會去。無論你對我做什麼,我都毫無怨言。我只想在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刻,再爲你服務一次,鑑定那支我們共同的夢想之酒。”
我冷笑出聲,將信紙扔進了碎紙機。
他以爲我還會被他這套深情戲碼打動?
他想的不是道歉。
他想的,是那瓶價值連城的拉菲。
他認定,我對他餘情未了,才會用這種方式逼他現身,想看他悔過的樣子。
他以爲,只要他演得夠好,我就有可能心軟。
甚至,他可能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讓他偷天換日,徹底翻盤的機會。
他太了解我了,或者說太了解“曾經”的我了。
我愛他的時候,可以爲他付出一切。
當我不愛了,我也可以親手把他擁有的一切,碾得粉碎。
拍賣會如期舉行。
現場座無虛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展台中央那個恒溫恒溼的防彈玻璃櫃上。
裏面靜靜地躺着那支傳奇的1787年拉菲。
我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面無表情。
秦宴穿着一身得體的燕尾服,以首席鑑定師的身份,緩步走上台。
他瘦了一些,神情也有些憔悴,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當他看到我時,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裏面包含了太多復雜的情緒。
他演得很好。
台下甚至響起了一些竊竊私語。
“看來林小姐還是放不下他啊。”
“是啊,鬧這麼大,還是給了他這個機會。”
“七年的感情,哪是說斷就斷的。”
我聽着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秦宴拿起話筒。
“在開始鑑定之前,我想先對一個人說聲抱歉。”
他轉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清晚小姐,對不起。”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以爲,這會是一場世紀復合的序幕。
秦宴直起身,眼眶泛紅。
“是我辜負了你。今天,能站在這裏,鑑定這支我們共同的夢想之酒,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也是我,對你最後的補償。”
他說完,轉身走向那支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