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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親戚都圍上去查看王大師的傷情。
婆婆的反應最快,猛地沖過來,想搶走我手裏那半截破瓶子。
我胡亂地向前揮舞了幾下,暫時將他們逼退。
趁着這個空檔,轉身就想往外跑,但那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已經將酒店的大門堵得水泄不通,我只能尋找別的出路。
我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扇半開着的窗戶上。
這家酒店總共只有兩層,跳下去就算會受傷,也遠比留在這裏任人宰割要好。
我一步步向窗邊退去,精神高度緊張,死死地盯住眼前的每一個人。
當我站上窗台的那一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輕鬆。
婆婆還在下面尖聲叫罵:“你個小賤人,跳啊!你有種就跳下去!別摔個半死不活的,到時候還得老娘來伺候你!你不是被邪祟附體了嗎?我看幹脆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讓醫生給你用電擊好好治治!”
我的心裏只剩下悲涼,我想起了公交車上那個女孩,想起了多年前的秘密。
“我爲什麼會打他,你倒不如去問問你的好弟弟,他當年對表妹玲玲到底做了什麼!你每一次對他的膜拜,都是在玲玲的墳頭上添了一捧土!”
整個大廳陷入了死寂,我轉身就準備跳,但我頭發又被猛地扯住。
我直接將手中的酒瓶向後狠狠揮去,身後傳來婆婆的悶哼,隨即就鬆開了。
我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了下去。
幸運的是,樓下是一片剛剛翻整過的花壇,泥土非常鬆軟,我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
我剛站穩身子準備逃跑,王大師從後面一把將我死死抱住:“你現在翅膀硬了!敢亂說話了,看來以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回想起那個秘密,我渾身打了個冷戰,拼命掙扎着想跑,但王大師直接將我撲倒在地。
拳頭一下下砸在我的身上,我不敢停止反抗。
我拿起一旁的石頭,狠狠砸向他的大腿。
他吃痛地捂住腿,我趁機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以爲我任由你們欺辱嗎?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
他動一下直接摔倒在地,可見我剛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婆婆和那群親戚也在這時候追了出來:“你個死丫頭,自己被邪祟迷了心竅,還敢污蔑你舅舅,現在又打傷了他,你讓你舅媽和小姨怎麼看你,她們可都是我的親姐妹!”
我對着婆婆嘶吼:“就是這樣!我說舅舅欺負玲玲,你從來都不相信,還罵我是在嫉妒玲玲,故意編造謊言!他給你算命算得準,讓你賺到了錢,你就把他當成活神仙一樣供着,可這個代價卻要玲玲用命去還!”
婆婆這下慌了神,她讓幾個外甥把我按住,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嘶吼:“你還敢這麼大聲嚷嚷?你以爲玲玲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她命格太陰,克我們家的財運,我弟會幫她轉運?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落得跟她一樣的下場!”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仿佛隨時都會被打死。
用力的發出嗚咽的聲音,期望路人能看到,有人來救救我。
可我很快就意識到,這裏是酒店的門口,周圍早就站滿了圍觀的人。
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幫忙。
偶爾有幾個面露不忍的人,也都被婆婆他們一家人架勢給嚇退了。
“這是我兒媳婦,在外面沾染了不幹淨的東西,現在精神有點失常了,我們必須帶她回家好好治病。”
婆婆這回變得聰明了,先下手爲強。
見王大師還倒地呻吟,他們撥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在等待救護車的間隙,婆婆打累了,就跟圍觀的群衆講述我的“瘋病”史。
在她的添油加醋之下,我很快就成了得了失心瘋的惡毒兒媳。
“我真是後悔死了,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同意兒子娶了這麼個禍害進門,真是敗壞門風啊!”
看着喋喋不休的婆婆,我的心沉入了冰窟。
我發現自己根本比不上公交車上那個女孩,至少她還有可以求助的家人。
而我身邊全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我結婚以後,婆婆就以幫我存錢買房爲由,要走了我的工資卡,每個月只給我幾百塊錢的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