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餘秋晚被領進書房時，軟榻的帳幔垂着，裏頭的軟語混着喘息，裹着濃烈的膻腥味兒飄出來。
她轉身往外走，侍衛擋在她面前：“將軍讓你在裏面等候。”
只能硬着頭皮進門，垂着眼盯着青磚縫裏殘留的墨斑。
胃裏一陣翻攪，強忍着才沒吐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聲響漸歇，錦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蕭煜赤裸着胸膛，抱着只披着一層薄紗的愛妾坐到榻上，輕撫着她光滑的肩頭，目光卻落在餘秋晚身上。
語氣裏帶着漫不經心的誇：“昨日在軍營，謝夫人倒還算乖，給你個獎勵。”
一張紙甩到她腳邊，像是來時謝允之甩在她臉上的那張單子。
“你的好夫君派人送來的，選一個，當作賞你的。”
侍衛遞來支狼毫，她沉默接過，筆杆滑得幾乎握不住。
她彎腰，麻木的撿起那張單子，隨便在不知道哪一項上畫了個圈。
侍衛將單子呈給蕭煜，他懷裏的小妾歪頭看了眼，嬌滴滴的笑：“謝夫人真會爲將軍省錢，選了個最便宜的。”
他嗤笑一聲，把玩着小妾的發絲，目光卻刺在她身上。
“聽說謝允之要你把單子上的都要齊？可謝夫人在床笫之間實在乏味得緊，令人生膩。剩下的，謝夫人恐怕得想點兒別的法子來換。”
羞辱像冰水澆下來，她一動沒動，連眼皮都沒抬，神情木木的，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任人欺凌擺弄。
蕭煜皺起眉頭，這才發現她還穿着昨日那套殘破的衣衫，沉默瞬息，正欲起身。
倚在他懷裏的小妾忽然嬌聲開口：“謝夫人既是個木頭美人，尋人好生教教便是了。”
蕭煜眸光落回小妾身上：“找誰教？”
小妾嬌笑着：“論起這伺候人的功夫，最頂尖的師父，自然都在勾欄院裏。”
蕭煜的目光掠過餘秋晚瞬間煞白的臉，唇角勾起一絲笑：“倒也是個主意。”
餘秋晚猛地抬頭，眼眶幾乎裂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難以置信的看向那個，在她記憶裏眉眼清朗的少年郎君。
那年她去書院找他，地痞流氓把她圍在了巷子裏，他沖過來擋在她身前，靠着雙拳打跑所有人。
他掛了彩，她心疼的直掉淚。
嚇得他拉着她的手不停道歉：“好晚兒，別哭了，對不起，是我來晚了！你放心，以後我天天保護你，再也不讓別人欺負你！”
那時他的眼底那般澄澈，幹淨得能照見人心。
餘秋晚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曾經說會爲她擋去所有風雨的少年，和眼前這個輕描淡寫要將她送去勾欄院學規矩的冷峻將軍，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