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猩紅網格與深淵回響
黑暗，不是虛無。
是粘稠的、冰冷的、如同深海淤泥般包裹着每一寸意識的死寂。身體的劇痛似乎被隔絕在了遙遠的彼岸，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碾碎後勉強粘合的、空蕩蕩的鈍感。
但就在這絕對的死寂與黑暗深處，一點猩紅的光，如同在無垠宇宙中爆燃的超新星核心，猛地炸開！
不是來自外界的光。它從意識的最底層，從靈魂被撕裂的創口深處，轟然迸發！瞬間吞噬了所有的黑暗，卻又帶來一種比黑暗更令人窒息的恐怖！
視野——如果這還能稱之爲視野的話——被徹底占據！
不再是物質的世界。甚至不再是之前那種狂舞的、代表存在與軌跡的猩紅線條。
是網格！無窮無盡、縱橫交錯、貫穿了感知所能觸及一切維度的、巨大到令人絕望的猩紅色網格！它們如同活物的血管，又如同冰冷的宇宙規則具現化的囚籠骨架！粗壯的主幹網格線閃爍着金屬般的冷硬光澤，表面流淌着粘稠如岩漿般的猩紅能量流，每一次搏動都帶來空間的震顫！而更細密的次級網格線則像億萬根蠕動的神經末梢，瘋狂地纏繞、延伸、刺入虛空，又或從虛空中汲取着什麼！
天空？大地？深淵？追兵？鼬？大蛇丸？
全都不存在了！
只有這片龐大到令人靈魂崩解、混亂到顛覆一切認知的猩紅網格！它們構成了世界的基石，又像是覆蓋在真實之上的、一層被強行撕裂的、血淋淋的幕布！
在這片混亂、瘋狂、令人窒息的猩紅網格宇宙中央，一個巨大的、殘缺的漩渦，正緩緩旋轉着。
它並非由物質構成，而是由無數斷裂的、扭曲的、如同古老禁忌符文的猩紅線條強行拼湊而成。漩渦的邊緣破碎不堪，像被無形的巨力撕扯過，每一次旋轉都帶起周圍網格線的劇烈扭曲和哀鳴。漩渦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純粹黑暗的奇點。那黑暗並非虛無，它散發着一種比周圍猩紅網格更冰冷、更古老、更…飢餓的意志！
吞噬！扭曲！崩壞！
這股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汐，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昏迷的屏障，狠狠沖刷着我的意識核心！它與我左眼深處那股新生的、狂暴的瞳力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仿佛…那殘缺的漩渦，就是我這只變異左眼的…投影？或者…本源？
【警告！檢測到超高維度信息洪流沖擊！來源：未知！】
【警告！宿主精神海遭受“規則級”污染！強制深度昏迷屏障失效！】
【“劇情崩壞者I”狀態超負荷運轉！吸收效率…1%…5%…10%…（當前狀態吸收率：31%）…警告！吸收率異常飆升！超出安全閾值！】
【扮演度異常增幅…33%…35%…37%…（當前扮演度：37%）…錯誤！增幅失控！】
【緊急！宿主物理軀體發生未知畸變！細胞結構崩解加速！基因序列出現不可識別斷裂重組！精神與肉體鏈接強度急劇下降！即將…剝離！】
系統的警報聲不再是冰冷的電子音，而是變成了某種瀕臨極限的、帶着金屬撕裂般雜音的尖嘯！它在瘋狂地示警，卻又在那種“規則級”污染的沖刷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37%的扮演度！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信息流強行涌入混亂的意識！屬於宇智波止水的身體本能、查克拉操控的精微感知、甚至是一些零碎的、關於瞬身術、關於火遁忍術的肌肉記憶片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垮了意識的堤壩！
但這股力量，此刻卻像一把雙刃劍！它在賦予的同時，也在加速這具瀕臨崩潰軀體的瓦解！那些涌入的“止水”的記憶碎片，如同燒紅的烙鐵，與我這外來者的意識發生着激烈的沖突和排斥！身體各處傳來更加劇烈的、仿佛從基因層面開始的崩解劇痛！
“呃啊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混合着極致的痛苦、混亂的意志和被污染瞳力沖擊的嘶啞咆哮，不受控制地從我喉嚨裏迸發出來！這聲音如此淒厲，如此扭曲，如同地獄最深處的惡鬼在哀嚎！
現實世界，斷崖邊緣。
就在鼬體內那股混合着毀滅與放棄的恐怖氣息即將徹底爆發、如同沉寂火山沖破地殼的前一刹那！
被他緊緊抱在懷中的那具“屍體”，猛地睜開了那只僅存的左眼！
不！那不是正常的睜開！
眼瞼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眼白瞬間被無數爆裂的猩紅血絲徹底占據，如同碎裂的瓷器！而瞳孔…那瞳孔收縮到了針尖般大小，呈現出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墨黑！圍繞着這絕望黑暗的核心，三枚巨大、扭曲、邊緣如同燃燒着黑色火焰與鋸齒狀光痕的猩紅勾玉，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旋轉着！每一次旋轉，都攪動着周圍的光線，散發出粘稠、冰冷、帶着非人意志的猩紅光芒！粘稠的血淚混合着某種更加暗沉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物質，從這只恐怖的眼睛裏不斷涌出，順着臉頰滾落，在鼬的暗部護甲上拖曳出刺目而詭異的痕跡！
這突如其來的、超越常理的變故，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了鼬那瀕臨失控的意識核心上！
他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毀滅氣息，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硬生生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滯！
哭泣鬼臉面具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瞳，瞬間收縮到了極限！裏面凝固的死寂虛無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形容的、如同目睹世界根基崩塌般的極致震撼和…茫然！他抱着我的手臂，那無法抑制的顫抖驟然加劇！
而幾乎就在我睜眼嘶吼的同一瞬間！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帶着實質沖擊力的、混亂而狂暴的精神風暴，如同失控的洪流，以我那只燃燒着扭曲勾玉的左眼爲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炸開！
嗡——！！！
空氣發出低頻的、令人牙酸的嗡鳴！斷崖邊緣的碎石和泥土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炸起！離得最近的鼬首當其沖！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晃，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側面撞擊！環抱着我的手臂差點脫力！那哭泣鬼臉面具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面具之下，他的口鼻中溢出了鮮紅的血線！精神沖擊！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蕩！
“嗬…！” 後方，剛剛從陰影中滑出、臉上還帶着玩味笑容的大蛇丸，猝不及防之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帶着驚愕的吸氣聲！他那雙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身體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滑膩的查克拉護盾！但那股混亂狂暴的精神風暴依舊穿透了防御，狠狠撞在他的精神壁壘上！他臉上那遊刃有餘的表情第一次消失，被一絲凝重和更加狂熱的探究所取代！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了半步！
“呃啊！” “什麼東西！” 更遠處，那些剛剛追至崖邊、正準備結印攻擊的根部忍者，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慘叫聲和驚駭的呼喊同時響起！靠前的幾人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後退，面具下的臉一片慘白，口鼻溢血，眼神渙散，顯然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沖擊！追擊的陣型瞬間大亂！
這一刹那的混亂，如同在緊繃到極限的琴弦上，投下了一顆致命的石子！
鼬！這個從摯友“死亡”到“復生”、從真相沖擊到亡命奔逃、精神早已被拉扯到極限的天才，在承受了懷中“怪物”近距離爆發的精神沖擊、目睹了那完全超出認知的恐怖左眼、以及這短暫卻致命的混亂後…
他那強行壓抑的、瀕臨崩潰的意志堤壩，終於…徹底決堤了！
“啊——！！！！”
一聲比我的嘶吼更加淒厲、更加絕望、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咆哮，猛地從鼬的喉嚨深處炸響！這咆哮中蘊含的痛苦和瘋狂，足以讓最凶悍的野獸爲之膽寒！
伴隨着這聲靈魂的悲鳴，一股無法形容的、深紅近黑的、如同粘稠血漿般的查克拉，混合着實質化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轟隆隆——！！！
腳下的斷崖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周圍的空氣被這股爆發的能量強行排開，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帶着血色光暈的沖擊波紋！離得稍近的碎石和斷木被瞬間碾成齏粉！
鼬猛地抬起了頭！
那張布滿裂紋的哭泣鬼臉面具，在狂暴的能量沖擊下，終於徹底崩碎！化作無數碎片飛濺開來！
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張蒼白、年輕、卻因極致的痛苦和瘋狂而徹底扭曲的臉！
以及…那雙眼睛！
不再是深邃的黑。
是如同地獄熔岩般沸騰、燃燒的…血紅色！
每一只眼睛裏，都旋轉着三枚巨大、妖異、邊緣帶着不祥黑色火焰紋路的…漆黑勾玉！
萬花筒寫輪眼！在極致的絕望與混亂中，被強行…撕裂、點燃！
這雙剛剛睜開的、燃燒着毀滅之火的萬花筒，沒有看向身後混亂的追兵，沒有看向驚疑不定的大蛇丸，甚至沒有看向懷中那只散發着混亂污染氣息的扭曲左眼…
它們死死地、帶着一種被整個世界背叛後的、歇斯底裏的瘋狂和毀滅一切的決絕…
鎖定在了斷崖之下！
那片翻滾着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深不見底、水聲轟鳴的…深淵！
下一秒。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在懷中那具殘破軀體再次爆發出更恐怖異變之前。
在身後追兵和大蛇丸發動致命攻擊之前…
鼬抱着我，帶着那股爆發的、深紅近黑的狂暴查克拉和凍結靈魂的殺意…
如同撲向地獄燭火的飛蛾…
朝着那翻滾的濃霧深淵…
縱身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