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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兩個人相繼倒下,調解庭在安靜了一瞬後,立刻亂成一團。
尖叫、驚呼、桌椅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我卻仿佛被固定住一動不動,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兩個剛剛從何女士和陳曉月身體裏飄出來的半透明人影上。
她們的魂魄,就像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在空中茫然地晃了晃,才勉強穩住身形。
何女士的魂魄穿着她那件最喜歡的碎花襯衫,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猙獰和不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虛幻的雙手,又看了看躺在輪椅上、已經沒了氣息的身體,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怎......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我怎麼飄起來了?”
一旁的陳曉月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的魂魄穿着一身精致的連衣裙,臉上還殘留着算計得逞的得意,此刻卻凝固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表情。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摸自己的臉,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
“啊——!”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從她喉嚨裏擠出來,“我的手!姨媽!我的手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地朝何女士的方向撲過去,卻也同樣穿了過去。
兩個魂魄撞在一起,又迅速彈開,像兩團輕飄飄的霧氣。
“我......我死了?”陳曉月不敢置信,聲音裏充滿了驚恐和不甘,“不可能!我怎麼會死!我還沒拿到錢呢!”
她的魂魄在空中焦躁地打轉,試圖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何女士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着自己躺在輪椅上的身體,又看了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何女士瘋狂的往自己毫無生息的屍體上撲過去,卻又被彈了回來。
“是你!時靜!一定是你搞的鬼!”她尖叫着,虛幻的手指指向我,“你這個掃把星!克死了你爸,克死了你姐,現在又來克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卻在即將碰到我的瞬間,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趴在那裏,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我怎麼會碰不到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和救護車聲由遠及近。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沖進了調解庭,迅速對何女士和陳曉月的身體進行檢查。
何女士和陳曉月的魂魄下意識地湊了過去,懸浮在醫生身邊,眼神中充滿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仿佛希望醫生能宣布這只是一場烏龍。
醫生們熟練地進行着檢查,聽診器放在何女士的胸口,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幾分鍾後,爲首的醫生摘下口罩,對着旁邊記錄的護士搖了搖頭,用一種公式化的語氣說道:
“何秀蓮,女,58歲,初步判斷爲急性心肌梗死,搶救無效,宣布死亡。”
緊接着,他又走到陳曉月的屍體旁,做了同樣的檢查,然後說道:
“陳曉月,女,26歲,同樣爲急性心肌梗死,死亡時間與何秀蓮相近。”
兩個人在同一時間死亡了,而且是在有着上萬人觀看的調解庭直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