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剛手忙腳亂地把最後一件衣服收進屋裏,豆大的雨點便噼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瞬間在屋檐上連成一片灰蒙蒙的雨幕,整個世界只剩下喧囂的雨聲。
她一直覺得這座老屋冬暖夏涼,質量頗佳,可直到這場暴雨,才顯露出這經年累月的老屋的缺陷。屋頂好幾處開始緩慢地滲漏,水珠連成細線,滴答落下。林薇不想地面到時候溼噠噠的,只得翻出盆盆罐罐,狼狽地四處接應。
雨越下越猛。
忽然,“咔嚓”一聲脆響,伴隨一道撕裂天幕的閃電,屋內瞬間陷入黑暗——跳閘了?還是線路被風雨刮壞了?
林薇心裏有些慌,在毫無人造光源的鄉村雨夜,沒有燈光的夜晚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耳邊只有屋外譁譁的雨聲和屋內滴滴答答的漏水聲,聽覺和視覺現在都沒了,她只能靠着觸覺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手機。
“砰!砰!砰!”門被拍響了,力道極大,有些急促。
“林薇!”是陳郯的聲音,穿透雨幕,染着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急促。
她恰好摸到手機,飛快點亮手電筒小跑着去開門。
陳郯站在門外,渾身溼透。雨水從他黑硬的發梢滾落,劃過棱角分明的下頜,沒入早已溼透的衣領。單薄的T恤被雨水徹底浸透,緊緊吸附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寬厚胸膛和腹肌的輪廓。
他手裏拎着一卷塑料布和一把強光手電,光束在他手中穩定地投向她。
“電路壞了,村裏都黑了。”他用手電照了一下屋裏漏雨的地方,“漏得厲害?”
“有一點。”林薇無奈地說道,“後面得找人來維修一下,房子太老了。”
陳郯蹙眉,大步走進來,用手電仔細照屋頂:“房子長期沒人住就會很脆弱。”
“瓦片滑了,得上去弄一下。”他果斷地說,“手電給你照着。我上去。”
“現在?雨太大了,有危險!”
“沒事。”陳郯已經利落地脫掉溼透的T恤,隨手扔在旁邊的桌子上,露出精壯的上身。
手電的光暈恰好打在他身上,林薇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古銅色的皮膚在水光映襯下泛着如同皮革般光滑而強悍的光澤,每一塊肌肉都仿佛蘊藏着驚人的爆發力,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混合着雨水的清冷,霸道地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還有沒有天理了?健身房裏那些刻意雕琢出的身材,竟然都沒有陳郯那常年與農活打交道淬煉出的肌肉線條漂亮,林薇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愣着幹嘛?打光。”陳郯的聲音拉回林薇的神志,林薇後知後覺的將電筒指向了陳郯即將要去的方向。
在手電光下,陳郯麻利地搬來梯子,爬上屋頂,消失在暴雨黑暗中。
林薇站在屋檐下,將手電筒的光射到了天上,希望能找到一些屋頂,心提到了嗓子眼。
屋頂傳來瓦片移動和塑料布抖開的聲音,漏雨似乎小了。
過了好一陣,陳郯才下來,渾身比之前更溼,褲腿上濺滿了泥濘,胸膛因爲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暫時遮了下,明天天晴再修。”他抹把臉上雨水。
“謝謝啊……你瞧瞧把你給淋成落湯雞了。”林薇看着他狼狽樣子,趕緊將手電筒立在桌上,扯了幾張自己的洗臉巾遞給他。
陳郯接過洗臉巾擦拭着自己身上多餘的雨水,這電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兩人站在黑暗的堂屋,只有一束手電光柱立在桌上,向上投射出界線分明的光源,將大部分空間留給曖昧不明的陰影。
氣氛凝滯,譁譁的雨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陳郯身上濃烈的水汽和獨特的男性氣息,在這狹小黑暗的空間裏,存在感強得驚人。林薇能隱約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灼熱體溫。
她不自在地別開臉。
“冷嗎?”他忽然問,聲音在嘈雜雨聲中顯得異常低沉,沒過耳膜。
“……還好。”其實有點冷,雨夜氣溫低,她穿着短袖,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陳郯在屋裏環視了一圈,看到藤編椅子上放着一件開衫,拿過來遞給了林薇。
“把這個披上。”語氣不容拒絕,林薇乖乖接過,披在身上。
陳郯確認她沒什麼問題,才拿起手電:“我去看看電箱。”
他在老舊電箱擺弄一會兒,屋裏依舊漆黑。
“不行,燒了,得明天找人修。”他得出結論。
“那今晚得黑漆漆地度過了。”林薇嘆了一口氣。
黑暗和磅礴的雨聲仿佛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徹底困在這方寸之間。
沉默再次蔓延開來,卻比之前更加粘稠,林薇感覺自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甚至能感覺到陳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即使在一片黑暗裏,那目光也仿佛帶着灼人的溫度,讓她裸露的皮膚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她緊張得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自己的外套。
忽然,震耳欲聾的炸雷轟然響起,仿佛就在屋頂炸開!
“啊——!”突然的巨響嚇得林薇渾身猛顫,驚叫出聲,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在瞬間崩塌,她下意識朝身邊唯一的活物撲去。
她撲到陳郯懷裏,將冰涼發顫的臉頰埋進他溼漉漉的胸膛。
男人的身體明顯瞬間僵住,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如鐵。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只有窗外狂暴的雨聲雷聲,和她耳邊如擂鼓般瘋狂跳動的心跳聲——劇烈得幾乎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陳郯滾燙的溫度傳遞過來,熨燙着她冰涼的臉頰和抑制不住顫抖的身體。
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氣息,此刻更加毫無阻擋地將她徹底包裹:“別怕。”
“其實打雷閃電什麼的我都不怕。”林薇覺得有些尷尬,一邊退開一邊想講個笑話緩和氣氛,“就是你身材太好了,我想吃個豆腐,哈哈哈……”
就在兩人拉開距離的一瞬間,一只滾燙略有些粗糙的大手,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阻止她逃離。
他掌心灼熱無比,燙得她皮膚發疼。
林薇猝不及防地抬起頭,猛地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裏面翻滾着如同此刻吞噬一切的夜色般的情緒,像是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鎖定了覬覦已久的獵物,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指尖甚至微微陷入她的皮膚,指節微微有些顫抖。
空氣徹底凝固了,每一寸呼吸都仿佛充滿了張力,一點即燃。
雨聲似乎被徹底隔絕在外。
他滾燙的呼吸往下,沉重地噴在她的臉頰上,帶着灼人的溫度。
“你……怎麼了?”林薇屏住了呼吸,心髒瘋狂地撞擊着胸腔,幾乎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陳郯的拇指,極其輕微地在她細膩的手腕內側皮膚上摩挲了一下,略微粗糙的繭子立馬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林薇的臉皮上立馬炸開一陣熱氣,直沖天靈蓋,腦子瞬間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