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幽藍色的光幕在我面前憑空展開。
巨大的虛擬屏幕，幾乎占據了整個辦公室的牆壁。
冷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着審判的意味。
【賬單生成完畢。】
【統計時限：過去八年。】
【父母退休金總收入：76萬。】
【顧時微向家庭賬戶轉入總額：112萬。】
【家庭總支出：208萬。】
【支出明細如下：】
光幕上的數據開始飛速滾動，每一條都帶着準確的日期和金額。
“2016年3月，顧大強投資奶茶店失敗，虧損15萬，由父母退休金及顧時微轉賬填補。”
“2017年8月，顧大強購買寶馬二手車，花費22萬，由家庭賬戶支出。”
“2018年至2022年，顧大強網絡賭博累計欠款97萬，分32次由家庭賬戶償還。”
“2023年1月，顧大強購置愛馬仕手袋，花費18萬……”
一條條，一樁樁，觸目驚心！
原本喧鬧的辦公室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那些剛才還在直播、還在嘲諷我的同事。
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舉着手機，滿臉呆滯。
直播間裏，彈幕已經從謾罵變成了清一色的震驚。
【臥槽！97萬的賭債？！這才是真吸血鬼吧！】
【哥哥賭博妹妹還錢？這是什麼魔幻現實？】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位顧小姐也太慘了，這哪是家人，這是一窩水蛭啊！】
“不……不是的！這是假的！都是假的！”
顧大強面色慘白，指着光幕歇斯底裏地咆哮。
“是你！顧時微，你用什麼高科技僞造了這些東西來污蔑我！”
母親也如夢初醒，瘋了一樣撲向我，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眼睛。
“你這個不孝女！爲了不給錢，你就這麼給你哥潑髒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男友李凌風一步上前，將我牢牢護在身後，冷聲喝道：“保安！把他們請出去！”
“我看誰敢！”我撥開李凌風的手，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直刺顧大強。
“僞造？好啊。”我冷笑一聲，指着光幕上的一條記錄。
“去年七月，你拿走爸看病的救命錢十萬塊，說是要做生意，結果三天就在澳城輸精光。”
“你敢不敢，現在就讓系統調你的出入境記錄和賭場流水對質？”
顧大強渾身一顫，啞口無言。
我轉頭看向我那還在撒潑的母親，心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
“還有你，我的好母親。你口口聲聲說我不孝，說我啃老。”
“這八年，你們的退休金月月只給我八百塊，我反而貼進去一百多萬！”
“我買個包，你罵我敗家。你兒子一夜輸掉十幾萬，你卻拍着胸口說人沒事就好！”
“現在，你還要我拿出250萬給他？”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憑什麼！就因爲我是女孩，不能傳宗接代？”
母親被我吼得愣在原地，眼神躲閃，氣焰全無。
鬧劇的高潮，以一種荒誕的方式落幕。
顧大強眼見事情敗露，色厲內荏地放幾句狠話，就被趕來的保安連同母親一起架了出去。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用一種同情又復雜的眼神看着我。
李凌風緊緊握住我的手，低聲說：“沒事了小微，都過去了。”
我搖了搖頭，看着那尚未消散的藍色光幕，心中卻毫無快意。
我以爲這就是結局，是我與那個爛透了的家最後的切割。
可我忘了，無賴是沒有底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