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宗的風，總是帶着不同的味道。
當“三年一度內門考核”的消息傳遍外門時，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草藥香或礦石味，而是一種混雜着期待與焦慮的氣息。
考核的消息是由內門長老親自宣布的，站在宗門廣場的高台上，聲音通過靈力傳遍整個山腳：“凡外門弟子與雜役，年滿十六，未滿三十，皆可參加考核。考核內容：三日內引氣入體，突破至聚氣境初期者，晉升內門！”
聚氣境！這是無數底層修士的夢想。一旦突破，就能擺脫雜役或外門的身份，成爲真正的修仙者，學習更精妙的術法，獲得更豐厚的資源。
廣場上炸開了鍋，外門弟子和雜役們議論紛紛，眼神裏有激動，有忐忑，也有絕望——引氣入體哪有那麼容易？多少人卡在煉體境巔峰一輩子，都摸不到聚氣境的門檻。
林風站在人群中，心跳也有些加速。他現在是煉體境巔峰，氣血早已凝練如汞，距離引氣入體只有一步之遙，這次考核，是他進入內門的最好機會！
“阿風哥，你肯定能過！”石頭擠到他身邊，興奮地說，“到時候你成了內門弟子，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林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借你吉言。”
張猛走到林風面前，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好準備，你的天賦，不該只留在外門。”他遞給林風一個小瓷瓶，“這是‘清靈丹’，能幫你梳理氣血，考核時或許用得上。”
“多謝張執事！”林風鄭重接過。張猛雖然嚴厲，卻一直很照顧他。
消息傳開後的幾天，外門徹底沸騰了。弟子們瘋了似的修煉，練功場從早到晚都擠滿了人，拳風與氣血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連吃飯時都在討論如何引氣入體。
林風卻顯得很平靜，依舊每天去藥園幫周明打理草藥，晚上則在悟石崖練習控火——周明教他的煉丹術，他從未懈怠。
“心不靜，氣難聚。”周明看着他專注地用氣血控制引氣爐的火焰，淡淡開口，“考核在即，多少人亂了心神，你能穩住，不錯。”
林風手上動作不停，火焰在他的控制下，時而如豆苗跳躍，時而如猛虎咆哮：“多謝周老指點，弟子明白。”
“引氣入體，關鍵在‘引’與‘聚’。”周明一邊搗藥，一邊傳授經驗，“用功法引天地靈氣入體，再以氣血爲爐，將靈氣凝聚成液，這便是聚氣境。你氣血渾厚，本是優勢，但混沌脈特殊，引氣時需格外小心，莫讓靈氣與氣血相沖。”
林風心中一動：“周老是說，我的經脈可能會排斥靈氣？”
“不是排斥，是容納方式不同。”周明搖頭，“尋常經脈如江河，靈氣可順流而下；你的混沌脈如大海，需以特殊法門引導，方能讓靈氣沉澱。你的《九轉煉神訣》本就適合聚氣，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林風：“考核時，難免有人使絆子，你需多加提防。”
林風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周明指的是誰——趙虎。
趙虎的胳膊早已痊愈，但那次被鐵背狼重傷的陰影，以及被林風當衆壓制的屈辱，像毒藤一樣纏繞着他。
當他在雜役院聽到內門考核的消息時，正用左手擦着拐杖上的銅飾——被林風打斷的右臂雖然接好，卻再也無法凝聚巔峰氣血，這讓他對林風的恨意，已經到了極致。
“內門考核……引氣入體……”趙虎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林風，你想晉升內門？做夢！”
他知道林風的軟肋——混沌脈引氣本就困難，必須借助聚氣丹輔助。而考核所需的聚氣丹，由雜役院統一發放，正好歸他管。
考核前一天，雜役們排着隊領取聚氣丹，林風也在其中。
輪到他時，趙虎親自遞過一個小玉瓶，臉上堆着假笑：“林師弟，馬上要考核了，這聚氣丹你可得好好用，爭取考進內門，也讓咱們雜役院長點臉。”
林風接過玉瓶，入手微沉。他拔開塞子，一股丹藥的腥氣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這不是正常聚氣丹該有的味道。
“多謝趙管事。”林風不動聲色地收起玉瓶，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趙虎的冷笑，像毒蛇吐信。
回到外門宿舍，林風立刻關上門，倒出聚氣丹。丹藥呈灰黑色，表面粗糙，還沾着細小的雜質，與他之前見過的聚氣丹截然不同。
“果然有問題。”林風捏起丹藥，放在鼻尖輕嗅。除了正常的靈氣，丹藥裏還藏着一股躁亂的火氣，若是直接服用，靈氣入體後定會狂暴亂竄，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斷。
這趙虎，竟是想廢了他！
石頭在一旁看得真切，氣得發抖：“太過分了！這混蛋分明是想害你！我們去找張執事告狀！”
“告狀無用。”林風搖頭，將丹藥收好，“他敢這麼做，定是抹去了所有痕跡，沒有證據，張執事也奈何不了他。”
“那怎麼辦？沒有聚氣丹，你怎麼引氣入體？”石頭急得團團轉。
林風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藥園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趙虎能斷我丹藥，卻斷不了我的路。”
他想起周明的話，想起藥園深處那口靈泉——靈泉的靈氣比淬體池精純十倍，或許，那裏才是他突破的關鍵。
“石頭，替我守着門，別讓任何人進來。”林風拿起引氣爐和藥鋤，“我去去就回。”
深夜的藥園，比白日更顯幽靜。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銀輝，靈泉的水聲“叮咚”作響，像天籟般洗滌着人心。
林風避開巡邏的雜役，熟門熟路地來到藥園深處的靈泉邊。靈泉比他想象的更小，只有井口大小，泉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鵝卵石，氤氳的靈氣像霧氣一樣繚繞在泉眼周圍。
這是周明培育珍稀草藥的水源，靈氣濃度遠超外門的淬體池。
“就是這裏了。”林風脫下外衣，盤膝坐在泉邊，先服下一粒張猛給的清靈丹。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流順着喉嚨滑下，瞬間撫平了他因憤怒而躁動的氣血。
隨後，他拿出那枚劣質聚氣丹，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其服下。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滾燙的氣流，帶着刺鼻的焦糊味，沖向他的經脈。其中夾雜的雜質像砂礫一樣，摩擦着經脈壁，帶來陣陣刺痛。
“好霸道的雜質！”林風強忍着疼痛，立刻運轉《九轉煉神訣》。
功法剛一運轉，混沌脈仿佛蘇醒的巨獸，散發出淡淡的吸力。那些狂暴的靈氣被一點點牽引、梳理，而其中的雜質，則被功法自動剝離，順着毛孔排出體外，在他皮膚上凝結成一層黑色的污垢。
這便是《九轉煉神訣》的神奇之處——不僅能容納萬法，還能淨化靈氣中的雜質，只是過程極其痛苦，相當於用氣血反復沖刷經脈。
林風咬緊牙關，汗水浸透了衣衫。他能感覺到，被淨化後的靈氣變得溫和而精純，像涓涓細流，緩緩滲入混沌脈。
與此同時，他伸出手掌，靠近靈泉。泉眼涌出的靈氣仿佛受到吸引，化作絲絲縷縷的白氣，順着他的指尖，涌入體內，與丹藥轉化的靈氣匯合。
靈泉靈氣與丹藥靈氣，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在《九轉煉神訣》的引導下，如同兩股溪流匯入大海，在他的丹田處盤旋、凝聚。
林風閉着眼睛，意識沉入丹田。他能“看到”一團淡白色的靈氣，正隨着功法運轉，慢慢旋轉，轉速越來越快，漸漸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漩渦中心，靈氣被壓縮得越來越濃鬱，隱隱有液化的趨勢。
“這就是……引氣入體？”林風心中狂喜。比他預想的要順利，一方面是《九轉煉神訣》霸道，另一方面，靈泉的靈氣確實精純無比。
他不敢分心，繼續引導靈氣，壯大漩渦。月光下，他的身體漸漸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白芒中，與靈泉的霧氣交相輝映，宛如謫仙。
靈泉邊的靈氣，像受到無形的牽引，源源不斷地涌入林風體內。
第一個夜晚，他一直在剝離丹藥雜質，梳理靈氣，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將所有雜質排出體外。此時的他，皮膚光潔如新，眼神卻因一夜未眠而布滿血絲，卻更加明亮。
“該凝聚靈氣漩渦了。”林風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九轉煉神訣》。
這次，他不再依賴丹藥，而是直接吸收靈泉靈氣。純淨的靈氣涌入丹田，讓那個微小的漩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旋轉時發出“嗡嗡”的輕響，像蜂鳴，又像雷鳴。
聚氣境的關鍵，在於“氣液轉化”——將氣態靈氣壓縮成液態，這一步需要龐大的靈氣支撐，以及對功法的絕對掌控。
林風的混沌脈此時展現出驚人的優勢，如同無底深淵，無論吸入多少靈氣，都能容納。而《九轉煉神訣》的運轉路線，恰好能加速靈氣的壓縮，讓氣態靈氣在漩渦中心不斷碰撞、凝聚。
第二天中午，當藥園的雜役開始除草時，林風丹田內的靈氣漩渦已經有拳頭大小，漩渦中心，出現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靈氣液！
“成了！”林風心中巨震，一股強大的力量感從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這是靈氣與氣血融合的感覺，與煉體境的力量截然不同，更加輕盈，也更加霸道。
他緩緩睜開眼睛，指尖輕彈，一縷靈氣射出，擊中旁邊的石塊，“噗”的一聲，石塊應聲碎裂！
這便是聚氣境的力量！
他內視自身，確認已經踏入聚氣境初期，心中懸着的石頭終於落地。兩日內突破，比考核要求的“三日內”提前了整整一天！
“該回去了。”林風站起身，只覺神清氣爽，一夜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對着靈泉深深一揖——這口泉眼，堪稱他的突破之鑰。
回到外門時，正趕上弟子們午休。石頭看到他，眼睛一亮：“阿風哥，你成了？”
林風笑着點頭，一股微弱的靈氣從指尖溢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點，又瞬間消散。
“聚氣境！”石頭興奮地跳起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周圍的外門弟子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震驚的目光。他們大多還在爲引氣入體發愁，林風竟然已經突破了？
消息很快傳開，連張猛都驚動了，親自來確認後，拍着林風的肩膀大笑：“好小子！給我長臉了！這次內門考核，你定能拔得頭籌！”
只有一個人，聽到消息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趙虎。
他在雜役院的角落裏，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碎片割破了手掌，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
“不可能……劣質聚氣丹怎麼可能讓他突破……”趙虎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恨意，“林風，就算你突破了又怎樣？考核還沒結束，我絕不會讓你進內門！”
他轉身對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雜役低聲吩咐了幾句，那雜役是他的跟班，名叫王磊，煉體境巔峰，一直跟着趙虎欺負弱小。
王磊聽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用力點頭：“管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考核的地點，設在宗門最大的練功場。
第三日清晨，所有參加考核的外門弟子和雜役，都聚集在這裏，足有數百人。每個人臉上都寫着緊張，手裏緊緊攥着聚氣丹，有的人甚至在偷偷運轉功法，做最後的沖刺。
林風站在外門弟子的隊伍裏，身姿挺拔，氣息平穩。與周圍人的焦慮不同，他顯得異常從容——他已經突破聚氣境，考核對他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
不遠處的雜役隊伍裏，趙虎拄着拐杖，陰鷙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林風身上，旁邊的王磊則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卯時一到，主考官走上高台——正是那位宣布考核消息的內門長老，姓劉，聚氣境後期修爲，眼神銳利如刀。
“考核規則，再強調一遍。”劉長老的聲音響徹全場，“三日內引氣入體，凝聚靈氣漩渦者，視爲通過第一關。通過者需上台比試，擊敗至少一名對手，方可晉升內門！”
比試？林風微微皺眉。他沒想到還有這一環。
“考核開始！”劉長老一聲令下，數百名考生立刻盤膝坐下，開始引氣入體。
一時間，練功場上靈氣涌動，各色光芒閃爍——那是不同功法引氣時的異象。有人順利引導靈氣，臉上露出喜色；也有人氣血躁動，顯然是引氣失敗，嘴角溢出鮮血。
林風沒有立刻上台，他在等，等那些真正有希望突破的人。
趙虎看着林風閉目養神的樣子，以爲他還沒突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王磊使了個眼色。
王磊心領神會，故意走到林風身邊，假裝打坐，卻偷偷釋放出煉體境巔峰的氣血，試圖幹擾林風。
林風睜開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股聚氣境初期的靈氣威壓釋放而出，像無形的大手，瞬間將王磊的氣血壓了回去。
王磊臉色一白，踉蹌着後退兩步，看向林風的眼神裏充滿了震驚——他突破了？
林風沒再理他，重新閉上眼。這點小伎倆，還動搖不了他的心神。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升到頭頂，又漸漸西斜。
不斷有考生失敗離場，也有人成功引氣，興奮地沖上高台，等待比試。到傍晚時分，能留在場上的，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其中包括林風、王磊，以及幾個外門的佼佼者。
“時辰到！”劉長老宣布，“未突破者，淘汰！”
失敗者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息，黯然離場。高台上，只剩下包括林風在內的十七人。
劉長老看着這十七人，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比上一屆多了五人。現在，比試開始！抽籤決定對手，勝者晉級內門！”
抽籤的結果，充滿了戲劇性。
林風抽到的對手，正是王磊。
當兩人的名字被念出時，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王磊可是煉體境巔峰，離聚氣境只有一步之遙，力氣大得驚人！”
“林風雖然剛突破聚氣境，但根基不穩吧？聽說他以前是雜役，功法肯定不如王磊正統。”
“我賭王磊贏！”
趙虎在台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王磊是他花了不少資源培養的，煉體境巔峰的氣血堪比聚氣境初期的靈氣，就算林風僥幸突破，也絕非王磊對手。
“林風，沒想到吧？”王磊走上比試台，活動着筋骨，發出“咔咔”的聲響，“這就是得罪趙管事的下場！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聚氣境不是那麼好待的！”
林風平靜地走上台，眼神淡漠：“廢話少說，出手吧。”
“找死！”王磊被林風的態度激怒，低吼一聲，煉體境巔峰的氣血全部爆發，像座小山一樣壓向林風，同時一拳轟出，使出了趙虎教他的“黑虎掏心”，拳風帶着破空聲，勢大力沉。
台下的外門弟子發出一陣驚呼，這一拳的威力，就算是聚氣境初期，也得暫避鋒芒。
但林風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拳頭快到面門時，才微微側身，同時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靈氣匹練射出，直取王磊的肋下。
這一劍，快如閃電，蘊含着聚氣境的靈動與鋒利。
王磊沒想到林風的身法如此靈活，更沒想到他敢不閃不避直接反擊，連忙收拳格擋。但靈氣匹練速度太快，“嗤”的一聲，劃破了他的衣衫，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你敢傷我？”王磊又驚又怒，徹底發狂，放棄了防御，瘋狂地揮舞着拳頭，像頭蠻牛，胡亂沖撞。他知道自己在技巧上不如林風，只能靠蠻力取勝。
林風腳步輕點，在王磊的拳影中穿梭，像風中的柳絮，看似柔弱，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同時，他的指尖不斷射出靈氣匹練，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王磊的防御薄弱處。
“砰砰砰”的碰撞聲不斷響起，王磊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氣血也越來越紊亂，但他依舊靠着一股蠻力，瘋狂攻擊。
台下的趙虎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喊道：“王磊！用‘鐵山靠’！”
王磊聞言，猛地收拳，將所有氣血凝聚在後背，像塊鐵板一樣，狠狠撞向林風——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曾用這招撞斷過巨石。
面對王磊勢在必得的“鐵山靠”，林風眼神一凝。
這一撞凝聚了王磊全部氣血，後背皮膚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顯然是修煉了某種煉體硬功，防御力驚人。尋常聚氣境初期修士若是被撞上，輕則經脈震蕩，重則骨斷筋折。
但林風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聚氣境初期的靈氣如江河奔涌，順着《九轉煉神訣》的路線急速流轉，最終匯聚於右掌。掌風微動間，竟隱隱帶着靈泉的清冽之氣——這是他將靈泉靈氣融入招式的嚐試。
“破！”
林風不退反進，右掌輕飄飄拍出，看似毫無力道，卻精準地落在王磊後背的“命門穴”上。
“嘭！”
一聲悶響，王磊如遭重擊，凝聚的氣血瞬間潰散，那層土黃色光暈像玻璃般碎裂。他只覺一股陰柔卻極具穿透力的靈氣涌入體內，順着脊椎直沖腦海，眼前一黑，“噗通”一聲趴在台上，暈了過去。
全場死寂。
誰也沒想到，煉體境巔峰的王磊，竟會被聚氣境初期的林風一掌擊潰，而且敗得如此幹脆利落。
趙虎臉上的得意僵住，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與林風的差距，早已是雲泥之別。
劉長老坐在高台上，原本平淡的眼神泛起一絲波瀾，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此子靈氣運用，竟有幾分‘以柔克剛’的韻味，倒是有趣。”
林風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最終落在趙虎身上，眼神冰冷。他沒有趕盡殺絕，但這一掌，已是最好的警告。
“林風勝！”裁判高聲宣布。
台下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外門弟子們大多看不慣趙虎的跋扈，此刻見林風揚眉吐氣，紛紛拍手叫好。
石頭擠在人群最前面，漲紅了臉，用力揮舞着拳頭，比自己贏了還激動。
林風走下比試台，張猛迎上來，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幹得漂亮！這一掌，打出了咱們外門的氣勢！”
林風笑了笑，剛想說話，卻見劉長老從高台上走下來，徑直朝他走來。
“弟子林風，見過劉長老。”林風連忙躬身行禮。
劉長老繞着他轉了一圈，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看穿：“你這聚氣境，根基倒是扎實，靈氣凝練程度，堪比聚氣境中期。那掌法，是何人所教？”
“弟子自創。”林風如實回答——這是他結合《九轉煉神訣》與悟石崖心得的成果。
劉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點頭：“不錯，有悟性。跟我來，內門弟子的手續，該辦了。”
這意味着，林風無需再參加後續比試，直接晉級內門！
外門弟子們發出一陣羨慕的驚呼，看着林風跟着劉長老離去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憧憬。
林風路過趙虎身邊時，腳步微頓，淡淡道：“好自爲之。”
趙虎渾身一顫，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在流雲宗的好日子，到頭了。
內門與外門，是兩個世界。
穿過刻着“內門”二字的白玉牌坊，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水滴，吸入一口，便能感覺到靈氣在經脈中歡快地跳躍。道路兩旁不再是簡陋的土坯房，而是雕梁畫棟的閣樓，偶爾有身穿白袍的內門弟子走過，氣息沉穩，眼神淡漠，對林風這個新來者只是匆匆一瞥。
“內門規矩，比外門嚴十倍。”劉長老一邊走，一邊介紹，“每月需完成三篇修煉心得，參與兩次集體授課，無故缺席者，扣罰月例；私鬥者，輕則面壁，重則廢除修爲。”
他指了指前方一座懸浮在半山腰的宮殿：“那是‘藏經閣’，內門弟子可憑身份牌進入一層，選取適合自己的功法；那邊是‘試煉塔’，通關可獲積分，兌換丹藥與法器。”
林風默默記在心裏，目光被那座懸浮宮殿吸引——藏經閣，光是名字就讓他心生向往。
兩人來到一座清雅的院落前，門口掛着“青嵐院”的牌匾。
“這是你的住處，內門弟子每人一座獨院。”劉長老遞給林風一塊白色玉牌，“身份牌收好，可憑此出入內門區域，領取月例。”
玉牌觸手溫潤，正面刻着“內門97”，背面是流雲宗的山門圖案，比外門的桃木牌不知精致多少倍。
“明日卯時，去‘授道堂’參加入門儀式，不得遲到。”劉長老說完，便轉身離去，沒有多餘的寒暄——內門長老的時間，遠比一個新晉弟子珍貴。
林風推開院門，裏面種着幾株青竹，院中央有個石桌，屋後是修煉室，靈氣濃度比外門高了數倍。
“終於……踏入內門了。”林風撫摸着胸口的黑色玉佩，眼眶微微發熱。從青嵐村的破屋，到雜役院的土坯房，再到外門的集體宿舍，最後到這座獨院，他走了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傍晚時分，石頭提着一個食盒，興高采烈地跑進來：“阿風哥！我從膳房給你帶了好吃的！有你最愛吃的烤紅薯！”
林風接過食盒，打開一看，裏面除了烤紅薯，還有兩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靈米粥——顯然是石頭用自己的月例換的。
“以後別這麼破費。”林風揉了揉他的頭發，心裏暖暖的。
“沒事，我現在在膳房當差，劉管事對我可好了！”石頭得意地說，“而且阿風哥成了內門弟子，我也跟着沾光，沒人敢欺負我了！”
兩人坐在石桌旁，分享着烤紅薯，聊着未來的打算。
“阿風哥，你以後會不會忘了我？”石頭突然問，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安。
“傻小子。”林風敲了敲他的腦袋，“你是我弟弟，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等我在這邊站穩腳跟，就求長老把你調到內門來，哪怕當個雜役也好。”
石頭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夜深了，石頭回了外門膳房，林風則進入修煉室，盤膝坐下。他拿出劉長老給的身份牌，注入一絲靈氣，玉牌立刻亮起柔和的白光，映照出一行小字：
“內門弟子月例：聚氣散三瓶，下品靈石十塊，進入藏經閣一次。”
靈石！
林風心中一動，拿出一塊從雜役院礦洞撿的黑色石頭——這是他一直沒舍得用的玄鐵精，此刻與玉牌上的“下品靈石”字樣對比，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有多孤陋寡聞。
“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林風握緊身份牌，眼神堅定。
授道堂是內門弟子學習的地方，形如展翅的飛鵬，氣勢恢宏。
第二天卯時，林風準時趕到，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樣通過考核的新晉弟子，也有幾個老內門弟子，坐在前排，神情倨傲。
林風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剛拿出紙筆，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嗤笑：“喲，這不是那個靠李師姐關系上位的雜役嗎？居然真能通過考核。”
說話的是個錦衣少年，面如冠玉，卻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正是外門的王浩——他也通過了考核，而且是以煉體境巔峰的修爲，在最後一刻引氣入體，勉強踏入聚氣境初期。
林風沒理他，這種跳梁小醜，不值得浪費時間。
王浩見他不搭理，反而更來勁了，故意提高聲音：“有些人啊，運氣就是好，不僅能進淬體池，還能得到周長老指點，哪像我們，只能靠自己拼命。”
這話一出，周圍的新晉弟子紛紛側目，看向林風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他們大多聽說過林風的“背景”。
“王浩，你少說兩句。”坐在王浩旁邊的一個圓臉少女皺眉道，她是李青薇的侍女，名叫小翠，也是內門弟子，“林風師弟能通過考核，靠的是實力。”
“實力？”王浩冷笑，“一個剛突破聚氣境的家夥，能有什麼實力？我看他連藏經閣的基礎功法都看不懂。”
林風放下筆，平靜地看向王浩：“你想比什麼？”
“比？”王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需要跟你比？不過既然你想自取其辱，我也不介意。”他指了指窗外的試煉塔，“敢不敢去試煉塔比一場？誰通關層數高，誰就認慫，如何？”
試煉塔不僅考驗實力，更考驗對靈氣的掌控與應變能力，對剛突破的修士來說，難度極大。
小翠連忙勸道：“林風師弟，別理他，王師兄在試煉塔闖過第三層，你剛突破……”
“我答應。”林風打斷她，眼神平靜，“什麼時候？”
王浩沒想到他真敢答應，愣了一下，隨即獰笑道：“就現在！授道堂的課有什麼好聽的，不如去試煉塔來得實在！”
他起身就往外走，故意撞了林風一下，想讓他出醜。但林風早有防備，身形微側，王浩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引得周圍一陣低笑。
王浩臉色漲紅，狠狠瞪了林風一眼，快步走出授道堂。
林風拿起身份牌，對一臉擔憂的小翠點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試煉塔通體漆黑，由不知名的礦石鑄就，共分九層，越高層數，考驗越難。
塔前的石碑上，刻着歷屆弟子的通關記錄，最高的是李青薇，曾闖過第七層，至今無人能破。
王浩站在塔前，看着趕來的林風，臉上帶着勝券在握的笑容：“林風，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連第一層都闖不過，以後見到我，就得繞道走！”
“開始吧。”林風懶得跟他廢話，將身份牌插入塔門的凹槽。
“嗡！”
塔門緩緩打開，露出裏面漆黑的通道。
王浩率先走進去，進入第一層。林風緊隨其後。
第一層的考驗是“靈氣掌控”——在布滿符文的房間裏，用靈氣點亮指定的符文，同時避開幹擾符文，稍有不慎就會被符文彈出。
王浩顯然來過多次，熟練地操控靈氣，點亮了三個符文，用時半刻鍾。
輪到林風時，他沒有急於動手，而是先觀察符文的排列規律。片刻後，他指尖靈氣微動，如同靈泉滴水，精準地落在指定符文上，而且是同時點亮三個！
“不可能！”王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同時點亮三個符文，需要對靈氣的精妙操控，至少是聚氣境中期才能做到！
林風沒理會他的驚訝，繼續闖關。第二層考驗速度，他憑借在藥園練出的靈活身法，輕鬆通過；第三層考驗力量，他一掌擊碎傀儡的核心，用時比王浩快了三分之一。
當兩人來到第四層時，王浩已經氣喘籲籲，靈氣消耗過半——第四層的傀儡是聚氣境中期的實力，他勉強能應付，卻異常吃力。
“林風，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王浩喘着氣，眼神瘋狂，“誰能在第四層堅持一刻鍾，就算贏！”
林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向傀儡。
他沒有硬拼，而是利用《九轉煉神訣》的韌性，不斷遊走，避開傀儡的攻擊，同時尋找破綻。靈氣在他體內流轉不息，消耗竟比王浩少了一半還多。
一刻鍾後，王浩的靈氣耗盡，被傀儡一拳轟出第四層，摔在塔外，狼狽不堪。
而林風，依舊在第四層遊刃有餘，甚至開始嚐試反擊。
塔外的弟子越來越多，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當看到林風在第四層堅持了兩刻鍾，還能一拳擊潰傀儡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天呐！他才剛突破聚氣境初期吧？怎麼可能……”
“這靈氣掌控力，比很多聚氣境中期都強！”
“難怪李師姐會推薦他，果然有過人之處！”
劉長老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人群後，看着試煉塔上顯示的“第四層通關”字樣，捋着胡須，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此子不僅天賦出衆，心性更是沉穩，倒是塊好料子。”
林風走出試煉塔時，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映得白色長袍閃閃發光。他看着癱在地上的王浩，淡淡道：“現在，你該繞道走了。”
王浩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衆人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跑了。
林風沒有在意周圍的贊嘆，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藏經閣的方向。內門只是新的起點，他的目標，是更高的境界，是解開混沌脈的秘密，是有朝一日，能帶着石頭，榮歸青嵐村。
胸口的黑色玉佩微微發燙，仿佛在回應他的決心。
屬於林風的內門之路，正式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