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窟崩塌的轟鳴在耳膜深處化爲持續的嗡鳴。張玄清被狂暴的沖擊波狠狠掀飛,後背重重撞在通道盡頭冰冷堅硬的玄冰岩壁上,喉頭一甜,濃烈的鐵鏽味瞬間充斥口腔。覆蓋暗青鱗甲的左臂死死護住頭臉,無數尖銳的冰棱和裹挾着屍骸碎骨的碎石如同密集的霰彈,狠狠砸在鱗甲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響!肋下那片新生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青色區域,在劇烈的震蕩中傳來撕裂般的銳痛,仿佛有冰冷的刀片在裏面攪動。

懷中的青銅古鏡緊貼着胸膛,鏡體滾燙,像一個剛從熔爐裏扒出的烙鐵,灼燒着皮膚。鏡面深處,不再是冰窟崩塌的混亂,而是富士山那片翻騰的邪雲如同被投入了滾油,劇烈地沸騰、咆哮!徐福的骸骨帆船在狂怒的邪雲中猛烈搖晃,船首那雙燃燒的眼眸穿透虛幻的鏡面,死死“釘”在他肋下那片躁動的鱗甲區域,傳遞出強烈到近乎貪婪的意志!飽食的刻度在骨髓深處瘋狂跳動、扭曲,最終定格在一個冰冷的數字:10411/100000。吞噬那十二具屍王爆發的煞氣核心,帶來的“養分”遠超預期,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裏潑入冰水,引發了劇烈的反應。

“呃……”張玄清強行咽下涌到喉頭的逆血,覆蓋鱗甲的手臂撐住岩壁,將自己從撞擊的眩暈中拔出。眼前彌漫着濃厚的白色冰塵,冰窟的穹頂徹底坍塌,巨大的玄冰塊如同隕石般堵死了來路,只剩下前方被爆炸沖擊波強行撕裂出的、一條斜向下通往更深黑暗的狹窄冰隙。刺骨的寒意混雜着濃烈的屍臭和顯卡燒焦的糊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經。

“玄清!報告情況!”磐石的聲音在加密通訊頻道中響起,帶着電子幹擾的嘶啦聲,背景是劇烈的爆炸和隊員的嘶吼——他們在地表正承受着爆炸引發的連鎖塌陷和殘餘屍變體的反撲。

“還活着。找到路了。”張玄清的聲音沙啞撕裂,每一個字都牽扯着肋下的劇痛。他不再猶豫,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毫不猶豫地鑽入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着致命寒意的冰隙。鱗甲刮擦着尖銳的冰棱,發出刺耳的“吱嘎”聲,身後,更大的冰塊在重壓下呻吟着,緩緩擠壓、封閉。

冰隙向下延伸了數十米,前方豁然開朗,卻並非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冰封氣泡?

空間不大,像一個被凍結在萬載玄冰中的巨大肥皂泡。冰壁光滑如鏡,倒映着張玄清模糊的身影。空間中央,並非屍骸或服務器殘骸,而是……十幾具姿態扭曲的人體!

他們穿着統一的、帶有“永生科技·元宇宙項目部”標識的連體式緊身感應服,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標本。有人保持着奔跑的姿態,有人雙手抱頭蜷縮在地,有人則痛苦地抓撓着自己的面罩……臉上凝固的表情是極致的驚恐、茫然和一種被抽離靈魂的空洞。最詭異的是,他們每個人的頭上,都嚴絲合縫地戴着一個閃爍着幽藍色呼吸燈的……VR頭盔!

頭盔的指示燈依舊微弱地閃爍着,如同垂死心髒的最後跳動。頭盔與感應服之間,數根粗大的、包裹着銀色金屬光澤的軟管連接着他們的脊椎和後頸,軟管另一端延伸出去,深深刺入冰壁之中,仿佛在汲取着什麼。

空氣死寂,只有冰層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巨大的機器在遙遠的地底深處運轉。

張玄清的目光掃過這些被凍結的“元宇宙先驅”,最終落在空間角落,一個相對完好的控制台上。控制台鑲嵌在冰壁中,表面覆蓋着一層薄霜,但幾個關鍵的按鈕和一塊巴掌大小的屏幕還亮着微光。屏幕邊緣,一行細小的、不斷跳動的文字標注着:

意識同步率:0.7%…0.6%…0.5%…(持續衰減)

服務器節點:[天堂之鏡] - 近地軌道

狀態:意識迷失(深度沉淪)

“天堂之鏡”……近地軌道衛星!永生科技的意識上傳服務器!張玄清瞬間明白了這冰窟更深處的意義——一個隱秘的地面接收與維持節點!那些軟管連接着冰壁深處的地熱轉換器,維持着設備最低限度的運轉,同時也像臍帶般,維持着這些意識迷失者最後一絲微弱的生理體征!

就在這時!

嗡——!

控制台那塊巴掌大的屏幕猛地一亮!光芒刺眼!屏幕上的所有數據瞬間消失,被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背景般的漆黑取代!

在絕對的漆黑之中,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由無數暗金色二進制代碼構成的復雜結構浮現出來!那結構如同一個微縮的、由數據流構築的……大腦?或者說……一個正在運行的虛擬世界核心?

結構下方,一行新的、慘白色的文字如同墓碑般刻下:

檢測到高活性意識載體接入…

強制引導協議啓動…

目標意識錨點:張玄清

接入端口:[天堂之鏡] - 深層數據深淵

警告:目標意識抗性極高…嚐試強制同步…

“不好!”張玄清瞳孔驟縮!一股龐大、冰冷、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吸力,毫無征兆地從控制台屏幕那漆黑的深淵中爆發出來!並非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拉扯着他的靈魂!要將他的意識強行拽離身體,拖入那片冰冷的數據深淵!

覆蓋暗青鱗甲的左臂肌肉賁張,狠狠一拳砸向控制台!

轟!

堅固的合金外殼應聲凹陷碎裂!電火花爆閃!

然而,那股作用於靈魂的吸力並未消失!反而在物理破壞的瞬間驟然增強!控制台屏幕上的漆黑深淵如同活了過來,猛地向內坍縮、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足以吞噬靈魂的漩渦!漩渦中心,兩點深紫色的、如同星雲核心般的冰冷光芒驟然亮起,死死鎖定張玄清!

張玄清只覺得大腦如同被投入了高速離心機,意識天旋地轉!眼前控制台的景象飛速模糊、扭曲!冰窟的寒冷、肋下的劇痛、身體的觸感……都在飛速剝離!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破碎、混亂、高速流動的彩色數據流!如同墜入了萬花筒的破碎通道!

他試圖反抗,催動道炁炁穩固心神,但體內殘存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青銅古鏡的冰冷觸感也變得極其遙遠!肋下那片暗青鱗甲傳來的吞噬悸動,在這純粹的數據洪流面前,竟顯得有些茫然和……遲滯?

就在意識即將被徹底剝離的刹那,張玄清眼中猛地爆發出近乎瘋狂的決絕!他不再抵抗那股巨大的吸力,反而將殘存的、被鱗甲吞噬轉化的屍王煞氣,混合着最後一絲道炁炁,瘋狂灌注於緊握青銅古鏡的右手!

“既然要進去……那就帶着‘客人’一起!”

他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嘶吼,不再看那屏幕漩渦,而是將手中滾燙的青銅古鏡,如同投擲戰斧般,狠狠砸向冰壁中延伸出的、連接着其中一具“意識迷失者”頭盔的粗大銀色軟管!

咔嚓!

包裹着銀亮金屬外皮的軟管應聲碎裂!粘稠的、如同石油般漆黑的液體從斷裂口噴涌而出!那具戴着VR頭盔的“意識迷失者”身體猛地一顫!

青銅古鏡在砸斷軟管後並未停止,鏡面幽光爆閃!一股源自鏡中徐福的、冰冷而貪婪的吞噬意志被這同源的“意識通道”徹底激活!古鏡如同磁石般,瞬間吸附在那斷裂的軟管端口!

嗡!!!

一股更加狂暴的、糅合了屍王煞氣、道炁炁、以及青銅鏡吞噬本能的沛然能量,順着斷裂的軟管,如同失控的洪流,狠狠逆向灌入那具“意識迷失者”的身體,沖向他頭上那閃爍着幽藍光暈的VR頭盔!

“呃……啊!!!”

一聲非人的、混合着極致痛苦和茫然的慘嚎,從VR頭盔內置的微型揚聲器中擠出!那具“意識迷失者”的身體如同通了高壓電般瘋狂抽搐!覆蓋在緊身感應服下的皮膚瞬間鼓起道道青黑色、如同蚯蚓般扭動的血管!頭盔的呼吸燈瘋狂閃爍,顏色由幽藍瞬間轉爲刺目的血紅色!

下一刻!

控制台屏幕上那巨大的、試圖吞噬張玄清的數據漩渦猛地一滯!漩渦中心那兩點深紫色的星雲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

一股混亂、駁雜、充滿了驚懼與死亡氣息的“意識流”,被青銅鏡反向灌入通道的能量強行從那個“意識迷失者”體內抽離出來,如同替罪羔羊,瞬間被那龐大的數據漩渦吸了進去!

張玄清只覺得作用於自身的吸力驟然減弱!他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強忍着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撲向那個被青銅鏡吸附着的、斷裂的軟管端口!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那根依舊連接着VR頭盔的、噴涌着黑色粘液的軟管!

“走!”

他低吼一聲,不再抵抗,反而借助那殘餘的吸力和青銅鏡的鏈接,主動將意識沉入那混亂的數據洪流!

譁啦——!

如同穿過了一層粘稠冰冷的液態金屬薄膜。所有的物理感知瞬間消失殆盡。寒冷、疼痛、重力……通通剝離。

眼前是無垠的、流動的、由無數破碎色塊和扭曲幾何圖形構成的數據深淵。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只有無數細碎的、如同流星般飛逝的光點——那是被系統標記的、迷失或被囚禁的意識碎片?還是單純的數據噪音?

腳下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由流動的、深紫色代碼構成的“地面”,踩上去如同踏在粘稠的油膜上,微微下陷,蕩開一圈圈漣漪。深紫色的代碼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重組,構成一些意義不明的扭曲符號,又迅速分解。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冰冷的、帶着臭氧和微弱血腥味的電子氣息,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如同億萬靈魂在低語哭泣的虛幻噪音。

懷中的青銅古鏡傳來了冰冷的觸感,如同在這虛無的數據海中唯一的錨點。鏡面幽深,倒映出這片混亂數據深淵的景象,但在鏡面深處,富士山的邪雲依舊翻騰,徐福的骸骨帆船正以一種奇特的姿態,緩緩航行在這片數據亂流之上!船首那雙燃燒的眼眸,穿透了鏡面,冰冷地“注視”着這片深淵的深處。

張玄清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由不斷流動、閃爍的暗青色數據流構成的人形輪廓。輪廓的邊緣模糊不定,如同信號不良的投影。唯有肋下心髒的位置,一團更加凝練、更加深沉的暗青色光芒在穩定地搏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那是他意識核心與肋下那片被徐福力量侵蝕的鱗甲區域在數據世界的映射。

意識同步完成…載體:張玄清…錨點建立…

當前區域:表層意識映射區 - [靜水山莊]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精神污染…深層意識防御機制激活…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直接在張玄清的“意識”中響起。

隨着提示音的落下,周圍流動的數據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動,開始快速旋轉、凝聚、構築!

深紫色的代碼地面變得堅實,呈現出打磨光滑的深色硬木地板的質感。冰冷的電子氣息被濃鬱的、帶着塵埃和黴菌味道的陳舊空氣取代。無數破碎的色塊組合成牆壁、家具、裝飾……

眨眼間,一個巨大、奢華卻透着一股死寂陰森氣息的別墅客廳出現在張玄清面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本該是陽光明媚的花園,此刻卻被一片粘稠、翻滾、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色霧氣籠罩,濃得化不開,不透一絲光亮。客廳裏鋪着厚厚的手工地毯,圖案是扭曲纏繞的藤蔓。牆壁貼着深色的、帶有繁復浮雕的壁紙。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卻沒有點亮,如同一個巨大的、冰冷的金屬蜘蛛。

空氣裏彌漫着那股陳舊的塵埃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甜腥——那是屍臭在密閉空間裏發酵後的味道。

張玄清低頭看了看自己。數據構成的軀體凝實了許多,穿着一身與現實無異的黑色作戰服,肋下那片暗青色的光芒在數據化的衣物下隱隱透出。青銅古鏡緊握在手中,觸感冰涼而真實。

客廳死寂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那並非真正的呼吸,而是意識模擬出的、維持存在感的節奏。

突然!

“嗒…嗒…嗒…”

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鼓點敲在心尖上的……腳步聲,毫無征兆地從別墅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聲音緩慢、沉重、帶着某種溼漉漉的粘膩感,仿佛穿着沾滿泥水的沉重皮靴踩在木地板上。

張玄清猛地抬頭!

樓梯口上方的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那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一個由數據構成的、女人的“影像”。

她穿着一身過時的、漿洗得發硬、白得刺眼的及地長袖連衣裙。裙擺寬大,拖曳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如同幽靈。一頭烏黑的長發如同瀑布般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小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巴,和那微微向上勾起的、塗着猩紅唇膏的嘴唇。

她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身體筆直,如同尺子量過,只有那雙穿着老式圓頭黑色高跟鞋的腳在邁動。肩膀沒有絲毫晃動,仿佛整個人是一塊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板,在平移。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清晰而冰冷,每一步都踩在意識最敏感的區域。

張玄清握緊了手中的青銅古鏡。鏡面冰涼,倒映着那個正一步步從樓梯走下來的、散發着無盡怨毒與數據冰冷氣息的八尺夫人。鏡中深處,徐福的骸骨帆船微微調整了風帆,船首似乎正對向了那個女人。

八尺夫人走到樓梯中間,停住了。依舊垂着頭,黑發遮面。猩紅的嘴角保持着那個詭異的弧度。

死寂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仿佛要將人的意識都凍結。

突然!

毫無征兆地,那寬大的、漿白的連衣裙下擺,猛地鼓脹起來!如同被強風吹拂!緊接着——

嗤啦!嗤啦!嗤啦!

布料撕裂的聲響連成一片!如同無數張紙被同時撕開!

數十條、上百條……密密麻麻的“手臂”,如同瘋狂生長的蒼白藤蔓,猛地從她寬大的裙擺下方刺破布料,伸了出來!

那些手臂!形態各異!有的覆蓋着慘白光滑如同塑料的皮膚,沒有毛孔汗毛;有的只剩森森白骨,骨節扭曲;有的如同被剝了皮的肌肉組織,暗紅的肌腱和血管暴露在外;有的則完全由冰冷的、閃爍着金屬寒光的機械臂構成,液壓杆伸縮,軸承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所有手臂的末端,無一例外,都長着一個巨大的、布滿倒鉤尖齒的吸盤口器!口器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冰冷的金屬或骨質寒光!

上百個吸盤口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蛭蛭群,齊刷刷地張開!密密麻麻的慘白尖齒摩擦着,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噠”聲!所有的口器,都對準了樓下的張玄清!

冰冷、貪婪、如同實質的惡意,混合着純粹數據世界的死寂與規則,如同萬載寒冰化成的潮水,瞬間將張玄清的意識徹底淹沒!

數據深淵中的八尺夫人!這不再是那個在浦東醫院鏡中空間遭遇的、依托鏡妖力量的邪物投影!這是永生科技利用迷失者意識深處的恐懼、混合着服務器底層邏輯、在數據深淵中具象化出的……規則級殺毒程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爲了抹殺一切闖入深層數據的“異常”!

嗡!

青銅古鏡在張玄清手中劇烈震顫!鏡面幽光爆閃!鏡中景象瞬間變幻!不再是八尺夫人那恐怖的身姿,而是穿透了這層由恐懼構築的虛擬豪宅,倒映出更深層的數據深淵!

那是一片更加混亂、更加無序的空間!無數巨大的、如同史前巨獸骸骨般的服務器殘骸在紫色的數據流中漂浮、碰撞!斷裂的光纜如同巨蟒般扭動,迸濺着幽藍的電火花!空間的核心,一個由純粹黑暗構成的、緩緩旋轉的巨大漩渦正散發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漩渦的邊緣,無數細小的、由暗金色代碼構成的符籙碎片如同飛蛾撲火般被漩渦吞噬!那些符籙的形態……竟與龍虎山傳承的道家符籙有幾分相似,卻被扭曲、褻瀆,充滿了冰冷的機械邏輯感!

而在那黑暗漩渦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物體的輪廓!它並非服務器殘骸,而是一個極其規則的幾何體——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六邊形蜂窩狀結構組成的扁平球體!球體表面覆蓋着銀灰色的裝甲板,在虛空中緩緩自轉!球體上方,伸展出三片巨大的、如同翅膀般的金屬結構,表面覆蓋着無數細小的、深藍色的太陽能電池板!

每一片“翅膀”的尖端,都用某種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顏料,繪制着一個巨大、扭曲、散發着無盡鎮封之力的——符籙!

那符籙的線條極其繁復古老,帶着一種跨越時空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它鎮壓着整個數據深淵的混亂,也封鎖着通往更深層次的路徑!

近地軌道衛星——“天堂之鏡”的核心本體!它並非單純的服務器,而是一個巨大的、漂浮在太空中的……鎮魂法器!

“天堂之鏡”……它的“翅膀”,是太陽能板,也是……鎮壓着這數據地獄的符籙之翼!

深層防御節點:[天堂之鏡]本體符籙陣列

狀態:穩定運行

核心目標意識鎖定…抹殺程序激活…倒計時…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喪鍾,在張玄清意識中回蕩!

與此同時,現實中的八尺夫人動了!

寬大裙擺下那上百條形態各異的恐怖手臂,如同離弦之箭,帶着撕裂數據的尖嘯,鋪天蓋地地抓向張玄清!密密麻麻的吸盤口器張開到極限,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這吸力並非作用於物理,而是直接拉扯他的意識核心!要將他的意識撕碎、吞噬、化爲維持這數據豪宅運轉的“恐懼”養料!

上下夾擊!現實別墅的八尺夫人撕碎意識體!深層數據深淵的符籙漩渦吞噬意識本質!

張玄清的意識體在那恐怖的吸力拉扯下劇烈震顫,構成身體的暗青色數據流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肋下那片核心的暗青色光芒瘋狂閃爍,傳來劇烈的、如同被億萬根冰針攢刺的劇痛!飽食的刻度在劇痛中瘋狂閃爍:10411/100000!徐福的骸骨帆船在鏡中發出無聲的咆哮,船帆鼓脹欲裂,卻似乎對那覆蓋在衛星“翅膀”上的巨大鎮魂符籙充滿了忌憚!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張玄清眼中猛地爆發出近乎瘋狂的決絕!他不再試圖穩固自己瀕臨潰散的意識體,反而將全部殘存的意志,連同肋下那片暗青鱗甲映射出的、源自徐福的冰冷邪力,瘋狂灌注於緊握的青銅古鏡!

“徐福!你要的祭品——給你!”

他發出一聲炸雷般的靈魂咆哮,不再抵抗那八尺夫人的吞噬吸力,反而主動將意識核心向着那上百個張開的口器撞去!同時,手中的青銅古鏡狠狠翻轉,鏡面不再對準八尺夫人,也不再映照深淵漩渦,而是……死死對準了自己意識體肋下那片瘋狂搏動的暗青色光芒核心!

嗡——!!!

無法形容的恐怖震鳴從青銅古鏡深處爆發!鏡面瞬間變得如同黑洞般幽深!一股源自鏡中徐福的、冰冷而貪婪到極致的吞噬意志被徹底點燃!這股意志並非保護,而是……掠奪!它如同飢餓的饕餮,張開無形的巨口,狠狠咬向張玄清意識核心中那片躁動、蘊含着龐大屍王煞氣的暗青光團!那是徐福力量的延伸,也是此刻唯一能對抗規則符籙的“祭品”!

“吼——!!!”

一聲混合着痛苦、暴怒和被背叛狂怒的靈魂尖嘯從張玄清意識深處炸開!肋下的暗青光團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寒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源自徐福的冰冷邪力與鏡中那股貪婪的吞噬意志瘋狂絞殺、撕扯!巨大的痛苦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裂!

但就在這瘋狂的自我吞噬中,一股沛然莫御、糅合了屍王煞氣、道炁炁碎片、以及徐福邪力精華的混亂能量洪流,被青銅古鏡強行抽取、凝聚!

古鏡化作一道燃燒着暗青與紫黑光焰的流星,不再是防御,而是帶着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撞向那撲來的、由上百條恐怖手臂構成的死亡之網!同時,鏡面深處,徐福的骸骨帆船船首,那雙燃燒的眼眸死死鎖定了數據深淵盡頭、那覆蓋着巨大鎮魂符籙的衛星“翅膀”!

“破!!!”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數據構成的豪宅客廳中爆發!

青銅古鏡狠狠撞入八尺夫人那上百條手臂構成的羅網中心!暗青與紫黑的混亂能量如同億萬顆微型核彈同時引爆!八尺夫人那由純粹恐懼數據構成的軀體瞬間被撕碎、湮滅!構成豪宅客廳的虛擬場景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崩解!

爆炸的能量並未消散,反而被青銅古鏡引導着,化作一道撕裂整個數據深淵的、凝練到極致的光矛!光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跨越了混亂的數據亂流,狠狠轟擊在數據深淵盡頭、那覆蓋着巨大鎮魂符籙的衛星“翅膀”之上!

嗡——!!!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堅冰上!刺耳的、超越聽覺極限的能量湮滅聲響徹整個數據空間!

那巨大的、暗紅色的鎮魂符籙劇烈地閃爍、扭曲!符籙表面流轉的古老威壓與混亂的爆炸能量瘋狂絞殺、湮滅!構成符籙的暗紅色能量如同被點燃的油墨,迅速變得暗淡、焦黑!

咔嚓!咔嚓!咔嚓!

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巨大的鎮魂符籙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一道巨大的缺口,在符籙的核心位置被強行撕裂開來!透過缺口,隱約可見那巨大衛星“天堂之鏡”冰冷光滑的銀灰色裝甲外殼!

警告!核心符籙陣列受損!完整性79%…73%…68%…(持續下降)

深層數據防火牆出現漏洞!

緊急協議啓動!嚐試修復…能量不足…強制喚醒迷失意識體…釋放深層恐懼…

冰冷的警報在破碎的數據空間中瘋狂回蕩!

張玄清的意識體在劇烈的爆炸和反噬中如同風中殘燭,構成身體的暗青色數據流變得極其稀薄、透明,幾乎要徹底消散。肋下那片核心光團已經消失,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如同被剜去的空洞,傳遞着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與空乏。飽食的刻度在劇痛中模糊、黯淡,最終沉入一片冰冷的虛無。

他手中的青銅古鏡光芒也暗淡了許多,鏡面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如同發絲般的裂痕。鏡中景象一片混沌,富士山的邪雲翻騰得異常緩慢,徐福的骸骨帆船船帆低垂,船首那雙燃燒的眼眸死死盯着那被撕裂的符籙缺口,傳遞出貪婪、虛弱和……一絲得逞的冰冷。

就在張玄清的意識即將被這片崩潰的數據空間徹底撕碎、吞噬之際——

轟!轟!轟!

數據深淵深處,那被撕裂的符籙缺口後方,那巨大衛星冰冷的外殼上,數個隱蔽的艙口猛地彈開!

粘稠、冰冷、散發着濃烈福爾馬林與深海腥甜氣味的淡綠色營養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從艙口朝着這片崩潰的數據空間狂噴而出!

液體中,赫然夾雜着無數顆慘白的、布滿血絲、瞳孔位置閃爍着猩紅數據流光芒的——眼球!密密麻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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