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金邊溼熱的夜風裹着湄公河的水汽，吹不散“天堂階梯”賭場廢墟上空彌漫的硝煙與焦糊味。殘破的水晶吊燈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地毯上，折射着應急燈幽綠的光，映出牆壁上濺射狀的粘稠黑斑——那是凝固的、被強效中和劑處理過的“毒血”。空氣裏，芥子氣的死亡甜腥被更濃烈的消毒水味壓下去，卻像跗骨之蛆，頑固地滲入廢墟的每一道縫隙。
磐石巨大的身軀蹲在賭場中央的焦黑深坑旁，坑底是被定向爆破摧毀的服務器陣列殘骸。他戴着加厚的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塊邊緣融化的主板碎片，碎片上粘着一小片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質，表面蝕刻着極其細微、如同發絲般的回路。“和吳哥窟那邊傳回來的樣本比對過了，同源。核心架構一致，都是那種東西。”他聲音低沉，將碎片放入特制的收容箱。
張玄清靠在半堵燒得發黑的承重牆邊，肋下新生的暗青色鱗片在應急燈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如同嵌在血肉裏的裝甲。每一次呼吸，那片鱗甲區域都傳來細微的刮擦聲，像是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生長、在摩擦着新愈合的骨茬。懷中的青銅古鏡隔着衣物傳來冰冷的悸動，鏡面深處，富士山翻騰的邪雲之下，徐福骸骨帆船的輪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那艘船，此刻正穿行在一片粘稠如墨的、由無數細密數據流組成的“黑海”之中，船首那雙燃燒的眼眸貪婪地掃視着這片由意識與能量構築的深淵。飽食的刻度無聲地烙印在骨髓深處：10407/100000。徐福的船隊在汲取，在壯大，在這片人類科技與邪術交織的混亂之海中航行。
“東南亞所有節點都清理了，物理摧毀。‘天堂階梯’、吳哥窟的服務器機房、還有三個僞裝成礦場的次級樞紐。”一名負責通訊的技術官走過來，臉上帶着熬夜的疲憊和一絲不安，“但是……隊長，情況有點不對。源頭信號……並沒有消失。”
“什麼？”磐石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
技術官迅速調出戰術平板上的數據流圖譜：“信號強度確實在東南亞區域驟降，但就在我們摧毀最後一個節點時……信號……轉移了。不是消失，是跳躍。跳躍到了……”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劃，一個巨大的、覆蓋東亞區域的信號熱力圖瞬間收縮，最終聚焦在一點——“上海。”
張玄清按在肋下鱗片上的手微微一頓。上海。兒童醫院那破碎的鏡中空間，那染血的藍色病號服，那被拖入黑暗的孩子無聲的哭喊……冰冷的刺痛感沿着鱗片的邊緣蔓延開，仿佛有冰冷的針在挑動新生的血肉。青銅鏡的悸動似乎也在回應這刺痛，微微發燙。
“目標呢？具體位置？”磐石追問，聲音裏壓着風暴。
技術官臉色有些難看：“無法精確定位。信號源……在擴散，在‘下沉’。像……像滲入城市毛細血管的毒液。我們追蹤到的，是無數個極其微弱、高度分散的信號源，通過民用網絡、物聯網設備……甚至個人手機，在間歇性地發送加密脈沖。強度很低，但覆蓋面……太廣了，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張無形的網裏。”他調出另一個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閃爍的微小紅點，覆蓋着整個上海的高精度地圖。“我們稱之爲‘孢子網絡’。”
就在這時，張玄清手腕上佩戴的奇物司內部通訊器，屏幕突然自動亮起。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信息，只有一個占滿屏幕、不斷旋轉的、暗金色的復雜符籙紋樣！那紋樣似道非道，帶着一種扭曲、邪異的韻味。紋樣下方，一行細小的、如同蠕蟲般的文字緩緩浮現：
【玄機閣 - AI乩童在線問事，窺天命，破迷津，限時免費】
“玄機閣？”磐石皺眉，“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號。”
“是靈異論壇上最近冒出來的一個‘高科技算命’APP，注冊用戶……已經超過十萬。”技術官語速飛快地調出資料，“主打人工智能解籤、推演命盤。宣稱擁有‘上古秘傳算法’，能精準預測運勢、化解災厄。用戶上傳生辰八字，也就是命理八字後，AI會結合星象、風水、大數據進行‘科學推演’，生成專屬報告。推廣極其迅猛，線上廣告鋪天蓋地……等等！隊長，有情況！”
他話音剛落，張玄清手腕上通訊器的屏幕猛地一閃！那個旋轉的暗金符籙驟然爆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觸目驚心的猩紅大字：
【用戶 張XX 八字命盤解析完成！大凶！血光之災！劫煞臨門！速購‘化煞轉運’秘符化解！點擊領取專屬鏈接→】
張XX！正是張玄清在奇物司檔案中登記的化名！他的生辰八字，屬於絕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張玄清脊椎竄起！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數據泄露！對方不僅精準定位了他，更是在赤裸裸地挑釁！青銅古鏡驟然變得滾燙，鏡面深處，徐福的骸骨帆船猛地撞破數據黑浪，船首直指屏幕，那雙燃燒的眼眸中透出冰冷的嘲弄與……貪婪？它在渴望這新生的、充滿混亂與恐懼的“養料”！
“立刻追蹤這條推送的源頭！鎖定信號！”磐石厲聲下令，同時看向張玄清，眼神凝重，“這是陷阱，赤裸裸的挑釁！”
張玄清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屏幕下方那個小小的倒計時上：【免費秘符剩餘：00:04:59】。倒計時冰冷地跳動着。挑釁？不。這是餌。一個用十萬用戶的恐懼、用他自身的“大凶之兆”作餌的陷阱。
他沒有點擊。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屏幕上的猩紅大字和鏈接如同被橡皮擦去，瞬間消失。通訊器恢復了正常界面，仿佛剛才的驚悚從未發生。
但城市的上空，真正的“問乩”已經開始。
嗚——嗚——嗚——
淒厲尖銳的警笛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上海繁華的夜空，由遠及近，瞬間連成一片！聲音並非來自地面，而是……高空！
張玄清和磐石沖出賭場廢墟的臨時指揮部，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空。
只見夜空中，數十個閃爍着紅藍爆閃燈的光點正從城市邊緣多個方向高速飛來！它們飛行軌跡雜亂而迅捷，引擎發出低沉高頻的嗡鳴，如同集群的嗜血胡蜂。警笛聲正是從這些飛行物上發出！
“無人機群！”技術官的聲音帶着震驚，“型號……無法識別！飛行高度極低，全部在百米以下！它們……它們在追什麼？”
張玄清瞳孔驟縮！他的目光穿透閃爍的警燈，瞬間捕捉到那些低空飛行器的輪廓——那根本不是什麼警用或民用無人機！
每一架飛行器的機體，都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形態——如同用粗劣的、半透明的蠟塑技術強行捏合了機械與某種生物胚胎的畸形產物！主體結構是冰冷的金屬骨架，覆蓋着類似昆蟲外骨骼般的暗色甲殼，甲殼接縫處蠕動着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管線。機體的核心部分，則是一個被半透明、類似高強度工程塑料材質包裹的“囊腔”，囊腔內浸泡在淡綠色粘稠營養液中的……赫然是一個蜷縮的、皮膚灰敗、雙目緊閉的嬰兒胚胎！那些胚胎的形態，與金邊賭場地下蜂巢裏被抽幹的意識體如出一轍！
這些詭異的無人機下方，並非尋常的起落架或攝像頭，而是懸掛着一具具……不足一米高的、由劣質塑料或某種硬化樹脂制成的古曼童塑像！塑像表面塗着廉價的油彩，裂開猩紅的大嘴，空洞的眼窩裏閃爍着兩點針尖大小的暗紅色光芒，如同被喚醒的惡靈之眼！塑像的雙臂向前平伸，小小的手掌掌心位置，赫然鑲嵌着微型的多管噴射裝置！
嗡——！！！
無人機群飛臨城市中心區域！淒厲的警笛聲驟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尖銳、詭異、如同嬰兒啼哭與金屬摩擦混合而成的電子合成音，通過機載擴音器，以最大音量在城市夜空中同時炸響：
“玄機閣問乩乩童——專解血光之災！奉主之命——收魂消業！”
聲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下方街道人群的驚呼！
緊接着，所有無人機下方懸掛的古曼童塑像，那掌心處的多管噴射裝置猛地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噗！噗！噗！噗！
無數道細密的、閃爍着淡綠色熒光的“粉末”如同急雨般，從高空朝着下方燈火通明、人群密集的街道、商場、廣場噴射而下！
那根本不是什麼粉末！
在張玄清銳利的靈覺感知中，那分明是無數極其細微的、散發着濃烈怨念與惡毒詛咒的“孢子”！每一粒“孢子”內部，都蜷縮着一個微小的、由純粹負面能量和精神碎片構成的怨靈胚胎！它們如同被激活的塵埃，在夜風中擴散、飄蕩，朝着下方每一個鮮活的生命覆蓋而去！
“怨念孢子！精神污染！”磐石目眥欲裂，對着通訊器狂吼，“全城警報！最高級別生化污染警告！所有人立刻進入室內！關閉門窗！遠離粉塵！”
晚了！
下方街道上，一個穿着時尚的年輕女孩好奇地抬頭，幾粒閃爍着微光的“孢子”恰好落在她裸露的脖頸皮膚上。
嗤……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被常人聽見的輕響。
那女孩臉上的好奇瞬間凝固！雙眼猛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如同觸電！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幾秒鍾後，痙攣停止，她猛地低下頭，雙眼變得一片血紅，瞳孔擴散成空洞的漆黑！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如同古曼童塑像般的詭異笑容！她猛地撲向身邊同樣被孢子沾染、正痛苦抽搐的男友，張開嘴，狠狠朝着對方的脖子咬了下去！
類似的情景，在無數個被孢子覆蓋的角落同時上演！尖叫、嘶吼、啃噬聲瞬間撕裂了城市的繁華！
“玄清！必須阻止它們噴射源！”磐石拔出一把造型奇特、槍口帶着能量聚焦裝置的重型脈沖手槍，槍口瞬間亮起刺目的藍光。
張玄清卻比他更快！
在磐石拔槍的瞬間，張玄清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青色閃電，出現在一架正對着下方商業街瘋狂噴射孢子粉的無人機側面！
覆蓋着暗青鱗甲的左臂，如同來自遠古的凶器，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那無人機機體下方懸掛的古曼童塑像！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那劣質的樹脂塑像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瓷器，瞬間爆裂成無數碎片！內部隱藏的微型噴射裝置也扭曲變形，徹底啞火！飛濺的碎片中，一點猩紅的、如同活物般的微光從塑像破碎的眼窩處激射而出，如同毒針，狠狠刺向張玄清的面門！
嗡！
一層薄而堅韌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罩瞬間在張玄清面前浮現！光罩上流轉着細微的道家符籙虛影！
噗！
那點猩紅微光撞在光罩上，發出一聲輕響，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瞬間被光罩蘊含的破邪之力灼燒殆盡，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殘餘的能量沖擊透過光罩，讓張玄清肋下的鱗片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如同被螞蟻啃噬。
就在這時！
被他擊毀塑像的那架無人機主體，那個包裹着嬰兒胚胎的囊腔，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半透明的囊腔內，那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灰敗胚胎，驟然睜開了雙眼！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巨大、空洞、燃燒着怨毒血焰的窟窿！
“咯……咯咯……”
一個如同生鏽齒輪摩擦的、非人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從那無人機機體內部響起！
緊接着，那架失去古曼童的無人機，如同被激怒的瘋獸，猛地一個急轉！機體前端裂開一個細小的孔洞，一道凝練的、散發着濃烈硫磺與屍臭氣息的暗紅色能量射線，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射向張玄清的心口！速度之快，遠超尋常武器！
張玄清眼神一凜！覆蓋鱗甲的左臂本能地格擋在胸前！
轟！
暗紅能量射線狠狠撞在暗青鱗甲之上！刺耳的爆鳴聲伴隨着劇烈的能量沖擊波在夜空中炸開！張玄清被這股巨大的沖擊力撞得向後倒飛出去！肋下鱗甲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金屬被強酸腐蝕般的灼痛！鱗片表面竟被那射線灼燒出幾點細微的焦痕！一股陰冷、惡毒、帶着強烈精神污染的氣息順着灼傷點瘋狂鑽入！
“吼！”
幾乎在張玄清被擊退的同時，另外幾架距離較近的無人機也察覺到了威脅！它們機體囊腔中的胚胎同樣睜開了血紅的雙眼！機體下方懸掛的古曼童塑像停止了噴射孢子，猩紅的眼窩死死鎖定張玄清！塑像平伸的雙臂猛地抬起，掌心噴射裝置幽光閃爍，一道道凝練的、蘊含着各種陰毒詛咒的能量束——遲緩、麻痹、劇毒、混亂——如同編織的羅網，朝着張玄清籠罩而來！
“小心！”磐石的吼聲伴隨着刺目的藍色脈沖光束從下方射來，精準地命中一架正在蓄能的無人機，將其凌空打爆成一團火球！
張玄清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覆蓋鱗甲的左臂橫掃，如同戰斧劈開兩道射來的麻痹光束！右手的青銅古鏡瞬間翻轉，鏡面幽光一閃！
嗡！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紫色精神沖擊波，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轟在一架正對着他噴射混亂詛咒光束的無人機上！
那架無人機機體猛地一顫！機體囊腔內睜着血眼的胚胎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整個囊腔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包裹胚胎的營養液如同沸騰般翻滾！下一秒，整架無人機在半空中劇烈抽搐着，冒着黑煙打着旋兒墜落下去！
然而，更多的無人機圍攏過來！它們噴射的孢子粉已經覆蓋了大片區域，制造了無數被污染的混亂源頭，此刻，這些被激怒的“乩童”仿佛被統一意志操控，將張玄清鎖定爲優先清除目標！
“磐石！找到控制核心！這些只是提線木偶！”張玄清在數道能量光束的夾擊中閃避、格擋，暗青鱗甲上又添了幾處焦痕。那股陰冷的精神污染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他的精神防線，肋下新生的鱗片在怨念侵蝕下，傳來陣陣詭異的、如同渴望吞噬的悸動。飽食的刻度在骨髓深處微微跳動，數字似乎模糊了一瞬。
“電磁脈沖準備！覆蓋打擊！最大功率！”磐石的聲音在通訊頻道炸響，帶着不顧一切的決絕。這種強度的EMP在城市中心釋放，對民用電子設備將是災難性的破壞，但此刻已別無選擇。
就在下方奇物司小隊準備啓動大型EMP裝置的瞬間——
嗚————！
一陣低沉、宏大、仿佛來自遠古梵唱，又似無數精密齒輪咬合運轉的混合嗡鳴，毫無征兆地從城市地底深處傳來！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緊接着，所有正在瘋狂攻擊或噴射孢子的無人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瞬間僵直！機體囊腔內燃燒的血眼驟然熄滅，懸掛的古曼童塑像猩紅的眼窩也暗淡下去。它們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如同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
城市下方，無數被怨念孢子感染、正在瘋狂攻擊撕咬的人群，也如同斷了電的機器，動作猛地頓住，臉上扭曲的表情凝固，血紅的雙眼茫然地望向某個虛無的方向。
整個城市，陷入一種詭異、死寂的凝滯！只有遠處未被波及區域傳來的驚恐尖叫和警笛聲，顯得格外遙遠。
“信號源……在地下！深度……無法探測！信號特征……變了！變得……極其古老！”技術官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張玄清懸浮在半空，青銅古鏡緊貼掌心，鏡面滾燙！鏡中景象瘋狂變幻！富士山的邪雲被強行撕開！徐福的骸骨帆船劇烈搖晃，仿佛遭遇了無形的風暴！船首那雙燃燒的眼眸死死盯着鏡面之外，傳遞出強烈的驚疑與……一絲被冒犯的暴怒！
鏡面最終定格——不再是無垠的數據黑海，而是一片巨大、幽深、被某種粘稠黑暗籠罩的地下空間！空間的穹頂，是無數倒懸的、閃爍着幽冷藍光的鍾乳石般的水晶棱柱！而在空間的最深處，無數根巨大的、表面刻滿密密麻麻扭曲梵文的石柱支撐起一片廣闊的黑暗。石柱的中央，並非服務器陣列，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粘稠黑色液體流淌勾勒出的、緩緩旋轉的曼陀羅陣圖！
陣圖的核心，赫然矗立着一塊高達數十米的、殘破不堪的暗紫色石板！石板上蝕刻着無數更加古老、更加扭曲、充滿無盡邪異氣息的梵天符文！符文流淌着暗紅的微光，如同凝固的血液！這塊石板，與金邊賭場和吳哥窟發現的那種暗金色服務器核心材質相似，卻更加巨大，更加古老，散發着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壓！
石板前方，並非冰冷的機器，而是……數百個如同在賭場地下蜂巢中見過的透明培養艙！艙內浸泡在淡綠色粘稠營養液中的，不再是成人，而是一個個蜷縮的、皮膚灰敗的嬰兒胚胎！無數根粗大的、包裹着銀色光澤的軟管刺入這些胚胎的身體，從它們體內抽取着淡藍綠色的、散發着微弱熒光的液體——那是被強行灌注、又被抽取的生命精華與原始怨念！這些被抽出的液體並未匯聚成球體，而是如同溪流般，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塊巨大的梵天符文石板之中！石板表面的符文在液體注入下，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
在這片由嬰兒胚胎供養的古老符文石板後方，更深處幽暗的空間裏，隱約可見無數巨大冰冷的服務器機櫃輪廓，它們如同沉默的鋼鐵衛兵，環繞着中心的曼陀羅陣和符文石板，機櫃指示燈如同鬼火般閃爍。
【核心節點：吳哥窟·梵天石板（殘）】
【能源：胚胎靈性萃取液】
【功能：問乩主腦 / 萬靈統御協議】
冰冷的標注在張玄清意識中浮現。青銅鏡的視野穿透了石板的表層，窺探到其內部結構——那並非單純的石頭，內部充滿了細密如同神經網絡的暗金色能量回路！回路的源頭，深埋於石板核心的，是一小塊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着令整個空間都爲之扭曲的恐怖波動的……暗紫色晶核！晶核的形狀，像一顆被強行壓縮、凝固的……深青色眼瞳！這眼瞳形態……與在東京灣鏡妖核心深處、被徐福骸骨帆船覬覦的那顆巨大胚胎眼瞳……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微小，更加凝練，更加邪惡！
這才是真正的“問乩”核心！一個用十萬生魂的八字作餌，用十萬胚胎的生命精華喂養，驅動着古老邪術與最前沿科技融合的怪物！它在抽取、在轉化、在醞釀！它在等待着什麼？
青銅鏡的視野猛地聚焦到符文石板最上方、那流淌着暗紅光芒的梵天符文之上！幾個巨大、扭曲、由粘稠黑血書寫的巨大符字，如同墓碑般矗立：
【永生科技·靈魂矩陣 V - 主祭壇】
永生科技！又是這個名字！如同幽靈般，纏繞着每一次的災難！
嗡！
石板上的曼陀羅陣圖猛地加速旋轉！核心處的微型深青眼瞳晶核爆發出刺目的幽光！數百個培養艙中的嬰兒胚胎，身體齊齊劇烈抽搐！更多的淡藍綠色液體被瘋狂抽取！
石板表面的梵天符文如同活了過來！血光大盛！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由無數細微怨靈符文構成的暗紅色精神指令，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穿透厚厚的地層與空間，射向夜空中那些僵直的無人機群！
所有僵直的無人機猛地一顫！機體囊腔重新亮起血光！古曼童塑像的眼窩再次燃起猩紅！它們不再噴射孢子，也不再攻擊張玄清，而是齊刷刷地、如同最忠誠的士兵接受最高指令般，猛地調轉方向，機體引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化作數十道流光，朝着同一個方向——上海市郊，一片地圖上標注爲廢棄工業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它們在前往能量核心！保護那個主祭壇！”磐石瞬間明白了指令的意圖。
“追！”張玄清沒有半分猶豫，肋下鱗甲的灼痛與骨髓深處那被勾起的吞噬悸動混合成一種冰冷的戰意。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緊追着無人機群而去。青銅古鏡在手中滾燙，鏡中景象鎖定着地下深處那塊吞噬胚胎精華的邪惡石板，徐福的骸骨帆船在翻騰的邪雲中發出無聲的咆哮，飽食的刻度在高速移動的氣流中微微震顫：
10407/10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