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宿舍，空氣裏彌漫着潮水與84的味道。幾個年輕人剛把最後一桶髒水潑到走廊
門口的兩個人事部同事還在磨蹭。
“張——張廠長，”其中一個小夥子搓着手，額頭冒汗，臉色發窘，“這……安排四人間的事，我們……也沒權限啊……”
“對對對，”另一個趕緊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宿舍分配表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們人事只是執行，真要調整，還得趙科籤……我們要是亂批，回頭小鞋子一穿，連班都丟了。”
張揚眼皮一抬，冷笑：“沒權限？那你們在我眼前瞎晃悠幹嘛？是想留這兒吃飯？還是想讓我替你們擦桌子？”
兩個人臉唰地白了，急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張廠長您別誤會，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滾！”張揚一擺手，語氣像扔刀子。
兩人灰溜溜縮着脖子，連簸箕都沒敢帶，匆匆逃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張揚和304室那幾位新室友。
王建國先反應過來，推了推眼鏡，立馬堆笑：“張廠長，您這氣勢一擺出來，嘖嘖，果然非同凡響！
剛才那倆人事部的臉，白得跟紙似的，活脫脫像見了閻王。”
李強興奮得直搓手：“張哥牛逼！一句話就把他們趕跑了！
咱以後跟着您，準沒錯！四人間啊，我夢寐以求！”
“對對對！”陳偉，也就是陳小胖，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張哥，您可真是咱年輕人的希望啊！
要是能早點遇到您，我現在怕是都能當上科長了！以後不管是搬磚還是抬床，我陳小胖第一個沖！”
周海平時最少話，這會兒也咧開嘴，憋了半天才憨聲說：“張廠長，我嘴笨，不會說漂亮話。
但您要真能帶咱過上好日子，我周海就是刀山火海也跟着！”
“哈哈哈哈！”
屋子裏氣氛立馬熱烈起來，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天花板都誇塌了。
張揚抬手，指關節在桌面上“咚咚咚”敲了三下，眼神冷了半分：“行了，少拍馬屁。要是真想跟我幹，
先把屁股底下的灰擦幹淨，把手頭的活做好。”
“明白！”四個人同時點頭，聲音震得窗玻璃都微微抖。
張揚一擺手：“去，趕緊把你們的新宿舍整理出來。趙科會幫你們安排好的。”
“得令！”
四個人立馬一窩蜂沖出去，動作比執行軍令還快。走廊裏的腳步聲“咚咚咚”，遠遠傳開。
張揚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關上門。
水龍頭“譁啦啦”流出熱水，白霧在狹小的浴室裏升騰。
張揚把頭埋進水流裏，感覺整個人的骨頭縫都被燙開了。他狠狠搓了幾把臉，水順着脖子滑進胸膛。
“呼——”
他長舒一口氣，背脊倚在冰冷的瓷磚上，喃喃自語：“終於能喘口氣了。”
從早晨答辯，到會議室被迫接鍋，再到硬剛人事科，他一刻沒停。
腦子像馬達一樣嗡嗡作響。可身體終究是肉的，不是鐵的。
十幾分鍾後，張揚裹着毛巾，回到305宿舍。屋子已經整潔，床單剛換過一遍。
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皮沉得厲害，卻死死撐着沒閉上。
“系統。”
他在心裏輕輕呼喚。
下一秒，一道冷冰冰的電子音響起：
【宿主已綁定：張揚】
【權限：代理廠長，同等於一級管理者】
【系統主界面開啓】
虛擬界面浮現眼前，冰冷的字體一條條列出：
——技能點商店（兌換：現實貨幣）
——軍工圖紙專利庫
——生產線與設備清單
——研發課題包
——資質通道指引
張揚凝神看着，胸口一陣急促。
“三個月……”他喃喃，指尖在床單上輕敲，“三個月時間，必須打出成績，否則……我和趙德柱，一起下台。”
他的眼裏漸漸透出光，呼吸也變得急促：“倒不是爲了發財，東方紅機械廠，那可是華夏90年代的大型機械廠，
如果可以發展起來，前途不可限量！”
張揚翻身坐起，腦袋狠狠抵在床頭，眼神死死盯着系統界面。
上面滾動出的全是軍工技術：
——《復合裝甲板分層制造》
——《120毫米滑膛炮熱處理工藝》
——《履帶式底盤減震優化》
——《火控系統簡化模型》
——《裝甲車輛生產線規劃》
“軍工……全特麼是軍工！”張揚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猛地一拍床板，“這不是造拖拉機的！這完全是造裝甲車和坦克的路子！”
他越看，越覺得呼吸發緊。手底下幾千號工人，本來天天在做拖拉機、農機件。
可要是把這套軍工技術砸下去——廠子瞬間就能換一副骨架！
“軍工！對啊！！！”張揚眼睛發亮，整個人從床上一躍而起，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腦子裏翻滾的是90年代的格局。
冷戰剛結束，全球軍工大洗牌。
大毛子解體，大量技術外流，東歐國家拋售庫存，西方軍火巨頭瘋狂擴張。
中東、非洲、南美的沖突一個接一個，軍火需求大到離譜。
——坦克、火炮、戰機，凡是能打仗的東西，都能賣到天價！
——一台先進坦克，利潤頂得上幾千台拖拉機！
——光靠軍品出口，一個小國就能把財政撐起來！
“利潤！簡直是海一樣的利潤！”張揚眼神熾熱，拳頭越握越緊。
可隨即，他又猛地停下，胸膛起伏。
張揚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心髒“砰砰”直跳。
“幾千機械工人……”他在心裏默念，目光死死盯着系統面板。
東方紅雖說是拖拉機廠，可車工、銑工、熱處理、裝配，這些工種樣樣齊全，工人們多年經驗，手藝不比外面差。要是把軍工技術和生產線一對接，這些人立刻能轉崗。
“只要我有圖紙，有工藝，有設備……”張揚呼吸急促，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廠子立刻就能換骨！
“媽的，不光是翻十倍！東方紅的產能，足以躋身全藍星一線兵工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