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通道仿佛永無盡頭。粘稠、蠕動、散發着死亡氣息的肉壁,垂掛滴落腐蝕酸液的肉瘤,無處不在的沙沙咀嚼聲……這活體地獄般的景象持續摧殘着所有人的神經。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每一次喘息都帶着濃重血腥和腐臭的沉重。
幸存者們沉默地前進着,氣氛壓抑得如同即將繃斷的弓弦。最初的二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七道身影:滿月、賈馬爾·戴維斯(雷獄)、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織影者)、辛格·庫瑪爾(焚輪)、伊萬·彼得羅維奇(磐石)、佐藤千鶴(心鏡),以及一個運氣極好、始終緊跟在辛格火焰庇護下的南美叢林戰士。
死亡如影隨形。就在十分鍾前,那個叢林戰士爲了躲避頭頂突然噴發的酸液瀑布,不慎踩中了肉壁上一塊看似平整的區域。瞬間,那片肉壁如同流沙般塌陷,無數細密的、帶有強效麻痹毒素的骨刺彈射而出!若非辛格反應極快,一道焚風將其周圍的骨刺瞬間熔斷,他早已步了前人的後塵。即便如此,他的小腿也被幾根漏網的骨刺擦過,墨綠色的毒素迅速蔓延,整條腿瞬間失去知覺。辛格粗暴地給他注射了通用抗毒血清,效果有限,他只能臉色慘白地跛行,每一次移動都伴隨着痛苦的抽氣聲。
絕望和猜忌在無聲中發酵。伊萬·彼得羅維奇的動力裝甲表面布滿了粘液和焦痕,引擎發出不祥的雜音,他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帶着毫不掩飾的凶光,仿佛隨時準備搶奪資源或拉人墊背。辛格·庫瑪爾掌心的焚風氣旋依舊狂躁,但火焰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不少,持續的高強度消耗讓他眼中布滿血絲,神經質的笑容也收斂了許多。賈馬爾·戴維斯周身的電弧噼啪作響,範圍縮小到僅能護住自身,他緊抿着嘴唇,眼神警惕地掃視着每一個方向。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的身影在幽綠苔光下更加飄忽不定,如同隨時會消散的幽靈。佐藤千鶴依舊抱刀而行,氣息微弱,但懷中的長刀震顫頻率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絲。
滿月走在隊伍相對靠前的位置,充當着事實上的探路者。他臉色蒼白,額角掛着細密的冷汗,掌心的星痕烙印如同燒紅的烙鐵,持續傳來灼痛和強烈的悸動。靈覺被他壓榨到極限,視野中不再是單純的惡心肉壁,而是無數扭曲、混亂的能量流。暗紫色的、代表蟲族污染的邪惡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侵蝕着通道的每一個角落。但在這片污穢的深處,他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脈動!一絲微弱、純淨、如同亙古星光般穿透層層污濁的指引!
“有東西……在前面!”滿月的聲音嘶啞,帶着不容置疑的確定,“很強的能量反應……和這裏的環境不同!”
“不同?”辛格嗤笑一聲,眼中卻燃起一絲貪婪,“寶貝?還是更大的陷阱?”
“管它是什麼!總比在這鬼地方被慢慢耗死強!”伊萬咆哮道,動力裝甲引擎猛地轟鳴,竟想越過滿月沖向前方。
“慢着!”賈馬爾低喝一聲,一道電弧劈在伊萬腳前,炸開一小片粘液,“讓他帶路!你想死別拖着我們!”
伊萬怒視賈馬爾,但看着對方周身閃爍的電弧,終究沒敢硬闖,只是低吼一聲,將怒火憋了回去。
滿月沒有理會身後的齟齬,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絲越來越清晰的純淨指引上。腳下的肉壁變得異常溼滑,粘液的吸力更強,空氣中彌漫的硫磺惡臭被另一種……類似臭氧和金屬粉塵混合的奇異氣息所取代。
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絕對的濃稠,隱約透出一點……微光?
通道陡然向下傾斜,形成一個陡峭的斜坡。衆人小心翼翼地滑下,當雙腳再次踏上相對“堅實”的地面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瞬間屏住了呼吸!
通道……結束了!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地下空間的邊緣。腳下依舊是暗紅色的蠕動肉壁,但向前延伸不過百米,便被一道清晰無比的界限切斷!界限之外,是……虛無!
不,不是絕對的虛無。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垂直向下的黑暗深淵!深淵的底部遙不可及,被濃重的黑暗吞噬。而在深淵的中心,懸浮着一座……“山”!
一座由無數巨大、斷裂、形態各異的金屬結構、破碎的水晶柱、扭曲的未知合金梁架以及……難以計數的巨大骸骨(形態非人,散發着玉石般的光澤)堆砌、熔合而成的龐大廢墟!它像一顆被強行塞入地心的、來自星海彼岸的殘骸星球,靜靜地懸浮在無底深淵之上!
而在這座廢墟之山的最高峰,在那斷裂的金屬王座和巨型骸骨拱衛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祭壇!
那祭壇並非地球認知中的任何形式。它由一種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色晶石構成,整體呈多棱錐體,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布滿了無數自發光的、如同流淌星河般的銀色紋路!這些銀色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變幻,勾勒出繁復到令人眩暈的星圖軌跡!祭壇的基座深深嵌入廢墟之中,無數粗大的、同樣閃爍着星輝的銀色能量管道(或經絡?)從祭壇基座延伸出來,如同巨樹的根系,深深扎入下方龐大的廢墟山體,汲取着某種古老的力量。
祭壇頂端,懸浮着一顆巨大的、不規則的多面體水晶!水晶核心處,一團如同微型星系般緩緩旋轉的、散發着純淨星輝的能量光團,正無聲地脈動着!正是這光團,穿透了深淵的黑暗,穿透了歸墟的污穢,散發着那指引滿月前來的純淨能量波動!它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雖不熾烈,卻帶着一種鎮壓萬古、洞穿虛空的永恒氣息!
祭壇周圍,肉眼可見的空間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扭曲感。那些無處不在的、試圖侵蝕一切的暗紫色蟲族污染能量,在靠近祭壇一定範圍時,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被強行排斥、淨化!祭壇散發的純淨星輝,與深淵中彌漫的污穢黑暗,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我的……天……”賈馬爾·戴維斯喃喃道,周身的電弧都因震撼而微微紊亂。眼前這超越想象的造物,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力量!就是它!我感覺到了!”辛格·庫瑪爾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掌心的焚風氣旋不受控制地膨脹,呼吸都變得粗重。
伊萬·彼得羅維奇貪婪地盯着祭壇頂端的水晶,動力裝甲的武器系統發出充能的嗡鳴。
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的身影在祭壇星輝的映照下,第一次清晰地顯露出來。她兜帽下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佐藤千鶴懷中的長刀停止了震顫,她緩緩睜開雙眼,清澈的眸子倒映着那流轉的星圖,仿佛在解讀着什麼。
滿月的心髒在狂跳!掌心的星痕烙印從未如此灼熱,如此……渴望!與祭壇頂端那顆水晶核心的星輝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懷中那瀕臨破碎的源骨碎片,也傳來一陣微弱而清晰的悸動,如同遊子歸鄉的呼喚!
“星穹祭壇……”一個名詞碎片,伴隨着烙印的悸動,涌入滿月的意識。
“過去!快!”辛格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聲,率先沖向那連接着廢墟之山的、唯一一條由巨大骸骨和斷裂金屬勉強搭成的、懸於無底深淵之上的狹窄“橋梁”!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賈馬爾、伊萬緊隨其後!艾琳娜的身影融入陰影,速度更快!佐藤千鶴步履輕盈,卻後發先至!
滿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烙印的悸動,也踏上那搖搖欲墜的骸骨橋梁。腳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生死邊緣。那受傷的南美戰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上。
當他們踏上廢墟之山,靠近祭壇基座時,一股宏大、蒼茫、仿佛承載着億萬年時光重量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每個人的腦海!並非語言,而是直接的精神烙印!
“後來者……”
一個無法分辨性別、充滿無盡疲憊與悲愴的意念,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吾名‘守望者’……星穹聯盟第七觀測哨塔……最後的記錄……”
轟!
意識被強行拖入一片浩瀚的星海!
他們“看”到了一個輝煌到難以想象的星際文明——星穹聯盟!無數風格迥異的星艦穿梭於星門之間,龐大的生態環帶環繞恒星,智慧種族和諧共存,科技與藝術的光輝照耀萬千星系。
“吾等觀測……宇宙之熵……終極之暗……”
畫面急轉!深邃的宇宙背景中,出現了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純粹的“虛無”!它並非黑暗,而是連“存在”本身都在被抹除的絕對之“無”!它如同宇宙的癌變,以超越光速的恐怖速度蔓延、吞噬!所過之處,星辰熄滅,維度崩塌,法則湮滅!
“終極之暗……不可逆……不可抗……萬物終焉……”
絕望的氣息彌漫。星穹聯盟傾盡所有力量,無數強大的艦隊、足以撕裂星辰的武器、甚至嚐試修改物理法則的禁忌科技……在那片蔓延的“虛無”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便被徹底抹除!
“退路斷絕……火種計劃……啓動……”
畫面再次切換。無數微型的、如同水滴般的銀色飛船,承載着聯盟最後的文明火種和基因庫,向着宇宙各個未被“虛無”吞噬的角落瘋狂逃逸!
“吾哨塔……肩負引導‘火種’……職責……”
畫面鎖定在其中一個水滴飛船的軌跡上,它穿越了漫長的時空,最終……墜落在了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遠古的地球!
“然……終極之暗……並非唯一威脅……”
景象變得模糊、扭曲、充滿惡意!在“虛無”蔓延的陰影邊緣,一種新的、扭曲的、如同宇宙膿瘡般的恐怖存在誕生了!它們由純粹的毀滅意志和“虛無”邊緣的混亂法則凝聚而成,貪婪地吞噬着“虛無”尚未吞噬的、殘存的物質與能量,加速着宇宙的死亡!它們……就是“蟲族”!
“蟲族……清道夫……終極之暗的爪牙……它們追獵火種……污染……扭曲……”
畫面顯示,那顆墜落在遠古地球的水滴飛船,其殘骸和散逸的能量,催生了地球早期生命的爆發式演化!但蟲族的觸角也隨之而來!它們並非大規模入侵,而是如同病毒般潛伏、滲透、引導……將地球和其上的生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一個爲它們提供“高質量能量源”的“牧場”!
“牧者之網……籠罩此星系……人類……被選中的‘作物’……”
畫面清晰地展示出籠罩太陽系的暗紅色能量網絡,以及其在地球上催生的各種“先驅者”和污染點!人類文明的戰爭、科技爆炸、精神異變……背後都有這張網和蟲族先驅的引導!
“祭壇……哨塔核心……星源矩陣……”
畫面回到眼前的祭壇。那頂端的星輝水晶,是哨塔殘存的能量核心——“星源矩陣”!它蘊含着星穹聯盟對能量、空間、生命本質的部分終極理解!祭壇本身,則是一個強大的信息庫和能量引導裝置!
“後來者……汝等乃‘火種’餘燼中……意外萌發的‘星芽’……變數……亦是……最後的希望……”
意念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滿月掌心的星痕烙印。
“星痕……源骨……乃吾族‘星靈’遺骸所化……引導‘星芽’之鑰……”
“星源矩陣……可修復源骨……可賦予‘星芽’……對抗蟲族之力……”
“然……矩陣能量……瀕臨枯竭……僅可……短暫激活……”
“祭壇之下……廢墟之中……埋藏吾族……部分遺產……尋之……或可……延緩末日……”
“終極之暗……終將吞噬一切……蟲族……不過……前奏……”
“此星系坐標……已暴露……蟲族主力……將至……”
“逃……或戰……抉擇……在汝等……”
最後一句意念,帶着無盡的悲涼和一絲渺茫的期盼,如同風中殘燭,緩緩消散。
轟!
意識回歸現實!
所有人都如同剛從深水中掙扎出來,大口喘息,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恐懼和茫然!終極之暗?宇宙終焉?蟲族只是爪牙?人類是火種餘燼?是牧場作物?也是……最後的變數?
這真相太過沉重!太過絕望!又帶着一絲……殘酷的希望!
“火種……遺產……力量!”辛格·庫瑪爾第一個從震撼中掙脫,眼中燃燒着更加瘋狂的貪婪!他死死盯着祭壇頂端的星源矩陣,“修復源骨?給我!力量是我的!”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向祭壇基座,試圖攀爬那光滑如鏡的黑色晶石!
“找死!”賈馬爾·戴維斯眼神一厲,狂暴的電網瞬間籠罩向辛格!他不能讓這瘋子獨占!
“滾開!雜碎!”伊萬·彼得羅維奇咆哮着,動力裝甲的肩炮鎖定了賈馬爾!同時巨大的機械手抓向祭壇基座上一塊凸起的、閃爍着金屬光澤的構件!
艾琳娜·馮·霍恩海姆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祭壇側面一塊相對完整的、銘刻着無數銀色符文的金屬板前,陰影利刃試圖撬動它。
佐藤千鶴則抬頭,清澈的目光穿透空間,直接落在了祭壇頂端那緩緩旋轉的星源矩陣核心上。她懷中的長刀發出渴望的嗡鳴。
混亂一觸即發!
唯有滿月,強忍着靈魂層面的沖擊和烙印的劇烈悸動,目光掃過混亂的衆人,最終落在了祭壇基座下方、廢墟山體深處!星痕烙印清晰地指引着他!在那裏!在那些斷裂的金屬和巨大的骸骨掩埋之下,有東西在呼喚着源骨碎片!不止一件!
“別管上面!下面!”滿月厲聲喝道,同時身形如電,向着星痕指引的方向疾沖而去!他手中緊握着源骨碎片,那碎片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微弱白光,仿佛在回應着廢墟深處的呼喚!
他的動作驚醒了其他人!辛格和賈馬爾的對轟戛然而止,伊萬抓向構件的手也頓住了!艾琳娜的動作微微一滯!佐藤千鶴的目光第一次從星源矩陣上移開,落在了滿月沖去的方向!
“下面?”辛格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狡詐,“想獨吞?!”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星源矩陣的覬覦,一道焚風卷向滿月指引的方向,試圖搶先轟開廢墟!
轟!轟!轟!
數道攻擊同時落向滿月所指的廢墟區域!辛格的焚風、賈馬爾的電弧、伊萬的等離子炮、艾琳娜的陰影尖刺,甚至佐藤千鶴也斬出一道凝練的紫色刀氣!
狂暴的能量瞬間將那片覆蓋的金屬殘骸和巨大骸骨炸得粉碎!煙塵彌漫!
當煙塵稍稍散去,七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造物,在坑底顯露出真容!它們被掩埋在廢墟深處,此刻被強行轟出,依舊散發着或強或弱、但都超越時代的能量波動!
一塊巴掌大小、形似不規則星核碎片、表面流淌着液態光紋的暗金色金屬。 (被賈馬爾的電弧卷走)
一顆內部仿佛封印着一團微型風暴、不斷發出低沉嗡鳴的深藍色棱柱水晶。 (被辛格的焚風裹挾入手)
一枚形如眼睛、材質非金非玉、瞳孔位置鑲嵌着一顆不斷變幻色彩微粒的奇異徽章。 (艾琳娜的陰影利刃精準地將其挑起)
一截斷裂的、布滿復雜能量回路的銀白色金屬臂鎧,斷裂處流淌着液態金屬光澤。 (伊萬的機械手一把將其抓起)
一塊輕薄如紗、近乎透明、邊緣不斷有細微空間漣漪蕩漾的暗紫色織物殘片。 (佐藤千鶴的刀氣將其震飛,被她輕盈接住)
一個拳頭大小、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中心有暗紅色光點緩緩搏動的生物質囊泡。 (被那受傷的南美戰士下意識地撲過去抱住)
最後,在坑底最中心,一個半埋在塵土中、毫不起眼的、布滿古老鏽跡的金屬方盒。 它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個普通的鐵盒。滿月的源骨碎片,正對着它發出最強烈的共鳴!
“我的!” “搶!” 瞬間的寂靜後,更加瘋狂的爭奪爆發了!每個人都撲向自己看中的目標,或者試圖搶奪他人到手的造物!電弧、火焰、陰影、等離子光束、刀氣在狹窄的廢墟平台上瘋狂交織碰撞!爆炸聲、怒吼聲、能量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不絕於耳!
滿月沒有參與爭奪。他眼中只有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方盒!他如同遊魚般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穿梭,星痕賦予的預判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餘波!他撲到坑底,一把抓住了那個冰冷的鐵盒!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鐵盒的瞬間!
嗡——!!!
祭壇頂端,那顆懸浮的星源矩陣核心,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璀璨星輝!純淨、浩瀚、仿佛蘊含着宇宙創生之力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深淵空間!將一切污穢和黑暗都強行驅散!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水桶粗細的星輝光柱,如同天罰之矛,無視了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滿月手中的金屬方盒之上!同時,也籠罩了緊握着方盒的滿月!
“呃啊——!”滿月發出一聲痛並狂喜的嘶吼!那星輝光柱蘊含着難以想象的能量和信息!他懷中的源骨碎片在這股純淨能量的沖刷下,表面的蛛網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黯淡的色澤迅速恢復溫潤!同時,海量關於能量操控、空間結構、物質解析的深奧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他的意識!星痕烙印更是貪婪地吸收着星輝,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凝實!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混亂的爭奪瞬間停止!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星輝和能量波動震懾,驚駭地看着被光柱籠罩的滿月和他手中那變得如同璀璨星辰般的金屬方盒!
“源骨……被修復了?!”辛格失聲叫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嫉妒!
“那盒子……到底是什麼?”賈馬爾臉色凝重。
艾琳娜、佐藤千鶴、伊萬都死死盯着滿月和那光柱中的方盒。
嗡……
星源矩陣爆發的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持續了數秒,那核心處的星輝便迅速黯淡下去,旋轉也變得極其緩慢,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籠罩滿月的光柱也隨之消失。
滿月渾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星輝,緩緩站起身。他手中的金屬方盒已經褪去了鏽跡,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銀色,表面流動着如同呼吸般明滅的星圖光紋。懷中的源骨碎片溫潤如玉,裂痕盡復!掌心的星痕烙印變得更加清晰、深邃,仿佛蘊含着一個小宇宙!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體內原本微弱的星塵元氣,此刻奔騰如江河!精神意志凝練如鋼!對能量的感知和控制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星源矩陣……耗盡了……”艾琳娜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看着祭壇頂端那變得如同普通石頭般黯淡的水晶。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廢墟之山,連同懸浮的祭壇,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仿佛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撐,開始崩潰!腳下傳來巨大的撕裂聲!無數巨大的金屬結構斷裂、崩塌!龐大的骸骨化爲齏粉!深淵下方,那被星輝暫時壓制的污穢黑暗,如同反撲的潮水,帶着更加狂暴的嘶吼和更加濃鬱的蟲族污染氣息,洶涌地向上蔓延!
“祭壇要塌了!快走!”賈馬爾臉色大變,顧不上其他,抓起那塊暗金色星核碎片,轉身就向骸骨橋梁沖去!
“走!”辛格、伊萬、艾琳娜也瞬間反應過來,各自緊握着到手的造物,瘋狂逃向通道!
佐藤千鶴看了一眼滿月和他手中的方盒,又看了一眼崩塌的祭壇和洶涌而上的黑暗,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等等我!”那抱着生物質囊泡的南美戰士驚恐地大叫,拖着麻木的傷腿試圖跟上。
然而,崩塌的速度太快了!一塊斷裂的巨大金屬梁架帶着萬鈞之力轟然砸落,瞬間將他連同他懷中的囊泡一起砸成了肉泥!那囊泡破碎,暗紅色的光點如同有生命般逸散出來,瞬間被涌上的黑暗吞噬!
滿月最後看了一眼那崩塌的星穹祭壇和洶涌的黑暗深淵,眼神復雜。他得到了源骨的修復和手中這神秘的方盒,但也見證了這上古遺跡最後的悲壯落幕。他不再猶豫,將方盒和源骨貼身收好,腳下星力流轉,身影化作一道殘影,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沖上搖搖欲墜的骸骨橋梁,向着血肉通道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後,是驚天動地的崩塌巨響和深淵黑暗吞噬一切的咆哮。
前方,是依舊危機四伏的歸墟通道,和一群各自獲得“遺澤”卻更加猜忌危險的“同伴”。
而烙印星圖中,那代表蟲族主力的猩紅光點,在經歷了祭壇星輝爆發的短暫擾動後,重新穩定下來,並且……更近了!
滿月眼中寒光閃爍。他一邊狂奔,一邊分出一絲意念沉入那剛剛修復的源骨。
源骨溫潤的觸感傳來,一段清晰的、由星源矩陣最後傳遞的坐標信息,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那並非太陽系的坐標,而是指向一片更加遙遠、更加陌生的深邃星域!
同時,一個冰冷的認知浮現:
“星源矩陣……不止一座……”
“坐標……指向……下一處……可能存在的……聯盟火種……或……遺澤……”
“路標……亦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