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都感覺不到痛，她死死咬着牙，雙腿卻怎麼都彎不下去。
賀庭遠也不急，戲謔地看着她。
她一定會跪，因爲這個女人承擔不了違抗他的後果。
她的自尊心在與腦海中妹妹奄奄一息，母親血肉模糊的博弈中，敗下陣來。
最終沈瑩忍着屈辱跪了下來，她的膝蓋跪着，腰卻挺得筆直。
眼中盡是不甘與濃烈的恨意。
賀庭遠喜歡她這副硬骨頭，骨頭越硬，打磨起來，她才會越痛。
他伸出手，虎口扣住她的下頜，托起那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
另一只手越過水晶杯，拿起那瓶開了封的洋酒，對着沈瑩的嘴灌了下去。
被灌得太猛，辛辣的酒水一半從她的嘴裏溢了出來，另一半如洪水般涌入她的喉嚨，嗆到了氣管，沈瑩劇烈地咳嗽起來。
賀庭遠沒有停手，除了司月，他對其他女人沒有半點憐惜之情，更別提這個害死了司月的女人。
沈瑩感覺自己快被嗆死了，肺都要咳了出來，她雙手抓住賀庭遠的手腕，想要掙脫對方的鉗制，奈何力量相差太大，她根本擺脫不了。
於是她像只貓一樣，狠狠地抓撓他的手背以及手腕。
她下了死手，指甲刮下一層皮肉，賀庭遠手腕到手背，劃出幾道露肉的血痕。
賀庭遠疼得皺了下眉，將沈瑩甩了出去，看到自己手上觸目驚心的傷口，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沈瑩半匐在地上咳嗽着，看到自己得傑作，感覺到有一絲痛快劃過心間。
“賀董沒怎麼玩過女人吧，對待女人不能這麼粗暴，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性子這麼烈的。”
見賀庭遠玩砸了，有人出來打圓場。
“賀董去處理傷口吧，其實對付這樣的女人，有的是辦法，喝了這個，我保準她主動貼上來，停都停不下來。”
另一個男人早有準備，將一顆橙色藥丸放到酒杯中，藥丸沉底後迅速融化。
接着沈瑩被他們一左一右按住，那杯加了料的液體強行進入了沈瑩口中。
很快藥效發作，沈瑩失控了。
賀庭遠不想接下來的畫面，髒了他的眼睛，起身離開了寬廳朝外走去，要離開這裏。
這裏只是他用來招待客人的，時間不早了，他也要回自己的住處休息了。
至於手上的傷，這個賬今晚之後再和她算。
“先生，傷口要不要處理一下。”阿坤問。
“不用。”賀庭遠冷冷扔下一句。
送賀庭遠上車，阿坤站在原地看車消失在視線範圍後，才轉身往回走。
他還要留在這裏善後。
阿坤坐在距離別墅不遠的涼亭裏，看着落地窗透出來的光。
別墅內的所有窗戶玻璃，都是裏面能看見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裏面。
當燈光熄滅，也就代表着裏面結束了。
而今晚那別墅裏的光，一直到天色漸亮，才熄滅。
那幾個大人物，陸陸續續從別墅裏走出來，坐上車離開。
最後一人離開後，阿坤走進了別墅。
寬廳內已是一團糟，散落一地得道具，破碎的酒瓶與酒杯，酒水更是撒得到處都是。
使地板踩上去發黏，每走一步就會發出聲響。
沈瑩一動不動，頭面向與他相反的方向，趴在那張紫色沙發上。
阿坤沒有擅自靠近，站在遠處，別過頭不敢看她的身體，只叫道“百靈小姐，你還好嗎？”
問完，阿坤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這怎麼看都是糟糕透了。
見沈瑩仍沒反應，阿坤又叫了幾聲。
房間內安靜得可怕。
阿坤頓感不妙，這時候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快步向沈瑩走去，邊走邊脫下自己的外套。
靠近她後，將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阿坤長得高大魁梧，外套蓋在沈瑩身上，能遮到她的大腿。
他伸出食指，在她的鼻下探了探。
有呼吸。
懸着得心放下了一半。
他又試着叫了她幾遍。
沈瑩才緩緩睜開眼睛，嗓音沙啞幹澀“水。”
阿坤忙從房間內找到一瓶未開封的飲用水，擰開瓶蓋“百靈小姐，水來了。”
沈瑩轉過頭，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阿坤把瓶口遞到她嘴邊，沈瑩喝了一些，瓶口流出得大半都撒在了沙發上。
“謝謝你，阿坤，你是個好人。”沈瑩的嗓音很輕，說完淚水順着眼角一滴滴滑落。
阿坤心裏咯噔一下，別過頭，不忍看沈瑩黯淡灰敗得眼眸。
沈瑩說的他羞愧難當，他怎麼能算是個好人呢，傷害她的命令是先生下的，執行者卻是他，她被折磨了一夜，他只能在別墅外袖手旁觀。
“百靈小姐，我不是。”他羞愧地低下頭。
“你能借我外套，給我一口水喝，說明你不壞，做那些壞事，也只是聽令行事，身不由己。”沈瑩撐着一口氣說道。
“對不起，百靈小姐，我不想傷害你的，先生那裏，只要你聽話，別再惹怒他，先生消氣後，會讓你少受一些折磨的，先生的脾氣雖然軟硬不吃，但你硬碰硬，只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阿坤說了一長串，說完後久久沒有等到沈瑩回應。
他扭頭看向沈瑩，沈瑩閉着眼，看上去是又昏了過去。
阿坤心情復雜，看着被折磨得丟了半條命的沈瑩，他有一種深深得無力感。
他找來一件浴袍，給她穿上後，臉已經紅得要滴出血來，他抱起沈瑩走出寬廳，將她放到一間臥室的大床上。
然後關上臥室門，退了出去。
他還要去寬廳收拾殘局。
門關上的一瞬間，沈瑩睜開了眼睛，她沒有昏過去，只是爲了獲得阿坤的同情。
早在在醫院外向他借外套那次，沈瑩就在一點點試探他，試探他作爲賀庭遠的狗，是否還殘存一點人性。
他的良心是還沒有完全喪失，對她釋放了些善意，還能產生些許同情。
但這也無法消除，他是幫凶的事實。
沈瑩受到的傷害是實實在在的。
就算一個人懷揣着善良之心，做了壞事，那也是壞人。
她表現出的理解他，說他是個好人，只是迷惑他的糖衣炮彈。
一個人壞的不純粹，能感受到良知的譴責，那這個人內心就會搖擺不定。
所以阿坤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一個能讓她扳倒賀庭遠的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