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段明遠嘆了口氣,起身強硬地將季若萱摟在懷裏。
他低聲哄道,“聽話,吃吧,你吃完就讓她走。”
季若萱瞬間遍體生寒,她無力地掙扎着,卻怎麼也掙不脫段明遠的桎梏。
曾經段明遠能將自己的喜好倒背如流,甚至比媽媽還了解自己。
現在他卻爲了羅雪的一句話,忘記了她的一切,逼着她吃過敏的食物。
心裏像是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空蕩蕩的,風一吹就生疼。
淚水無力地順着眼角流下,一塊又一塊的菠蘿堵在食道,四肢很快傳來疼痛。
季若萱漸漸不再掙扎,任由絕望透支她最後的一絲愛意。
直到她脖子上布滿紅點,面色漲紅,呼吸困難。
段明遠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倏地瞪大眼睛,想起季若萱菠蘿過敏!
段明遠焦急地按鈴喊醫生。
病房一片混亂。
等羅雪和醫生都走後,段明遠握着季若萱的手都在顫抖,眼中滿是心疼,“讓你吃你就吃,你怎麼不反抗?”
季若萱嗓音幹澀,用盡渾身的力氣掙脫掉段明遠的手。
她目光淡淡,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一字一句道,“我反抗了,但你逼我吃。”
段明遠心裏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心慌。
他顫聲道,“對不起萱萱,是我忘了。”
季若萱冷漠地看着他,沒有任何動作。
段明遠慌了神,他無措道,“萱萱,是我錯了,你罰我吧好不好?你別不理我,你別......這樣看着我。”
季若萱眼神麻木,身上早已失去了力氣。
她語氣很輕,好像風一吹就散了般。
“段明遠,如果我說綁架我的人是羅雪,你會替我報仇嗎?”
段明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季若萱在說什麼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季若萱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下一秒,段明遠說出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萱萱,就算你剛才生氣,但羅雪也不是有意的,她不知道你菠蘿過敏,你何必要把這麼大的罪名栽贓到她的身上?”
那一絲絲光徹底消失了。
季若萱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安靜地坐在病床上看着段明遠。
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回國僅僅幾天,她就瘦的不像樣子。
段明遠心下一緊,伸手蓋住季若萱的眼睛,他不想讓她這樣看着自己。
他輕聲道,“是我話說重了,我跟你道歉,但是不論怎麼樣,你都不能污蔑羅雪。”
季若萱緩緩閉上眼,她突然不想告訴他真相了。
就等她離開後段明遠以後自己發現吧。
她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交集了。
季若萱拂開段明遠的手,淡淡道,“我想要休息了,你走吧。”
段明遠看着落空的掌心,還想再說什麼季若萱已經翻身躺下不再看他。
他垂下眼,嗓音有些幹澀,“好,那我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深夜,季若萱收到一組照片。
屏幕上的段明遠在熟睡,睡袍微微敞着,胸膛上滿是紅痕。
羅雪帶着惡意的話語緊跟着發來。
“你是他女朋友又怎麼樣?他現在還不是在我的床上?”
季若萱看了一眼便關上手機,內心已經麻木,感受不到疼痛了。
第二天她回到家裏,將段明遠這些年送她的所有東西都打包了起來。
情書、項鏈、戒指......
視線一晃,季若萱彎下腰,撿起一個有些破舊的平安符。
小時候她發過一次高燒,昏迷了幾天幾夜。
段明遠急得不行,聽說山上的寺廟很靈,他便不管不顧地爬上去,一步一磕頭爲自己求來這個平安符。
回來時額頭早已血肉模糊,卻在聽到季若萱醒來的一瞬間,開心地笑了。
隨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季若萱摩擦着手中的平安符,喉間蔓延上一陣苦澀。
半晌,她將平安符放進箱子。
段明遠來找季若萱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想起剛才去醫院找她卻只看到空無一人的病房,心中霎時涌上一股不安,他急忙出聲,“萱萱,你這是在收拾什麼?出院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季若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些不要的垃圾而已。”
段明遠環視了一下周圍,季若萱的東西都還在。
他漸漸放下心來,接過箱子,“下次讓傭人收拾就好。”
季若萱扯了扯唇,敷衍地應了一聲。
段明遠,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