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季若萱是在一陣嘲笑聲中醒來的,雙手雙腳都被粗大的繩子死死綁着,耳邊隱隱傳來說話聲。
“老大,這個女人怎麼辦?”
一個男人沉聲道,“羅小姐說了,讓我們把人直接處理掉,等會兒吃完飯,我們去摸個地兒。”
季若萱心下一驚,是羅雪找人劫持的她?
她將身後的手悄無聲息的挪到自己後腰,按住牛仔褲兜裏面的錄音器,隨後緩慢地解着手腕上的繩子。
她睜開眼,打算拖延一下時間。
“是誰讓你們綁架我的?”
綁匪見她醒了很驚訝,下一秒就要對她動手。
季若萱用力的咳嗽了兩聲,顯得更加虛,她輕聲道,“反正我也逃不掉了,你們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綁匪停下動作,想了一下,輕蔑的說,“要怪就怪你搶了別人的男友,好好的女人,當什麼小三,羅小姐......”
“閉嘴!蠢貨!她是警察在套話。”
“她再厲害也是個女人,何況她現在在我們手裏,被綁的死死的。”
錄音器的紅光閃爍着。
季若萱慢慢低下頭,輕聲道,“羅雪是嗎?”
“放屁,老子可沒說。”
趁他們不注意,她猛的撞向離她最近的綁匪,手上的繩子跟着落地。
外派的這一年,槍林彈雨的環境她都活下來了,怎麼會栽在兩個混混手裏。
季若萱一把奪過綁匪手上的刀,便砍斷腳上的繩子,快速朝倉庫外跑去。
漆黑的夜色像吞噬人的龐然大物,季若萱拼命的朝前跑,劇烈的呼吸讓胸腔傳來撕裂感,心髒上的傷口開始陣陣發疼。
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踩空。
季若萱墜進了海底!
冰涼的海水不斷涌入她的耳朵和口鼻,她拼命地向上掙扎,卻被水草纏住腳腕。
腥鹹的水涌進喉嚨,胸口傳來劇烈的撕裂感。
她漸漸沒了力氣,閉上了眼睛。
季若萱仿佛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夢境,眼前是段明遠幻化扭曲的一張臉。
他一會兒說愛她,要永遠對她好,一會兒又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讓她把羅雪還給他。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季若萱猛地驚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衣衫。
刹那間,她落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段明遠將下巴抵在季若萱頭頂,輕聲問道,“怎麼了?做噩夢了?”
季若萱還處於夢中的恐懼中,聽到段明遠的聲音下意識將他推開。
“別碰我!”
觸及到季若萱眼底的厭惡,段明遠猛地一愣,眼中的擔憂快要溢出來。
“萱萱,怎麼了?”
季若萱疲憊地搖搖頭。
段明遠伸出手擦掉她頭上的冷汗,季若萱偏了偏頭,沒躲過。
段明遠語氣帶着輕輕的責備,“我們在懸崖下的海邊找到了你,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做什麼?爲什麼不在原地等我?”
季若萱扯了扯唇,嘲諷道,“段明遠,你以爲我是自己走過去的嗎?我是被綁架了!綁架我的人就是羅......”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段明遠循聲望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羅雪。
她穿着洗着發白的衣服,拎着果籃進來。
段明遠表情嚴肅,“你來做什麼?”
羅雪垂下眼,寬大空蕩的衣袖裏露出潔白瘦弱的手臂,她舉着手中的水果,顫聲道,“大家都很擔心季小姐,讓我作爲代表來看望一下她。”
段明遠沒有接過果籃的意思,語氣冰冷,“知道了,放下你就走吧。”
羅雪緊緊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眼中卻盛滿了對段明遠的愛意。
“我就是來看看季小姐,沒別的意思。”
段明遠擰着眉,沒有再說話。
身子卻站起來,將病房裏唯一的椅子讓給了羅雪。
他回頭摸了摸季若萱的頭,輕聲道,“你剛才說綁架你的人是誰?”
聽到這話,羅雪的身子下意識顫了一下。
季若萱笑了一下,雙眼盯着段明遠,“綁架襲警殺人滅口,不是小案子,我晚點自去警局報案。”
段明遠眉頭緊皺,沉聲道,“不能現在跟我說說嗎?”
季若萱剛要開口,羅雪突然從桌上端來一壺熱水。
茶壺把手燙得發紅,她踉蹌兩步險些打翻,段明遠條件反射地扶住她。
小心點。他下意識責備,眼神卻落在羅雪被燙紅的手指上。
幾秒後,他一把搶過水壺,“夠了!我來,你老實坐着!”
明明是不耐煩的語氣,季若萱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無奈與寵溺。
羅雪訥訥地點了一下頭,甜甜地笑了。
話被打岔,季若萱知道她是心虛了。
她也沒在開口,現在證據不足,但是一定會找到新的證據的。
既然她這麼想要段明遠,那就給她好了。
那邊,段明遠放好水壺後,很自然的結果羅雪遞過來的菠蘿,插過一塊菠蘿喂給季若萱,被冷臉避開。
“我不吃。”
段明遠愣了一下,下意識就要放下叉子。
羅雪突然低低抽泣起來,“對不起,我應該買更貴的水果,可是這已經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段明遠皺眉,又拿起叉子,強勢地將菠蘿喂進季若萱的嘴裏。
季若萱瞬間瞳孔驟縮,劇烈地掙扎起來。
她菠蘿過敏!